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婚恋师
第七章镜花水月的亿万富翁梦
首席婚恋师
曹麻子
第七章镜花水月的亿万富翁梦
本章字数: 58405

黄粱一梦也好、南柯一梦也罢,总归是大白天的一场白日梦罢了。

巨额遗产的继承人

杨杰知道自己即将成为上市公司的高管,未免有些膨胀,跟魏旭出去逛街专门往奢侈品店走,用他的话来说,现在开始就得培养有钱人的气质。

周六一大早,杨杰拉着魏旭转进了一家奢侈品店内,看到一个皮包,售价三万五,正要让营业员拿出来看,营业员却极力推荐旁边一款售价八千八的。

“你是觉得我买不起三万五的包吗?”作为一个即将跻身上流社会的人,杨杰努力培养着自己的气质。

营业员脸上并无任何嫌贫爱富的神情,而是笑嘻嘻地说:“你不觉得这款包包更好看吗?”

杨杰吃惊地说:“这就奇怪了,你应该介绍贵的给我才对啊,那样你得到的提成才更多吧!”

“得了吧你。”营业员掩嘴偷笑,“你是‘百年好合’婚介所的婚恋师,我跟我姐姐去充会员的时候见过你,就你那月薪……我这也是为你好。”

杨杰的身份被揭穿,也没有表现出半分不好意思,反而得意扬扬地说:“现在我是买不起,但不代表我过段时间还买不起。”

“我可等不到那个时候,实话告诉你吧。”营业员悄悄对杨杰说,“是我自己喜欢这个包,但当着经理的面,又不好意思拿出来看,假装给你介绍,让我过过瘾。”

杨杰哈哈一笑,当即依了营业员。

正好手机铃声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号码归属地是阳城。杨杰皱眉接通,那边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子声音:“请问,是杨杰杨先生吗?”

“是的,你哪位?”

“请问您的籍贯是湘中阳城吗?”对方又问了一个问题。

“是的,你到底是谁?有什么事吗?”杨杰有些郁闷地问。

“我是阳城市天剑律师事务所的郭浩明律师,受人委托,有一份关于财产赠予的文件想跟你确认。”电话对面语气平缓地说。

“神经病!”杨杰二话不说就挂了电话。

魏旭隐约听到了律师两个字,心中一动,笑着问:“老实交代,是不是有别的女人给你打电话?”

杨杰耸肩道:“现在诈骗都这么高大上了吗?开口就是要财产赠予什么的。”

闻言,魏旭全身微微颤抖了一下,转而娇嗔道:“这么好玩的事情,你怎么就挂掉电话了?怎么也要逗他们玩一下,到时候录下来发到网上,指不定你就火了呢!。”

杨杰正要说骗子不会再打电话过来,手机再次响起,还是刚才那个号码,当即笑着冲魏旭说:“还真打来了。”

魏旭高兴地说:“先听他说什么。”

杨杰先是开启了手机录音,然后接通了电话,不耐烦地说:“你到底想怎样?”

“杨先生,我真不是骗子。”郭浩明律师并没有因为电话被挂而不满,而是语气平静地解释,“如果你不信的话,我现在可以跟你视频,给你看我的律师资格证以及委托书,或者你可以跟我当面聊,我就住在海城大酒店的1206客房。”

“当面聊什么啊?是不是要先给你体检费、律师费和公证费啊?直接说个数吧,可不要报价太高哦。”杨杰一本正经地胡诌,惹得旁边的女营业员“扑哧”笑出声。

郭律师耐心地听着杨杰胡说八道,没有任何打断的意思,直到杨杰说完,他的声音依旧很平静:“杨先生我真的没有跟你开玩笑。”

郭律师又沉默了数秒:“我已经跟你父亲杨东伟先生联系过,你的手机号码就是他提供的。”

杨杰顿时呆住,好一会儿才冷笑道:“看来是我的个人信息被泄露了,你们骗人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对方知道他父亲的名字并不稀奇,现在有很多骗子公司打着招聘的名义去人才市场骗简历,简历上有应聘者的手机号码、工作经历以及父母信息,甚至连身份证复印件都一股脑儿骗走。

郭律师突然变成了阳城口音:“你家在农业局家属大院三栋一单元,你房间的书架里头有一整套金庸的书,杨先生,我来海城之前去过你家,这下你总应该相信我了吧?”

杨杰顿时目瞪口呆,骗子知道家庭地址不稀奇,但绝对不可能知道自己房间的书架上有什么书,而且,郭律师还说得一口流利的阳城方言。好一会儿,杨杰才说:“那我爸妈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我并没有跟您父母提及此事,这是委托人这么要求的,在你看到文件之前,不能让其他人影响你的决断。现在,我们可以见面了吗?”郭律师知道自己已经说服了杨杰,“你来酒店,还是另外找个安静的地方。”

杨杰总觉得这事有些古怪,想了想,说了个地点:“那就云萝咖啡店吧。”

云萝咖啡店是一个比较神奇的咖啡店,老板租了一整座烂尾楼,店内整个整修偏印象派,给人一种老式厂房的感觉,配上烂尾楼的背景,整个店的气氛让人感到滑稽,但店里的生意还不错。而且因为是烂尾楼,租金便宜,停车位众多,老板根本不考虑成本,一个房间一张桌子,就私密性而言,海城市绝对找不出第二家。

包厢墙壁都是斑驳的红砖,怀旧的壁灯下挂着绿萝,大块原木拼成的桌子,桌面的缝隙甚至能伸进去一根手指头。

杨杰跟魏旭就坐在大木桌一侧,对面坐着一名身穿西服、头发跟皮鞋都是油光可鉴的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双手奉上自己的名片,微笑着自我介绍:“天剑律师事务所,郭浩明,请多关照。”

杨杰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名片非常简单,上面就是郭浩明的名字,后面加了个律师头衔,下方是电话号码,除此以外再无其他,不过,纸张上带有荔纹纹理,倒是显得厚重又大气。杨杰笑着说:“郭律师,你有什么文件需要我看的?”

郭律师喝了一口咖啡,看了一眼魏旭:“这位是?”

“我女朋友,马上就要结婚了,我有什么事情都不会瞒着她。”杨杰解释道。

“这样最好。”郭律师清了清嗓子,“我的委托人是一位美国华裔,身家上亿美金。很不幸的是,他现在得了绝症,还有半年的寿命,想在临终前将资产全部赠予国内的侄子,而这个侄子就是你,杨杰杨先生,你叔叔正在阳城市等你回去签字呢。”

杨杰心中的惊讶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呆了好一会儿,这才望向魏旭,声音中有些干涩:“赵非烟说得都是真的?”

魏旭内心比杨杰更激动,脸上却做出一副比杨杰还要茫然惊愕的表情:“赵非烟说得居然是真的?”

杨杰觉得脑袋里面嗡嗡乱响,揉了揉太阳穴,转头问郭律师:“可是我没有叔叔啊?”

“你小时候有见过的,只不过你忘记了。”郭律师微笑着说,“我当事人说了,如果杨先生不记得,可以给你看一样东西。”说话间,他从公文包里摸出一张照片,放在了杨杰面前。

照片中,一个三四岁的男孩,坐在室外的水泥地上玩积木,旁边还有一名二十多岁的男子微笑地看着男孩,远处的背景是一座水塔。

这座水塔非常有特点,有如一个巨大的蘑菇,杨杰一眼就能认出,这是阳城市自来水厂的水塔,少说也有五十年的历史了。

一头雾水的杨杰指着照片问:“这是?”

