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既然要“同居”,那还是找机会解释一下吧。
一想到这点,杨杰笑着说道:“发哥,你尽管放心,我跟赵非烟其实是有误会,说清楚就没事了,我待会儿就去找她。”
发哥哈哈一笑:“对嘛,这才是男子汉,没必要跟女孩子计较。”
刚说完,阳台的门开了,赵非烟冷笑着走了进来,站在杨杰面前,双手抱胸:“杨杰,你这个小人,不给我一个解释?”
杨杰愣住,这才刚说要去解释,赵非烟就冲了出来,她是长了顺风耳吗?还是一直守在门口偷听?
转念一想,管他呢,现在不正好解释吗?杨杰挠挠头皮,不好意思地说:“是这样的,我前公司的总监也叫方凯,就是他害得我找不到工作,我对他自然没好感。那天在‘川湘情’餐馆吃饭,我听你打电话说到方凯,还以为你是他女朋友,所以才会出尔反尔。现在知道这是误会,所以跟你道歉啦!”
发哥呵呵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就说嘛,小杨不像是不讲道理的人。”
赵非烟听杨杰这么一说,也愣了一下,然后继续冷笑道:“没跟你扯这个,我说的是温盈盈这件事。”
“温盈盈?你是说徐智勇新认识的女朋友?她怎么了?”杨杰讶然地问道。
“她是我的客户,钻石会员!”赵非烟冲杨杰咆哮道,“这次游轮聚会她是我最重要的女嘉宾之一,但刚才她打电话给我,说你杨杰已经帮她介绍了一个对象,这次的游轮聚会她不会去参加了!”
杨杰顿时目瞪口呆,抢客户、抢业绩在任何一家公司都是大忌,想不到自己竟然犯了这么大的错误。
婚宴席上奇葩事
办公室内,林刚左手托下巴,右手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眉宇间全是惆怅。在他面前,杨杰跟赵非烟各坐一端,神情各异。
杨杰目光游离,时不时地偷瞄赵非烟一眼,脸上有些讪然。而赵非烟却是苦大仇深地望着林刚,一副青天大老爷你要是不替民女做主我就弄死你的架势。
空气中弥漫着杨杰的尴尬以及赵非烟的愤怒。
终于,林刚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柔声问道:“非烟,你一定要把杨杰开除?”
“他不走,我走!”赵非烟斩钉截铁地说。
林刚当即拍板:“既然你决定了,我肯定听你的,杨杰,实在是不好意思,麻烦你去跟秦默交接下手上的工作,我会跟财务打好招呼,工资跟提成都不会少你的。唉,两虎相斗必有一伤,你们俩谁受伤,我都不忍心啊!”
杨杰只能是郁闷地点点头,心中着实有些不舍,在这儿上班非常的舒服,一个个都是人才,说话也好听……
杨杰轻咳一声:“感谢林总这段时间的照顾……”
杨杰正说着场面话,却发现林总冲他眨了眨眼,杨杰一愣,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林刚又冲他眨了眨眼,然后冲着赵非烟方向挤了挤眼睛。杨杰隐约明白了林刚的意思,话锋一转:“不过,林总你说得对,两虎相斗必有一伤,我要是再留在公司,到时候抢了赵非烟的一等奖,她脸上肯定不好看……”
“你能抢走我的一等奖?”赵非烟冷笑不已,“你这样的,就算再来十个,我都不会放在眼里。”
林刚连忙劝解:“大家怎么说也是同事一场,有话好好说。杨杰你能力还是有的,如果再待上一两个月,或许有可能跟非烟一较长短,但现在的话,你还是差了点儿。”
这哪里是劝解,分明是火上浇油。听林刚这么一说,杨杰知道自己没会错意。
赵非烟果然不乐意了:“老大你什么意思,他待上一两个月业绩就能超过我?”
杨杰假装谦虚:“林总你太抬举我了,一两个月还是不行的,怎么也要三个月,毕竟我是新手嘛!”
