方知羡简直是没办法去看这样的叶漫漫,多厉害的一个人,却生生被折磨成了这个样子。
要是等他抓到害死林星辰和林修君的人,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不管对方是谁!
“陈医生,麻烦你了。”方知羡逃似的离开了房间。
林星辰找了叶漫漫那么多年,又等了六年,却是这个结果,所有人都难受。
这里是林星辰的南山公馆,司家和唐家的所有人都来了,包括闻讯的方宫宇和童妍,他们也赶了过来。
每个人脸上,神色都很凝重。
司源看了一眼那边脸色不太好的唐琳琳,想去安慰,却不知道能说什么,只能问唐宿东,“宿东,现在你们是怎么安排的?”
“催眠结束,就送大嫂离开。”
这个提议一开始是沈轻沐提出来的,但是得到了所有人一致的同意。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唯有忘记和离开,才是对叶漫漫最好的。
诚如他所说,若是林星辰泉下有知,也定不会忍心看到叶漫漫这个样子。
房间里,陈医生尝试和叶漫漫沟通,却发现根本不能做到。
叶漫漫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一个眼神对视都没有,他说什么叶漫漫也根本没有听进去,而导致的结果就是催眠根本无法进行。
时间一长,陈医生也慌了。
叶漫漫已经彻底将自己陷进了另一个世界之中,外界的一切,都被她自动屏蔽了。
这样下去,不太乐观。
最后,陈医生无功离开房间。
见到陈医生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沈轻沐意识到事情不太乐观,“陈医生,失败了吗?”
“她已经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外界的一切,她都不能感受到,我用了所有能够催眠的方式,都没有成功。”陈医生叹了一口气,又说,“这样下去情况很糟糕。”
“有多糟糕?”叶连城紧张的问。
“她可能会渐渐封闭自己的五识。”陈医生道,“这便是为什么有时候有人受到剧烈打击后会郁郁而终,便是类似这样的情况,他们将自己锁在自己的世界里,五感渐渐丧失,最终……死亡。”
所谓的哀默大于心死,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心已经死了,活着的躯壳,根本就维持不了多久。
如此,沈轻沐的提议以失败告终。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司淮道,“我去将她喊醒!”
“没有办法的。”陈医生摇头,“她现在已经深陷在自己的主观意识之中,根本喊不醒,真要是喊醒,也未必是好事。”
“这是为何?”司淮崩溃了。
喊醒也没有办法吗?
那要怎么办!
陈医生解释说,“她就是因为受到了巨大的打击难以接受,才会这样,如果你强行将她喊醒,她就会重新接受一遍悲伤的事情,等同是雪上加霜,可能会导致她彻底崩溃。”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要怎么办?”司淮暴怒不已,一拳打在墙上,任由拳头流血也不在乎。
陈医生打算要走,可是想了想,又朝沈轻沐看去,“沈总,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意识到陈医生有话要说,沈轻沐带着陈医生到公馆外面,问,“陈医生,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办法?”
“只能是一试。”陈医生犹豫了一下,这才开口,“林夫人是因为林先生和林少爷的事情才这样,我觉得,可以找一个和林先生容貌身形相似的人,先假扮一下,到时候趁着林夫人从悲伤里醒过神来,再趁其不备将其催眠。”
“不过,林夫人深爱林先生,世界上又没有绝对相同的两个人,这个机会也比较渺茫,比较难。”
沈轻沐却是忽然就笑了,“这件事情不难,明天麻烦陈医生再来一趟。”
“不难吗?”陈医生懵了,就算是双胞兄弟,也不会那么相像,更何况林星辰根本就没有同胞兄弟。
“这个不难。”沈轻沐道。
回去后,沈轻沐把这件事情和众人说了,众人心中又升起了一抹希望。
只是……
“谁来扮演阿辰?”方知羡问。
“这个我没法了。”沈轻沐马上摇头,和自己撇清关系。
他是一个没有爱过的人,要去扮演一个深情的角色,这太为难他了。
众人环视一圈,发现和林星辰身形相像的,就只有沈轻沐和司源。
司源摇头,“我不行,我对星辰不太了解,我没办法。”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在了沈轻沐的身上。
“别看我!”沈轻沐摇头,他真不知道深情应该怎么去演。
别人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叶漫漫一直视他的眼睛,就会露馅儿。
“司大少吧。”沈轻沐说,“我们的目的,只需要将叶漫漫从中自己的世界里唤醒,然后给陈医生制造机会将她催眠,也不用坚持太久,应该能够蒙混过关。”
要是平日,要骗过叶漫漫,肯定是不太可能的,但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
叶漫漫没有那么深的防备,陈医生能在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将她催眠。
最后,由司源担此大任。
当晚,沈轻沐连夜让人做好了林星辰的面具,然后一个晚上都在和司源说林星辰的一些细节。
司源觉得自己的压力挺大的。
但他也是想要帮到叶漫漫。
次日,已经易容装扮成林星辰模样的司源穿上了婚礼那日林星辰的装扮,一身上下都是一丝不苟,干净出尘。
沈轻沐陪着他,还有陈医生跟在身旁,随时待命。
叶漫漫还是一个人在角落里,依旧是抱着那个枕头,一微微的晃动身体,不停的呢喃自语。
她从这个样子的时候,至今一滴水都没有喝,嘴唇泛白,起了一层皮。
沈轻沐蹲下,出声说,“叶漫漫,阿辰回来了。”
“阿辰?”
骤然听到这个名字,叶漫漫慢悠悠的抬起头来,然后本就看到了站在那边的“林星辰”,忽然之间,她眼中闪现出一抹光芒,瞳孔也快速的收缩,不可置信的看向男人。
“阿辰?”特漫漫试探的喊了一声。
司源心头打着退堂鼓,硬着头皮朝叶漫漫微笑,然后伸出手,“漫儿,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