“照片中是你跟你叔叔啊。”郭浩明把照片翻过来,只见背面用钢笔写了两排字:侄子杨杰四岁留念,一九九八年拍摄于阳城沿河街老家。

杨杰摇摇头:“这不是我,我小时候可胖了。而且,我爷爷是向阳镇人,我跟我爸妈搬到阳城是在我念小学的时候,怎么可能四岁的时候就出现在阳城市,再说了,我家也从来没有住过沿河街。”

此言一出,不但是郭浩明吃了一惊,魏旭眼中更是露出极其复杂的神色。

郭浩明迟疑了一下:“你确定是杨杰?阳城市人?你父亲叫杨东伟?”

“对啊,要不要我拿身份证给你看?”杨杰没好气地说。

“你身份证后面四位数是不是1358?”

“呃,不是,我是5473。”杨杰隐约猜到,律师可能是找错人了。

“你等等。”郭浩明语气开始有些慌,从公文包中拿出一沓资料,翻出好一会儿才翻出其中一张,看了几眼,“令堂叫刘淑芬?”

“不,我妈妈叫邓翠兰。”

“你没有在阳城市第三机关幼儿园待过?”

“我来阳城直接念小学,海棠小学。”

郭浩明又问了几个问题,终于苦笑着说:“杨先生,我想是误会了,没想到我们要找的人,居然两父子都同名。”

杨杰心情很是复杂,觉得好笑,又觉得失落。不管是谁,得知自己即将成为亿万富豪,然后又发现这只不过是一场误会,都会失落的吧。

好在这误会前后不到一个小时,如果久了,失落更大。杨杰心里想着。

“那打搅杨先生了,我得赶紧跟委托人联系,单我来买,两位慢用。”郭律师飞快地收拾东西,将其中几张白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起身告辞而去。

杨杰跟魏旭都没有注意到,郭律师在揉纸团的同时,夹了一个拇指盖大小的电子元件,一同扔进了垃圾篓。

待郭律师离开,杨杰干笑了两声,跟魏旭说:“你看这事闹得。”

魏旭脸色阴晴不定,片刻后,拿起手机说是去洗手间,差不多十分钟后才回来,跟她一起回来的,还有一名高大英俊的男子。

杨杰看到这名男子,“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怒道:“何文远,你来这儿做什么?”转而招呼魏旭:“你快过来,别跟这垃圾站一起。”

魏旭站在何文远身边,一动不动,脸上极其古怪,有鄙夷、有不屑,还有嘲讽:“多谢提醒,我是不会再跟你这个垃圾站一起的。”

杨杰顿时呆住,不知道魏旭这话是什么意思。

何文远虽然在微笑,但脸上的肌肉却已然扭曲:“杨杰,你真是太让我们失望了,那个美国富豪居然不是你亲叔叔。”

杨杰吃惊地说:“你们?你跟魏旭到底是什么意思?”

何文远面目开始变得狰狞起来:“魏旭是我女朋友!要不是以为你有个有钱的叔叔,她能和你在一起?没想到原来你就是一穷小子,真是可惜了我这段时间的安排!”

杨杰听到这儿,不可置信地望向魏旭:“他说得都是真的?”

魏旭冷笑道:“杨杰,你以前一文不值,现在还是一文不值,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你,你做梦去吧!”魏旭转而望向何文远:“阿远,现在怎么办?”

何文远狞笑一声,指着杨杰:“我知道你是个穷鬼,拿不出多少钱,这样吧,十万块,以后我就不找你麻烦。”

杨杰终于回过神来,冷笑道:“我凭什么要给你钱?你又凭什么找我麻烦?”

何文远上前一把抓住杨杰的衣领,将他拖出座位。

杨杰本能地反抗,但他根本不是何文远的对手,刚反抗了两下,就被何文远一拳打在小腹上,顿时弯腰蹲在地上,痛得说不出话来。

“小子,你调戏我未婚妻,还欲图非礼,这就是原因。”何文远抓住杨杰的头发,将他拽了起来,用力一甩,将杨杰甩到了墙角,“别怪我没提醒你,十天之内不把钱凑齐,我就闹到你公司,闹到你家里,看你以后还怎么做人。”

魏旭看了一眼杨杰,转过身子,什么也没说。

看到魏旭决然的眼神,杨杰却并没有太多的心痛,反而隐约有种解脱了的感觉。

突然,他想到了一件事,原来自己一直都错怪了赵非烟!

正在想要怎么跟赵非烟道歉,何文远上前又踢了他一脚:“记住了,十天,十万!”

就在这个时候,何文远的手机响起,接通后听了几秒,开口就骂:“龙哥,你搞错了,那个美国佬不是杨杰的叔叔,刚才还有律师跟杨杰核对情况,所以我才知道的……什么?假的?那个美国佬还在香港,明天才到阳城?”

挂了电话,何文远脸上的表情有些阴晴不定,突然他一把抓起杨杰:“刚才那个律师是谁?”

杨杰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通过何文远刚才的谈话,杨杰猜测刚才的郭律师是假的,不由得哈哈一笑:“没想到,一个假律师就让你们原形毕露。”

何文远骂了一句,照着杨杰的脑袋就是一拳,杨杰奋起反击。

一番打斗后,杨杰再次被击倒在地,一副鼻青脸肿的模样。

“阿远,怎么办?”魏旭有些焦急。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刚才他们是被人摆了一道,杨杰仍然是那笔巨额财产的受赠人。眼下杨杰已经知道了魏旭和何文远的计谋,想要再跟他结婚分钱是不可能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隐约传来一阵喧哗声,似乎是有人在吵架,杨杰还以为是有人来救他,刚想要大声呼救,却被何文远一脚踩住脸颊,无法出声。

好一会儿后,喧哗声消失,似乎外头的争吵已结束。

何文远看着地上的杨杰,眼神闪烁,最终恶狠狠地说:“我们抓他去阳城,找机会绑架他父母,再要他去跟美国佬签文件,不管怎样都要弄点儿钱回来。”

杨杰的脸在何文远的脚下变形,吃力地说:“你觉得我会任凭你摆布吗?”

“到时候可由不得你!”何文远冷笑道,然后蹲下来,照着杨杰的脑袋就是一拳,杨杰顿时晕了过去。

美人心是蛇蝎毒

杨杰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手脚被捆,嘴上也贴了胶布,斜靠在车后座,旁边坐着魏旭,她披了件男款夹克,冷冷地看着杨杰。

杨杰往前望去,车在高速路上飞驰,开车的是何文远,从后视镜中能看到他面色阴沉,两只眼睛如同秃鹰般阴狠。

何文远也从后视镜中看到杨杰醒来,脸上恢复了温雅笑容:“醒来了啊?”