赵非烟气得满脸通红:“姓杨的,你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天多高地多厚我确实不知道,我只知道,只有懦弱的人才不敢面对挑战,而是找借口来赶走自己的对手,若不是害怕,何必胆怯?”杨杰微笑着冲林刚拱手,“林总,感谢这段时间的收留,原本想跟你一起打江山,可惜,有人容不下我。罢了罢了,不招人妒是庸才。”
赵非烟大怒:“那你留下来,跟我分出胜负再走!”
杨杰摇头:“我还是走吧,别到时候我领先某人,某人再想方设法赶我走,那就没意思了。”
他说的这句话,并没有用“万一”“一旦”“有可能”等模糊词语,就好像他的业绩一定就会超过赵非烟。
赵非烟狠狠地咬牙说道:“在没有分出胜负之前,我赵非烟绝对不会再赶你走!”
杨杰跟林刚交换了一个眼色,得意无比,口中却叹息一声:“希望你能做到,没其他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翌日,杨杰背了个双肩包,右手提着方格蛇皮袋,左手拎着红色塑料桶,里面放了十来个衣架以及牙刷、毛巾等,有如逃难般搬进了单身公寓。
发哥跟罗筱羽目瞪口呆地看着杨杰,发哥吃惊地问:“你的全部家当都在这儿了?”
“对啊!”
“你之前是住桥洞吗?”发哥疑惑地问道。
“之前租的房子也有家具家电,我一个单身也不可能有锅碗瓢盆,再加上一些用了很久的东西都扔掉了,剩下的就这么多啰。”杨杰笑眯眯地说,“这边不是啥都有嘛,对了,我的房间是哪一间?”
发哥指着客厅对面的走廊:“最里头,左边那间。”
杨杰随意打量了下房间的格局,进门是客厅,客厅右边是阳台,左边是卫生间、厨房、餐厅,正前方是一条过道,过道左右各有两间房。
杨杰走进自己的房间,里面衣柜、床铺、床垫一应俱全,还真是拎包入住。他飞快地整理好被褥,挂好衣服,转而看到对面房门紧闭。心中寻思,这对面住的该不会是赵非烟吧?
杨杰走到客厅,只见罗筱羽斜靠在沙发上,敷着面膜正在看电视。发哥则如同一摊烂泥,躺在旁边看手机,似乎看到了什么有趣的段子,笑得全身肥肉乱颤。
“出去吃烧烤不?我请客。”杨杰笑着问罗筱羽。至于发哥,杨杰都不用问,有吃的发哥绝对去!
果然,发哥瞬间坐了起来,叫罗筱羽:“走走走,烧烤走起。”
“不去!”罗筱羽按了按脸上的面膜,断然拒绝,“晚上吃东西容易长胖,而且,烧烤对皮肤不好。”
“罗大美女,你这话就不对了。”杨杰信口胡诌,“著名科学家‘沃硕德’研究发现,晚上适量吃点儿生蚝能补充胶原蛋白,尤其能让脸上皮肤光泽有弹性。”
“真的吗?”罗筱羽顿时大感兴趣,目光灼灼地盯着杨杰,都顾不上看电视了。
“你别听他瞎说。”发哥直接戳破了杨杰的谎言,“‘沃硕德’,‘沃硕德’,念快一点儿就是我说的!”
罗筱羽顿时翻了个白眼:“还以为是真的呢,那我不去了,在家敷面膜。”
谎言被戳穿,杨杰一点儿都不以为耻,笑着说:“其实面膜跟钻石一样,都是二十一世纪最大的谎言。所谓的钻石根本就不保值,所谓的面膜根本就没有任何营养能被脸部吸收。”
“这又是‘沃硕德’的研究发现?”罗筱羽翻了个白眼。
“还别说,这个倒是真的。”发哥顿时来了兴趣,“人类皮肤最大的作用就是隔绝外部元素的进入,除了水分以外,能通过皮肤的元素非常少,现在市面上的那些面膜,其实就是一张湿纸巾,除了保湿,再没有其他作用。”
罗筱羽嗤之以鼻:“那为什么我用过面膜以后,感觉皮肤好了很多呢。”
发哥一脸认真地掰着手指头分析:“第一,你每天都保湿补水,跟之前干燥的皮肤相比,自然要更好看。第二,敷面膜的这半个小时,你们女孩子很少说话,让脸部肌肉得以充分休息。第三,一个人的情绪会影响自己的气色,你都自我感觉良好了,这种心情上的自我暗示,可比什么化妆品都好使。”
“你分析得很有道理。”罗筱羽目光重新望向电视屏幕,“但我还是不去!”