杨杰没有理会他,侧头望向车窗外,通过道路两旁的景色,杨杰认出来这确实是去往阳城的高速。

“肚子饿不饿?要不要上厕所?”何文远似乎忘记了之前的事情,如同多年的老友般对杨杰嘘寒问暖。

上厕所?杨杰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我要是上厕所的话,你总得给我解开手脚吧,到时候一下车我就跑,在高速路上,总有车经过看到,说不定就可以得救了。

杨杰当即“呜呜呜”地点头。

“给他吃点儿,亿万富豪呢,别饿坏他了。”何文远声音中充满嘲讽。

魏旭扯下杨杰嘴上的胶带,数根胡子连同脸上的汗毛顿时被扯掉,痛得杨杰哇哇大叫。

随即,魏旭的手上拿了把匕首,放在杨杰的脖子上,威胁他说:“你要是再喊这么大声,我就捅死你!”

杨杰此时已经完全看透了魏旭之前对他的虚情假意,只得苦笑不语。

魏旭从外套口袋中摸出块巧克力,剥开,放在杨杰嘴边。

杨杰还真有些饿,当即凑过头张嘴就吃。

杨杰咽下嘴中的巧克力,趁机说:“我要上厕所!”

魏旭瞥了一眼杨杰,说:“你还真以为我们会让你下车?别想好事了。”

杨杰一听大怒,脑子一热,刚想骂几句解气,一想到现在自己的情况,转而叹息了一声:“我真没有亿万富豪的叔叔,你们这是何苦呢?”

何文远控制着方向盘,超过前方一辆车:“有没有,你说了不算,反正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个结果。第一,你有这么个叔叔,然后给我们一千万;第二,你没有这个叔叔,那你就给我们十万,怎样?我做事还靠谱吧?”

杨杰苦笑一声,沉默不语。

何文远冲魏旭使了个眼色,魏旭拿着胶布重新贴在杨杰嘴上。

三人开车到达阳城已是深夜。

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夜景,以及各种充满回忆的霓虹灯招牌,杨杰又是激动又是惭愧。想到别人都是衣锦还乡,那叫一个风光,怎么轮到自己就这么狼狈呢?

魏旭在路上已经联系好了中介,租了一套两居室,位置有些偏僻,但家具齐全,拎包就能入住。

跟中介飞快地签好合同拿到钥匙,趁着夜深人静没人注意,魏旭、何文远两人挟持着杨杰走进房中。

解开杨杰双手,盯着他上完厕所,活动了一下手脚又吃了点儿东西,何文远再次将杨杰绑在了床上,双手双脚张开呈大字形。

杨杰被折腾了一天,就算被捆成这样,不知不觉间也睡着了。

此时,杨杰的家中,郭浩明律师坐在沙发上,桌上有个小巧精致的播放器,传出郭浩明律师走后杨杰三人在咖啡厅包厢的对话。

听完后,郭浩明满脸惭愧地道歉:“叔叔阿姨,真是对不住了,本来我应该在门口等杨杰出来的,没想到被一个醉鬼纠缠,两人动起手来,就被带去派出所了,等我回来时他们早已不在了。”

“小郭,你能跑去海城帮我们演这出戏,我们已感激不尽,还说那些干啥。谁也想不到能出现这种意外。”说归这么说,但杨东伟脸上还是掩饰不住的焦急。从录音中可以确定,杨杰应该是被何文远带走了。

邓翠兰却要慌张许多,连声问:“小杰会不会有危险?他们到底想怎样?”

赵非烟抱着邓翠兰的肩膀,安慰道:“阿姨,你放心,何文远他们是图财,在美国叔叔这件事没有尘埃落定之前,杨杰应该是安全的。我建议报警,只有警方才能在全城范围内展开搜索。”

邓翠兰担心地问:“要是何文远知道我们报警了,会不会撕……对小杰不利?”

赵非烟连忙说:“那都是电影里头的情节,实际上警方做事非常有分寸,寻找犯人时绝不会大肆宣扬,让罪犯察觉到的。”

郭浩明也赞同赵非烟的建议:“小赵说得没错,这种事情还是报警比较稳妥。杨叔,我们这就去警局,另外,我这边也叫同学朋友帮忙留意。他们来阳城肯定会找地方住,现在的酒店都会登记身份证,警方一个电话过去,就能知道他们的下落。”

赵非烟皱眉补充道:“他们也有可能找个第三者去开房,然后自己住进去。或者,他们是长租房,按月缴费的那种,有很多是没有跟警方联网的。”

杨东伟跟邓翠兰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报警。

待做完笔录已是午夜,郭浩明告辞回去。

跟杨杰父母回家后,赵非烟安慰他们去睡觉,自己坐在沙发上,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之前偷听到魏旭、何文远阴谋的时候,她看到何文远开了辆黑色轿车来接魏旭,现在他们挟持杨杰来阳城,不可能去坐高铁大巴,肯定是自己开车过来,这样的话,黑色轿车就是他们的首选。

想到这点,赵非烟立马站了起来,拿起手机,刚想打110告诉他们这条线索。但转念一想,自己并不记得那辆黑色轿车的车牌号,如果报警说嫌犯开一辆黑色轿车,路上那么多黑色轿车,警察估计也没法儿查。

赵非烟想了好一会儿,拨通了方凯的电话,响了十来下以后,方凯才打着呵欠接听:“我说姑奶奶,这半夜三更的,你要闹哪样?”

赵非烟劈头就说:“有个事情想找你帮忙!”

“说。”

“杨杰被绑架了,麻烦你去云萝咖啡店查下监控,魏旭跟杨杰最后都上了一辆黑色轿车,我要知道那辆车的车牌号码。”赵非烟飞快地说。

“好的,我去试试。”方凯倒也不推辞。

二十分钟后,方凯出现在云萝咖啡店,查了下店内监控,还真查到了那辆黑色轿车的车牌号,转而打电话告诉了赵非烟。

杨杰半夜是被敲门声给震醒的,竖起耳朵仔细听外面的声音。

一道沙哑的女声在门外大着舌头叫喊:“罗建军……你个混蛋……我知道……你在里面……你个王八蛋,居然……居然背着老娘……找小三!”

听起来是一个女人喝醉了酒来抓奸,却不承想敲错了门。

起初何文远跟魏旭都没出声,假装房间里没人。然而,敲门的声音越来越大,叫喊声也越来越愤怒:“开门!不要惹老娘发……发火……这种门……我一脚就能踢开!”

何文远实在是没办法了,咒骂着起身走到客厅,打开灯,怒道:“你敲错门了,我是今天才搬进来的。”

女子听到何文远的声音,放声大笑,语无伦次地说:“罗建军……你个垃圾……人渣……你以为你捏着鼻子……我就听不出声音了?把你烧成灰……我都认得出,开门!开门!”她一边说,一边用巴掌奋力拍门,发出“砰砰”的巨响。

何文远愤怒地打开了里面房门,指着自己的鼻子:“你看清楚,我到底是不是罗建军?”

女子披头散发,也不知道之前是摔倒在哪个垃圾堆里,身上脏兮兮的,脸上更是一片狼藉根本看不清其面目。她扶住防盗门,干呕了两声,然后“咣咣咣”地又开始砸门,嘶声道:“你开门……罗建军……这畜生就在房间里面……躲着!”

魏旭皱着眉头走了出来:“阿远,怎么回事?”

见到魏旭,女子更加激动了:“罗建军,你个王八蛋……你果然在养小三,你给老娘滚出来……别以为你躲在房间里面……就没事。”

“让她进来看看吧。”魏旭眼中全是困意,说完走到杨杰房中,用被子盖住了杨杰被捆住的手脚,只露出一个脑袋。

何文远郁闷地打开了门,女子踉跄着走了进来,四下里东张西望,突然指着厕所方向,大声道:“罗建军!”

何文远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却什么都没看到,随后,他的脖子被人重重地砍了一掌,顿时晕死了过去。

魏旭站在杨杰房门口,看得清清楚楚,一边尖叫,一边从身上摸出匕首,朝着女子冲了过去。

“不许动!”门口冲进来两名警察,手中拿着枪。

魏旭恍如未闻,仍然扑向那女子。

女子飞起一脚将魏旭手中匕首踢飞,转而一拳打在了魏旭的脸上,魏旭顿时被打翻在地,晕了过去。

两名警察愕然地对视了一眼,转而拿出手铐去铐住了何文远、魏旭二人。

女子走进关押杨杰的房间,见到只露出一个脑袋的杨杰,忍不住哈哈一笑,声音不再沙哑难听:“杨杰,你也有今天。”

杨杰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顿时目瞪口呆。这个女子居然是赵非烟。

在警局做完笔录,杨杰回到家中已然天亮。

杨东伟夫妇从赵非烟打来的电话中得知儿子被成功营救,脸上又是欢喜又是担心,见到杨杰,邓翠兰上前查看儿子有没有受伤,口中不住地念着:“回来就好,没事就好。”

“妈,你不是说我‘祸害遗千年’嘛,哪有那么容易出事。”杨杰笑着拍了拍邓翠兰的肩膀。

“你那是有贵人相助,还不快谢谢小赵!”杨东伟虽然眼中满是关爱,但仍然努力摆出父亲的威严,不过,他说出的话可不算威严,“如果是古代,我就会让你以身相许。”

此言一出,杨杰颇为尴尬地望向旁边的赵非烟。

赵非烟的脸微红,羞涩地看着房间天花板角落。

“就知道胡说八道。”邓翠兰瞪了杨东伟一眼,松开杨杰,转而搂着赵非烟的肩膀坐到沙发上:“小赵,你没受伤吧?”

“阿姨,我没事。”

“还好你会功夫,要不然……”

门口,杨东伟凑到杨杰面前,压低声音说:“加油啊,小子!”

杨杰只能是苦笑,低声回答道:“人家那是报答救命之恩。”

“你个笨蛋!”杨东伟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但又不好现在跟儿子掰道理,只能低声威胁,“反正,我和你妈就认准小赵了,你要是再找其他的女孩,我打断你的腿!”

杨杰哭笑不得地说:“爸,你还是让我先洗澡换件衣服再说。”

等杨杰洗完澡回到客厅,看见赵非烟跟自己的父母坐在沙发上,聊得很是开心。见到杨杰出来,杨东伟咳嗽了一声:“老太婆,我们是不是要出去锻炼了?”

邓翠兰顿时会意,挽着杨东伟的手出门而去,房间里只剩下杨杰跟赵非烟。

杨杰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一会儿才笑道:“上次是我救你,这次是你救我,现在我们两个扯平了。”

赵非烟“嗯”了一声:“你是说,从现在开始我们互不相欠?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杨杰挠挠头皮,“要不,你也来走阳关道,毕竟路挺宽的,足够两个人并排。”

赵非烟似笑非笑地看着杨杰:“要不要再喊上魏旭,三人行啊?”

杨杰连忙摇手:“身体弱,吃不消。”

赵非烟“呸”了一声,然后两人一阵沉默。

“这边事情已结束,我该回去了。”赵非烟突然说道。

“你不是有九天假期嘛,这么急着回去做什么?”杨杰连忙说,“我带你去周围转转。我告诉你啊,阳城有座木塔,塔全部由木头搭建而成,没有任何的钉子,历经数百年屹立不倒,可神奇了。”

赵非烟迟疑了一下,摇头道:“算了,所有的塔长得都差不多,也没什么好看的。”

杨杰心念一转:“何文远不是说我有个美国富豪叔叔吗?你刚才不是说等这件事结束再回去吗?可现在这个富豪叔叔还没出现,所以事情还没结束呢。”

赵非烟笑着问:“如果你叔叔真把亿万家产给你,你打算怎么花?”

“还没想过。”杨杰突然有些唇干舌燥,舔了舔嘴唇,“知道这事以后,当时心中很慌。但后来被何文远绑架,一路上担惊受怕,也没心情去想这回事,现在被你一提起,心又开始慌了。”

“真没见过世面。”赵非烟嘲笑道。

“你以为是十万百万啊,那是几个亿呢。”杨杰面露古怪,“每天利息都有一两万……吧?”

“你就不打算做点儿什么?比方说投资、开公司?”赵非烟假装漫不经心地问,“对了,那你还回去上班吗?”

“暂时脑袋里面全是空白,根本就没去想开公司的事情,但我想,我还是会回去上班。”杨杰呵呵一笑。

赵非烟脸上闪过一丝喜色,但依旧不动声色地说:“那么有钱还去上班?”

“要是有哪个会员故意刁难,我就直接砸钱,小子,只要你跟她结婚,我给你包十万块的红包!”杨杰憧憬着说道。

“你还真想得出来。”赵非烟顿时被逗笑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开着玩笑,最后决定等杨杰叔叔这个事敲定以后再回海城。

接下来,杨杰带着赵非烟逛了阳城市内的一些景点,杨杰还带着赵非烟去了自己上学的学校,讲了很多自己小时候的趣事。

“我和你说,那个时候整个班级的同学都以我马首是瞻……”杨杰正讲到兴奋处,整个人在赵非烟面前手舞足蹈着。

突然手机响了起来,杨杰看了眼号码,是杨东伟打来的。杨杰按下接听键,还没等说话,就听见杨东伟着急地说:“赶紧回家!”

杨杰和赵非烟对视了一眼,估摸着应该是美国叔叔来了。

大丈夫不为万贯家财折腰

也顾不上吃饭,两人火速赶回家,刚到传达室门口,传达室的老头儿一把拉住杨杰:“你家里来大人物了?”

杨杰呵呵一笑:“大人物都在新闻里呢,来我家干吗。”心中暗道这大爷还真是大惊小怪。

走进院子杨杰才明白老头儿为什么会这般问了,只见院子里停了七八辆豪车。而自己家的单元门口更是站了两名身穿黑衣服的魁梧大汉,看起来是在警戒,不让闲杂人进出。

杨杰心里有些惴惴不安,跟赵非烟走上前,果然被门口的两人拦了下来。

两人仔细核对了杨杰的身份,这才放行,但却不让赵非烟上去,杨杰眉头一皱:“这是我老婆,难道也不能上去?”

保镖一愣,用对讲机说了两句,这才微笑着让两人上楼。

刚进单元门,赵非烟就恶狠狠地威胁道:“谁是你老婆了?”语气虽然凶狠,眼中却毫无怒意。

杨杰呵呵一笑,往前扬了扬下巴,只见一楼的过道处站了名黑西服保镖,面色阴冷地看着两人。

二人从保镖身边小心翼翼地经过,拾级而上,一直到六楼,每一层都有一名黑衣保镖驻守,别的不说,光是这排场就能吓倒不少人。

到了六楼,又有保镖上来搜身,甚至还有专门的女保镖来搜赵非烟的身。

杨杰走进客厅后,见沙发上坐了一名五十来岁的男子,身穿枣红色的唐装,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微笑,让杨杰不禁想起了电影《赌神》里的人物,只是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他的身后站有两名保镖,跟之前的保镖相比,这两名保镖并无特别出众的地方,但眼光从杨杰身上掠过时,杨杰身上顿时冒出一层鸡皮疙瘩。

另外还有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站在唐装男子的侧面,白色衬衣、灰色筒裙,短发配眼镜,拎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颇为职业干练。

这就是我的那个美国的叔叔?杨杰有些不敢确定,看着坐在旁边的杨东伟夫妇:“爸,妈,这位是?”