杨杰和发哥无奈地对视了一眼,只好放弃了劝说罗筱羽出门的想法。
夜幕降临,小巷的路边出现众多流动摊贩,麻辣烫、臭豆腐的叫卖声不绝于耳,烧烤摊更是其中不可或缺的。
有发哥坐镇,杨杰豪气地对老板说:“来两个烤鱿鱼,五十根脆骨,十根韭菜,四个鸡翅,两打生蚝……”
发哥连忙制止道:“先不要点那么多,老板,你听我的,脆骨二十根,生蚝半打,鸡翅两根……”
杨杰讶然地看着发哥:“发哥,这不是你的风格啊,是担心我没钱吗?放心啦,夜宵我还是请得起的!”
发哥一脸不屑地说:“真是没见过大场面!一下烤这么多,吃着吃着不就冷了?冷了的烧烤还能吃吗?烧烤就得一边吃一边烤。”
烧烤摊主哈哈一笑:“这位老板对吃很有研究啊!”
说归这么说,但摊主眼中却闪过一丝郁闷。眼前这两人看来是打持久战的,如果是半夜三更再来,他绝对欢迎,但现在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两个人一张桌子,吃上三四个小时都有可能……唉,爱恨交加啊!
“发哥,你做这行多久了?”杨杰用筷子搅拌着酱料。
“到今年九月份就三年了。”发哥捏着一条鱿鱼丝,待杨杰将酱料拌匀后,蘸了蘸,丢进口中大嚼。
杨杰笑嘻嘻地说:“看不出你还是元老呢。”
发哥哈哈一笑:“元老算不上,‘滚刀肉’倒是真的,我跟你说,这三年别的不说,各种奇葩我可是见了不少。”
“不就相个亲嘛,还能有多奇葩?”杨杰不以为然地说道。
“嘿,黄乐民这个人你又不是没接触过,他算不算奇葩?”发哥冷笑道。
“确实有点儿。”杨杰点头承认道。
“跟你说,比他奇葩的还有一大把。”
正好这个时候摊主把韭菜送了过来,发哥立马抓起一串往口中送,一边吃一边说:“骗钱的,骗色的,什么人都有。”
“骗钱骗色?”杨杰颇为不解。
“之前有个女会员,算是长得挺漂亮的,我们给她介绍了一个老师,结婚前要了八万的彩礼,这彩礼在海城市不算多但也不算少,是不是?结婚当天,这个女会员的妹妹,也不知发什么神经,堵在房间里面要红包,新郎给了七八千块都不肯开门。最后新郎直接把门撞开,这下娘家就不同意了,双方直接动手,嘿嘿,第二天就离婚了。”发哥笑着说。
“哈哈,她妹妹的良心不会痛吗?还有,她妹妹这么做,新娘在房间里也不制止?”杨杰一阵好笑,“还真是奇葩!”
“奇葩的事还没说呢。”发哥将吃剩下的竹签放在桌上,龇牙咧嘴地笑,“这女的拿了八万彩礼,离婚后两家因为彩礼钱一直争论不休,还差点儿闹上法庭,最后还是我们公司从中调解,女方才退了一半的彩礼钱。但你仔细想一想,其实这女的啥也没干,最后就挣了四万块。”
杨杰听得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苦笑着说:“还真是‘生财有道’。”
“这还不算什么。”发哥兴致来了,跟杨杰说起各种奇葩的事。
“有个一米四五的女护士,非要找一米八以上的猛男……
“有个铁公鸡,相亲的时候带着女方逛了半天公园,连矿泉水都没舍得买一瓶,最后还问女方要了十块钱,说是乘坐公交车的来回车费以及手机话费……
“有个男的跟一白富美吹牛,说自己是上流社会的人,经常出入高级场所,跟白富美门当户对。结果,当晚白富美去酒吧,竟然看到往来的一批男服务员里头就有他……”
发哥这一说就是三个多小时,桌上的竹签已经堆成了小山。
杨杰听发哥经手过这么多的相亲案例,想来他在工作方面很有经验,于是说道:“发哥,咱们先不说这些奇葩事了,你告诉我,要怎样才能做好婚恋师?我打算跟赵非烟去争那辆跑车!”