杨东伟干笑了一声:“他就是你叔叔,蒋明。”面对这种大阵仗,杨东伟也有些慌,能把话说清楚已是不容易。

杨杰冲唐装男子笑嘻嘻地伸出手:“叔叔好。”

蒋明看了一眼杨杰,并没有跟他握手的意思,微笑着点了点头,说了句:“坐。”就好像他才是这房间的主人。

杨杰有些尴尬地缩回手,拉着赵非烟坐了下来。

蒋明扬了扬下巴:“云姨,给见面礼。”

身穿职业套裙的中年女子从公文包中摸出两个红包,分别递给杨杰跟赵非烟。

杨杰捏了捏,厚厚的一叠,就算不是美金是人民币,估计也有两万元左右。

杨杰心里的不安更加剧了,但也不好说什么。

蒋明将身体后仰,靠在沙发上,慵懒地说:“人到齐了,云姨,说正事。”

被叫作云姨的中年妇女从公文包里又拿出几个文件,依次递给杨东伟和杨杰。

杨杰接过文件,发现居然是DNA检测报告。杨杰压抑住心里的吃惊,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根据DNA结果分析,在不考虑多胞胎、近亲及外缘干扰的前提下,本医院支持杨杰先生、蒋明先生之间存在血亲关系。

杨杰跟赵非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浓浓的惊讶,不仅仅是因为突如其来的DNA检测报告,也是因为蒋明为人做事的严谨。

“我六月份检查出来肺癌晚期,没得救了。”蒋明开口就让现场气氛变得越发的压抑,杨东伟想要劝慰,却又不知该怎么说,就算是亲兄弟,五十多年这才第一次见面,二人难免生疏。

蒋明微微一笑,接着说:“我名下的资产经过评估,大概是一亿三千六百万,全部套现也能拿到一亿出头。嗯,我说的是美金。”

除了蒋明,房间内所有的人都呼吸急促起来,一个多亿的美金,少说也有七亿人民币,这是一笔多么巨大的财富!

蒋明很满意地看着众人震惊的神情,微微一笑:“现在,我将把这笔钱赠予你们,但是……”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杨杰父子脸上的表情,接着说,“有一个条件。”

杨东伟跟杨杰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睛中看到了不安。

“你,杨东伟,我的兄弟,或者你,杨杰,我的侄子。”蒋明分别指了指杨杰父子,“不管你们中间哪一个,想要获得这笔钱,都必须加入美国国籍,成为美国公民,并且终身不得离开美国。”

说完,蒋明饶有兴趣地看着杨杰父子:“你们俩,谁愿意?”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嘲弄,似乎杨杰父子一定会答应这个条件。

杨东伟是老派人,闻言顿时不悦,眼看就要发作,却被邓翠兰抓住了手臂,掐了一下。

“嫂子似乎有话说?”蒋明微笑地看着邓翠兰的举动。

“这么多钱,不想要那是假的。”邓翠兰大声地说道。

杨东伟瞪了妻子一眼:“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邓翠兰也不理会杨东伟,接着说:“亿万家财突然从天而降,确实让人惊喜。但你哥哥每个月都有固定工资,我也能领退休金,加起来也有七八千元,虽然比起你的钱是不多,但也足以养活我们老两口。”邓翠兰看了杨杰一眼,继续说,“所以,我就一句话,我儿子要,这个罪人我们就做了,如果我儿子不要,也没有必要去被人戳脊梁骨。”

杨东伟张口欲言,却发现妻子的出发点也是为了儿子,只得重重叹息了一声,不再说话。

“成为美国公民就是罪人吗?”蒋明眼中闪过一丝阴冷,“我就是美国公民,那我岂不就是罪人?”

邓翠兰正要说话,但一想毕竟是亲戚,关系也不能闹得太僵,笑了笑,闭口不言。

蒋明冷笑一声,看着杨杰:“你呢?杨杰,你怎么想?”

杨杰低着头,沉默不语。

蒋明嘴角上翘充满嘲弄,也不催促,他好像非常享受这个过程。

赵非烟忍不住撞了杨杰一下,低声道:“杨杰,你可要想清楚哦。”随后,她可能觉得这话没有表达出自己的意思来,就又补充了一句,“你现在没钱,不也过得挺好的!”

杨杰抬起头来,深深地看了赵非烟一眼,转而望向蒋明,微微一笑:“七亿人民币确实是一笔巨大的财富,甚至前段时间我还因此而被绑架。”

杨东伟夫妇听了杨杰的话,心里暗中叹息,赵非烟的脸上更是写满了失望。她甚至怀疑眼前的杨杰是不是被鬼上身了,怎么感觉完全换了个人似的。

“不好意思,说错台词了。”杨杰突然邪邪地一笑,“我能理解有人为了钱去犯罪,但我不能允许自己变成为了钱无所不做的人!你成为美国公民并没有错,但你不能要求我也移民美国,毕竟我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中国人,我也为自己是个中国人而感到自豪。所以,如果你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的话,我觉得我们之间也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

“这可是一亿美金,七亿人民币哦。”蒋明讶然地说道。

杨杰哈哈一笑:“我又不傻,一个穷小子突然拿了亿万美金,在人生地不熟的美国街头生存,估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这个人还是很惜命的,所以……”杨杰将刚才拿到的红包放在了蒋明面前的桌上:“‘道不同不相为谋’,蒋先生,这钱还请您收回去吧。”

赵非烟突然觉得杨杰的笑容是那么的阳光,那么的灿烂,连忙把自己的红包也放在了杨杰红包的旁边,随后,杨东伟夫妇也将红包放了上来。

蒋明扬了扬下巴,待云姨将红包收了回去,他冷笑着说:“行,你们都有骨气,我现在就回酒店,明天早上离开阳城,如果你们想通了,可以在明天早上之前来酒店找我。不过嘛,你们得从酒店大门跪着爬到我房间,才有资格跟我对话。”

说完,蒋明起身,在保镖的簇拥之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杨家。

房间里面顿时空荡了许多,片刻后,邓翠兰叹息了一声:“七个亿,呵呵,感觉跟做梦一样。”喃喃自语了几句,突然回过神来:“小杰,咱们家虽不富,但也不缺钱用,就像你说的,拿了钱在异国他乡,还不知道有没有命花。”

杨东伟上前拍了拍杨杰的肩膀:“你叫他蒋先生真解气,我们杨家可没有这样的人。”

赵非烟正要跟着夸上一句,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听了片刻,她捂住话筒问杨杰:“方凯来了,昨天是他帮我查到何文远的车牌号,要不要请他吃个饭?”

“那肯定!”杨杰笑着说,“正好我们刚才的火锅还没吃完。爸,妈,一起去吧。”

杨东伟夫妇对视了一眼,笑着说已经吃过了,待杨杰两人出门,邓翠兰才皱着眉头说:“这个方凯又是谁,听起来跟小赵很熟啊!”

“操心这些做什么,该是儿子的就是儿子的,现在什么都讲究一个佛系!”杨东伟不以为然地说。

“佛什么系?当初要不是你死皮赖脸,我也不会跟你!哼,要是臭小子追不到小赵,我打断他的腿!”邓翠兰翻了个白眼。

见到方凯的时候,杨杰略微吃惊,方凯居然是开车过来的!

“昨天晚上非烟打电话给我,要我查何文远的车牌号,查到了以后我不放心,就连夜开车赶过来了。”方凯自嘲地说,“事后想想,其实,我坐今天早上的高铁还更快,果然是‘欲速则不达’,哈哈。”

一千多公里,方凯就这么赶了过来,这让赵非烟颇为感动,上前搭住方凯的肩膀:“你个笨蛋!要是出什么事了,你家里人非杀死我不可。”

“这不是没事嘛。”说归这么说,杨杰却还是从方凯眼中看到了血丝。

赵非烟看了杨杰一眼,突然有些心虚,搭在方凯肩膀上的手也松开:“你对我这么好,我一定要帮你介绍个女朋友才行!对了,那个张亚茹你跟她聊了没有?”

闻言,杨杰顿时瞪大了双眼,而方凯则是苦笑道:“聊了几句,还算可以。”

“你来了告诉她没有?她就在阳城市,呃,好像不是市区,但开车也就是半个小时,我这就给她打电话,要她来吃饭。”赵非烟拿出手机,走到一旁给张亚茹打电话。

杨杰走到方凯身边,拍了他肩膀一下:“多谢了,要不是你,我估计现在还被绑在床上。”

“不用客气!”方凯摆摆手,笑着说,“查车牌号不过举手之劳,你要感谢的是非烟,她可是为了你只身闯阳城……”说到这儿,他眼中掠过一丝古怪,也不知道是羡慕还是嫉妒,低声道,“真不知道你何德何能,非烟对你这么好。”

“那倒也是。”杨杰对于赵非烟的感情比较复杂。之前是因为误会,两人一直形同水火,海岛绑架事件以后,赵非烟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但没过多久,又因为魏旭的事情,二人再次闹得不愉快。真要算起来,是他欠赵非烟的情。

赵非烟打完电话,走过来说:“亚茹姐马上赶过来,我们等她一起吃夜宵好了。杨杰,你能不能先去开两间房给方凯跟亚茹姐,我今晚跟亚茹姐一起睡,不住你家了。”

方凯大吃一惊:“你之前一直都住在杨杰家里?”

赵非烟有些尴尬地说:“邓阿姨他们实在太热情了。”

方凯“哦”了一声,眼中是难以掩饰的失望。

开好房间后,三人一边聊天一边等张亚茹。半个小时后,张亚茹才赶来,四人前往火烧坪找了个夜宵摊位喝酒聊天,倒也其乐融融。

听赵非烟说起杨杰拒绝美国叔叔的事情,张亚茹忍不住就骂杨杰:“你呀,真是笨蛋,这种好事情,你居然给拒绝了,你知道每年有多少人想法子去美国吗?”

杨杰摇头笑着说:“管他多少人呢!反正我不想去,谁都别想勉强我!”

方凯倒是非常佩服杨杰的做法:“‘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杨杰,我要是站在你的位置,就不一定能做到像你这般洒脱。来,我敬你。”

正喝得开心,杨杰的手机铃声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按下接听,那边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杨杰杨先生吗?”

“对,您哪位?”杨杰觉得对方的声音很熟。

“我是云姨,刚才在你家见过面。”

“云姨?”杨杰冲赵非烟扬了扬下巴,“你有什么事吗?”

赵非烟则低声跟方凯、张亚茹解释云姨是谁。

“来阳城大酒店1808房,蒋先生有事找你,希望你能快点儿,蒋先生的时间很宝贵!”云姨的声音并不高,却透出一种颐指气使的味道。

“我在火烧坪曹记烧烤,他要有事的话,可以直接来找我,希望他能快点儿,我的时间也很宝贵。”说完,杨杰直接挂了电话。

方凯忍不住冲杨杰竖起了大拇指:“你牛啊,跟亿万富豪这么说话,万一他改变主意,要把财产无条件赠予你呢?”

杨杰嗤笑道:“真要给我了,我就是亿万富豪,更加不用给他面子了。”

说完,杨杰哈哈大笑,喊着老板,又多要了几串烤肉。

二十分钟后,四人摊位旁多了一个人,大背头,枣红唐装,赫然是蒋明。

更让杨杰跟赵非烟惊讶的是,他居然没有带保镖,就一个人来的。

“害得我好一顿找!”蒋明微微一笑,环顾四周,“以前这里可没这么热闹。”

毕竟是自己的叔叔,杨杰还是起身让了个座位,随口说:“蒋先生要吃什么尽管点,我们虽然没钱,但夜宵还是请得起的。”

蒋明哈哈一笑,白天的桀骜不翼而飞:“那我就不客气了。”招呼烧烤小弟叫了一大堆的东西,看到眼前的烤肉,也不客气地拿起一串就往嘴里放。

估计是一时没适应烤串的辛辣,蒋明咳嗽起来,

“好久没吃了,医生交代不能吃这些辛辣的东西。”蒋明一边咳嗽着,一边抓起桌上一串鸡脆骨啃了起来,嘴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要是对身体不好,就别逞强,听医生的没错。”赵非烟皱眉道。

“‘今朝有酒今朝醉’,先吃了再说。”蒋明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说着又拿起一串鸡翅膀。

杨杰、赵非烟俩人面面相觑,先前蒋明一直摆出一副嚣张跋扈的模样,怎么到现在如同变了一个人?赵非烟更是郁闷地问:“蒋先生怎么会屈尊来这种地方找杨杰?”

蒋明笑了笑,咽下嘴中的食物,这才叹息了一声:“其实,我已经是穷光蛋了。”

四人听此大为愕然,惊讶地互相看着彼此。

“早些年,我确实有亿万家产,但这两年头脑发热,把钱全投到了股票上,没想到亏得一塌糊涂,也不怕告诉你们,请保镖的钱都是贷款来的,这次回美国以后,恐怕我就会宣布破产。”蒋明拿起一条鸡翅,也不吃,在手上翻来覆去地看,嘴角溢出自嘲的微笑,“我现在就好像这鸡翅,看起来肥得流油,咬下去却全是骨头。”

杨杰忍不住问道:“那你还搞这么大的排场做什么?红包一给就是几万。”

“还不就是图个面子。”蒋明苦笑,“之前有钱的时候,一心想着赚更多的钱,根本就没想着回国,现在没钱了,倒是想回来看看了,但回来也不能让人看扁啊。所以才想了这么一出,假意赠予,再提出让你们无法接受的条件,你们不答应我就不赠予,这样一来,面子有了,不赠予的理由也有了,也不会露馅。至于红包,呵呵,再怎么穷,百八十万还是有的。”

“要是当时我答应去美国呢?”杨杰皱眉道。

蒋明露出狡黠的笑:“那我就说这是一个考验,你们连爱国之心都没有,我更加不会把钱给你们。”

杨杰哭笑不得地说:“叔叔,你真是个奇葩。”

既然叫叔叔,那就是不计较之前的那些了。

赵非烟却看不惯蒋明的行为,想了想:“周丽就住在这附近哦,要不要去跟老情人炫耀炫耀?”