闻言,发哥眼睛瞪得老大,好一会儿才说:“老弟,你这也没喝酒,怎么就醉了?”
杨杰一脸认真地说:“我没醉,我就是看她不顺眼。你知道吗,昨天她要老大开除我呢,这口气我可咽不下去。”
发哥嚼着鸡翅膀,嗤笑着说:“老弟,不是我不肯教你,我要有那本事,自己就去抢了,还非得教给你去抢?你也看到了,全公司上下加起来,都没有赵非烟的业绩高。”
杨杰叹息了一声,愁眉苦脸地说:“赵非烟她不就是有个好男友吗?不然她哪有这么好的业绩?”
发哥摇头:“你这话我不同意,赵非烟的男友再有钱,也不可能去左右别人的想法,他只是提供了一个平台,能不能拉到会员,能不能帮会员相亲成功,这都是赵非烟自己的本事。那些钻石‘困难户’你又不是没接触过。”
“她怎么就那么厉害?”杨杰忍不住感叹道。
“跟你说个秘密。”发哥煞有其事地左右张望了一番,“她之前客户的相亲成功率也就百分之十左右,后来有个情感大师指点了她,从那以后,她客户的相亲成功率就直线上升到了百分之四十。”
杨杰听闻吃惊不已:“十个里面成功四个,这已经是非常非常高的成功率了。那个大师真有这么厉害?你见过没?”
发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皮:“我还真见过,不过,大师说我没有慧根,不肯教我。”
“大师在哪儿?”杨杰大喜,“我去拜访下,万一他看我顺眼,说我有慧根呢。”
“你的意思,他看我不顺眼?”发哥斜眼看着杨杰,冷笑道。
杨杰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解释道:“他可能觉得你命中带财,不需要去学什么,也定能飞黄腾达!”
发哥闻言转怒为喜:“会龙山白鹿村,明空大师。”
杨杰顿时目瞪口呆,还真是大师啊!
学艺
会龙山位于海城市的西北方向,说是山,其实就是个丘陵,从山脚走到山顶,也就十来分钟的事情。
山顶有一个小村落,据说是古代某个逃亡的贵族,来到此地,见此处风水不错,便在此安家落户。
杨杰此时站在村口,看着周边的几间平房,心中寻思,发哥也没有告诉我明空大师的家具体在哪儿?难道我要挨家挨户敲门问吗?
这时,左边的一间房子里走出来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衫,方脸浓眉,面无表情,显得颇为严肃。
杨杰硬着头皮迎了上去,说道:“您好,这位先生,问个事。”
男子停了下来,扫了杨杰一眼:“何事?”
“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个……明空大师?”杨杰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男子微微一愣,然后点了点头:“我就是明空。”
“咦,大师很年轻啊!是这样的,我是‘百年好合’婚介所的婚恋师杨杰,想学点儿情感方面的知识,以便更好地帮助有情人终成眷属。”杨杰眼巴巴地看着明空,“听说大师在这方面造诣颇深,还望指点迷津。”
明空一脸迷茫地看着杨杰:“你是在恶作剧吗?”
“大师你就别装了,我同事赵非烟不就是在你的指点下突飞猛进,成为相亲专家的吗?”杨杰谄媚地笑着。
明空眼神闪烁了好一会儿,“嗯”了一声,伸出四根手指头放在杨杰面前。
杨杰心里有些不安,嘴上疑惑地问道:“大师你这是?”
明空一脸鄙夷地看了一眼杨杰:“拿四百块钱来,我就告诉你怎么突飞猛进。”
杨杰其实已经猜到了对方是在要钱,心里嘀咕,就算要钱,也得含蓄点儿吧,哪有你这么理直气壮的?