蒋明一愣,旋即苦笑着摇头不再说话,只顾闷头吃烧烤,杨杰等人说话的时候他就听着,也不发表自己的看法。

蒋明坐在这儿待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起身告辞,独自踉跄而去。

杨杰四人又吃了一会儿,却找不回之前的愉快气氛,悻悻地结账走人。

死里逃生

赵非烟的九天假期就要到期了,四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第二天一起坐方凯的车回海城。

第二天一早,方凯便开着车来到杨杰家楼下接他。杨杰坐上车才发现,副驾驶坐的不是赵非烟,而是张亚茹。

杨杰疑惑地看了眼张亚茹,赵非烟笑着解释说:“亚茹姐刚好会开车,就让她坐副驾驶,正好和方凯轮换开车。”

杨杰了然地点点头,杨杰一向很遵守交通规则,上车后主动地扣上了安全带,为此还被赵非烟嘲笑,后排扣啥安全带?

车上也是无聊,张亚茹又说起她相亲的事:“有这么一句话,相亲对象的质量决定你在其他人心中的形象,想不到啊,我爸妈居然给我介绍了一个四五十岁的老男人,难道我在我爸妈眼中是老女人吗?你们说,我有那么老吗?”

杨杰没心没肺地笑道:“怎么不老?人家90后都开始自称是‘空巢老人’了,你个80后可以说‘半截身子进了黄土’呢。”

赵非烟翻了个白眼:“会不会说话?三十岁出头正是女人最美的年龄,又有年轻的容貌,又有成熟的思想,方凯,你说呢?”

方凯呵呵一笑:“那是,我就觉得亚茹挺好……喂!”

在方凯的惊呼声中,右前方一辆越野车突然变道冲到了他们的车前方,而且它变道之前还没有打转向灯。

方凯算是老司机,并没有慌慌张张地猛打方向盘避让,而是连点两次刹车,车仍然继续往前走。

好在前方越野车的速度够快,两车并没有相撞。

被吓了一大跳的方凯背后冷汗直流,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这开车的是赶着去投胎吗?”

惊魂未定的张亚茹连忙出声相劝:“别生气,别生气,不要跟这种人计较。”

不得不说,张亚茹这句话非常的及时,方凯此时颇为恼怒,如果坐在副驾驶的人也是怒火朝天的一番抱怨。那车上的氛围估计就会很激愤,而开车的人本身就应该保持心态平稳,要不然很容易发生事故。

开车不赌气,赌气不开车,这是无数老司机的金玉良言。

听张亚茹这么一说,方凯的火气消弭了不少。也没有了追上去的念头。

没想到,那辆越野车居然也减慢了速度,跟方凯的车并排,车窗落下,副驾驶是一名满脸横肉的光头浓眉男子,狞笑地看着方凯,用手指比画了一个开枪的动作,冲着方凯手腕向上一抬,口中发出“BIU”的声音,然后哈哈大笑,越野车随即加速往前而去。

“小心点儿,这家伙不像是什么好人。”杨杰坐在方凯后头,将光头男子的表情看了个分明,望向赵非烟:“你还不把安全带扣上?刚才撞得很爽吗?”

赵非烟狠狠地瞪了杨杰一眼,皱着眉头说:“这个光头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突然,有一个人影从脑中闪过,赵非烟大声说:“我想起来了,是龙哥!那天在火烧坪偷袭我的那个龙哥!”

话音刚落,方凯跟张亚茹惊呼了一声。

赵非烟和杨杰赶紧抬头向前看,发现前方越野车的后备厢此时正大开着,后备厢里装满三角铁钉,此时正陆陆续续地掉在地上。

就算方凯反应迅速,脚连忙死死地踩住刹车,车还是一头冲了上去,“嘭嘭”数声,车胎被钉子扎爆了。

方凯用力抓住方向盘,但车已然失去控制,冲出车道之外。

高速下面是一道斜坡,斜坡中段有一棵碗口粗的树,巨大的冲力加上下坠的重力,“砰”的一声,轿车撞在了树上,车上的安全气囊顿时全部弹了出来,将车上四人撞得头昏脑涨。

也正因为这一撞,车并没有继续掉落,而是挂在树上摇摇欲坠。

杨杰勉强解开身上的安全带,他的头撞在驾驶座座椅上,疼痛感使他清醒了过来,他摇摇头,推了推旁边一动不动的赵非烟,喊道:“喂,喂喂。”

这时,方凯跟张亚茹也缓过气来,发出痛楚的呻吟,但赵非烟却仍然一声不吭。

车上四人,就只有她没有扣安全带,现在生死未卜。

杨杰大急,把手伸到赵非烟的鼻前,感觉到微弱的呼吸,稍微松了一口气。转而去开门,却发现车门已上锁,着急喊道:“方凯,开门!”

方凯吃力地将逐渐软化的安全气囊拨开,按下车门的开关,按了两下没有反应,也是急了,又狂按了数下,最后一巴掌拍下了去,“咔哒”一声,车门锁终于被打开。

杨杰往赵非烟那边移动了一下,车辆顿时摇晃不已,方凯大声说:“杨杰,你先别动,车子悬挂的重心应该在前头,我跟张亚茹先下去撑着,你再下来……亚茹,你没事吧。”

“没事。”张亚茹忍着痛解开安全带,将安全气囊拨开,跟方凯一左一右地爬了出去,然后各自伸手扶住车身两侧。

杨杰这才小心翼翼地下了车,飞快跑到另一侧,打开车门将赵非烟给抱了下来。四人总算安全下车,杨杰四下一张望,发现他们此时距离坡底两米左右,连忙说:“我们先下去。”

四人走下山坡,找地方将赵非烟放下,摇了摇她的肩膀,赵非烟并没有醒来,正打算打120,却听见上方传来冷笑声:“你们也有今天?”

三人抬头望去,正是越野车里的光头龙哥,他手中拿着一根铁棍,杀气腾腾地看着杨杰三人。

杨杰顿时大怒,问道:“你想怎样?”

龙哥冷笑道:“何文远是我弟弟,你说我想怎样?”说完,挥舞着手上的铁棍,冲了上来。

方凯跟杨杰都没打过架,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慌张,但还是下意识地拦在了两个女生前面。

龙哥飞快地冲到面前,照着杨杰的脑袋就是一棍。

杨杰本能地抱住脑袋闪避,这一棍顿时砸在他的手臂上,一阵剧痛,杨杰感觉骨头都已断裂。

方凯趁机冲了上去,一肩膀撞在龙哥身上,他虽然不会功夫,但经常健身,这一撞不但速度快,力道也是非常大,龙哥竟然没闪避开,被撞了个踉跄,差点儿被翻倒在地。

杨杰忍着痛,捡起地上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照着龙哥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龙哥有些狼狈地闪开,二人的举动惹怒了龙哥,他冲上来一脚将方凯踢飞,然后照着杨杰左腿又是一棍。

又是一阵剧痛,虽然很疼,但杨杰反倒是被打出了火气,往前一扑,一把抱住龙哥的腿将其拱翻在地,随后,他张开大嘴,一口咬住龙哥的胸口。

龙哥的身手比赵非烟差不了多少,以杨杰、方凯的身手肯定不是他的对手,但杨杰显然是在拼命,还用上了市井无赖的打法,龙哥一时没反应过来。

龙哥发出一声惨叫后,方凯再次冲过来,一把抱住了龙哥持棍的手臂。

一旁的张亚茹硬着头皮上前帮忙,抓住龙哥的右手狠狠地咬住。

龙哥惊怒之下,抬起膝盖就撞上了张亚茹的肚子,张亚茹顿时脸色苍白,捂着肚子滚到了一旁。

方凯跟杨杰都不会功夫,更无法分身,只能用蛮力死死地压住龙哥。

打退张亚茹后,龙哥又照着方凯的脸来了一拳。

方凯只觉得一阵晕眩,手上再也没有力气,被龙哥甩在了一旁。

一瞬间,只剩下杨杰还在死死地抱住龙哥,牙齿仍然死死咬着龙哥的胸口。

龙哥的拳头雨点般落下,照着杨杰后背一通猛锤。

剧痛之下,杨杰终于松口,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号叫,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突然抱着龙哥站了起来,疯了似的朝斜坡冲了过去。

然后两人“砰”的一声撞在了摇摇欲坠的轿车上。就在这瞬间,杨杰将龙哥奋力往前一推,借助这力气猛然退后。

轰然一声,失去平衡的车一个跟头翻了下来,将龙哥压在了下方。

“救命,我的腿!我的腿!”龙哥惨叫着,奋力挣扎,企图将车掀开,而车辆位于斜坡,竟然被他顶得一晃一晃的。

杨杰此时松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全身都痛,龇牙咧嘴地往回走。

方凯被揍了一拳,眼角都肿了起来,脑袋里面晕晕乎乎的,但看起来还算好。张亚茹则被龙哥打在肚子,整个腹部都翻江倒海。

杨杰走过去就要拉她,她苦笑着拒绝:“别扶我,让我缓……”话还没说完,她突然厉声道:“车!”

因为急促地吸气,她腹部一阵剧痛,下面的话疼得实在说不出来,眼中却浮现出惊恐的表情。

杨杰、方凯连忙回过头,只见在龙哥的奋力挣扎下,原本倾斜的轿车即将翻身滚落,而在轿车的下方,却是一直昏迷不醒的赵非烟。

这车要是翻下去,铁定会砸在赵非烟身上。

杨杰飞快地冲到车旁,死死地撑住车身,嘶声喊道:“方凯,你去拉人!”

方凯的脑袋仍然有点迷糊,反应没有杨杰那么快,慢了两步才赶到赵非烟身边,奋力抱起她,但脑袋又是一晕,又再次跌回原地无法动弹。

就在这时,龙哥嘶声喊道:“要死一起死。”然后他使出全身力气一推,斜坡上的车顿时开始向下翻转。

杨杰再也撑不住,转身就跑。

但人奔跑的速度又怎么能跟车滚落的速度相比,偏偏方凯又在前方摇摇晃晃,无法走动。

骂了一句,杨杰往前一扑,撞在了方凯身上。方凯抱着赵非烟,被撞得往前踉跄数步。

轰然一声,巨大的车身将杨杰压在了下面。

就在这个时候,赵非烟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方凯抱着自己狂奔,而他们的身后,一辆轿车一路向下翻滚着,这情景有如好莱坞大片。

杨杰的运气真不错,轿车翻滚到他的位置时,正好是车轮着地,他趴在车腹下方全身冷汗,要是再偏个十来厘米,他估计就会被压成肉饼。

这才叫作真正的死里逃生。

斜坡上方传来了越野车司机的喊叫声:“龙哥!你怎么样了?”

赵非烟已经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拔腿往斜坡上方冲去。

司机见状掉头就跑。

赵非烟知道自己追不上,也不再追赶,而是走到龙哥旁边,一脚踩在龙哥的腿上,在龙哥的惨叫声中,确定其双腿已被压断。

赵非烟走了回去,看了眼刚爬起来的杨杰,又看了鼻青脸肿的方凯一眼,迟疑了一下,走到方凯身边,问道:“你没事吧?”

杨杰心里没来由的一阵不舒服,龇牙咧嘴地走到张亚茹身边,似乎在赌气一般,关心地问:“你还好吧?”

“缓过气来了。”张亚茹站了起来,揉揉肚子又弯了弯腰。

另一边,赵非烟替方凯拍打着身上的泥土,心中满是感动,眼前这个男人,不但为了她连夜开车赶到阳城,刚才又为了她不惜舍命相救。她的心肠也不是铁打的,所以,赵非烟心里暗下决定,她以后一定要对方凯好一点儿。

赵非烟瞥了一眼杨杰,见他正对着张亚茹嘘寒问暖。心中突然升起一股火,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方凯眼角的淤青,柔声说:“方凯,你没事吧?”

听这语气,就好像是情侣之间的关心,杨杰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旋即眉毛一扬,假装若无其事的大声说:“呦嗬,挺亲热的嘛,这就叫作‘患难见真情’,‘有情人终成眷属’啊!”

话刚落音,旁边传来龙哥的惨叫声:“我的腿,我的腿!”

杨杰怒从心头起,捡起地上的铁棍,走过去照着龙哥劈头盖脸一顿揍。

张亚茹连忙上前劝阻:“你疯了,这样会打死人的。”

杨杰根本就不听,继续暴打:“这种人渣,打死最好。”

赵非烟皱眉走过去,一把抢过杨杰手中的铁棍,随手一扔。也不知哪来的火气,指着杨杰的鼻子:“真要打死了他,你就等着坐牢好了。”

方凯连忙走过来,站在赵非烟的身边,笑着说:“杨杰只是一时的气愤,他知道轻重的。”

见方凯靠赵非烟这么近,杨杰越发邪火上头,冷笑道:“赵非烟,我坐牢跟你有一毛钱的关系吗?你还是先顾着你男朋友吧。”

赵非烟大怒:“别老是扯到方凯身上,他千里迢迢赶到阳城,又是为了谁?”

“他是为了你!你不是他女朋友嘛!”杨杰脱口而出。

“好,如你所愿,以前他不是我男朋友,但从现在开始,他就是我男朋友了,怎样?”赵非烟大声道,“杨杰,你个没良心的,我来阳城又是为了谁?”

听赵非烟亲口承认方凯是她男友,杨杰瞬间脑子一热,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用最尖利的话来让自己占据上风,“哼”了一声,说道:“你是为了我叔叔的亿万家产而来,可惜啊,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话一出,不仅赵非烟,就连方凯和张亚茹的脸色都变了,而赵非烟更是气得满脸通红,咬牙切齿地说:“好!杨杰,你记住,从今往后,你就是你,我就是我,咱们一刀两断!”

其实杨杰说出那话心里也是后悔的,但此刻也只能是死鸭子——嘴硬,就势硬着头皮说:“一刀两断就一刀两断,谁稀罕!”说完,转身朝斜坡上方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转,从汽车尾箱里头找到自己的背包,然后昂然离去。

张亚茹迟疑了一下,看着方凯跟赵非烟站在一起,心中也是说不出的滋味,苦笑道:“我去看着点儿他,有什么事电话联系。”

说完,她从副驾驶翻出自己的随身包,追着杨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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