杨杰讪讪地摸出钱包,却发现里面现金不够四百。
明空越发鄙夷地看着杨杰,反手摸出一部手机,切换到收款码页面。
杨杰转了四百元给明空。明空看了眼余额,突然就热情了许多:“我说,要不要充个会员?红钻包年八千,皇冠一年三万,一次充值八千可参与抽奖,一等奖法国龙虎精油一桶,五十斤装的……”
杨杰听得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说道:“大师,我觉得按部就班比较适合我。”
“行。”明空在微信上一番搜索,找到一个叫迷梦的公众号,递给杨杰看,“你关注她。”
杨杰再次目瞪口呆:“什么意思?”
“只要看过她写的鸡汤文,你就知道为什么有的女人会那么做了。然后你再对症下药,保管药到病除!”明空说完,转身就走。
这也行!杨杰挠着头皮,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明空大师!”旁边传来一名女子惊喜的声音。
杨杰循声望去,只见旁边四五米远处,有一名五十来岁的中年妇女,短发微卷,脖子上戴珍珠项链、身穿花色长裙,笑容满面地朝旁边的一间房子走去。
随即房门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人,这个人并不是杨杰刚才所看到的明空大师,而是一名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是儒雅的英俊男子。
这个人也叫明空?杨杰顿生疑窦,一个村子里头有两个明空?这不科学啊!难道一个是明空,另一个是明空的升级版?
“明空大师,你今天怎么还没更新朋友圈?该不是屏蔽我了吧?”中年妇女走到英俊男子旁边,笑眯眯地说,“我可是充值会员哦。”
英俊男子连忙解释:“今天一直在忙……”
杨杰下意识地望向收他钱的那个明空,只见那家伙正加快脚步下山。杨杰顿时反应了过来,拔腿就追,口中怒吼:“有种别跑,你这个骗子!”
冒牌的明空如同一只兔子,往山下狂跑,边跑边骂:“有种别追,你个穷鬼!”
这家伙对山路非常熟悉,跑了几十米后,就钻进了旁边草丛,连滚带爬地往山下狂奔。杨杰见状也不敢再追,生怕一不小心摔下山去,估计四百块也治不好。
但想想还是觉得不甘心,杨杰于是捡了两块石头对着骗子扔了过去,虽然其中一块似乎砸到了他,但他却仍然若无其事地向前跑着。山坡上传来他嘲弄的声音:“连四百块的学费都不舍得,简直就是穷鬼,败类……”
杨杰悻悻然地回到村口,正好看到中年妇女心满意足地离开。杨杰上前走到英俊男子面前:“你是明空大师?”
英俊男子打量了杨杰两眼,反问:“你被骗了四百块?”
“你怎么知道?”杨杰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们俩大喊大叫的,整个会龙山都听到了。”英俊男子从衣兜里掏出身份证,递给杨杰,“我可不是骗子。”
杨杰看到身份证姓名处写着李明空,心里有了底,又将身份证还给了明空大师。
杨杰尴尬地笑着,将自己的来意说了一遍。
明空大师听闻眉头微蹙:“是赵非烟介绍你来的?还是那个胖子介绍你来的?”
“是发哥……是那个胖子介绍我来的。”
“这样啊……”明空大师惋惜地摇头,“我看你也没什么慧根,不好意思,我帮不了你!”
“咦,大师你这话里有话啊。”杨杰听出了明空话里的古怪,“我要是赵非烟介绍来的呢?”
“那就有慧根!”明空毫不迟疑地回答。
杨杰目瞪口呆,仔细想了一下,试探着问了一句:“你看发哥不顺眼?”
“我不是针对他,我是针对所有的胖子!”明空大师看来也是性情中人,英俊的脸上浮现出愤怒的表情,“我的初恋情人就是被一个胖子给包养了,我告诉你,全天下的胖子没有一个好人。既然你是胖子介绍来的,对不起,我不教!”
杨杰突然想骂人,但又不知道该骂谁?骂发哥?人家一片好心!骂明空大师?人家也算是性情中人!
又说了几句好话,明空大师都是断然拒绝,杨杰只得郁闷地转身。走了几步,杨杰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回过头来:“大师,你是在测试我的慧根吗?”
明空大师似笑非笑地看着杨杰:“怎么这么说?”
“你既然被人称作大师,想必定然不同于一般人,虽然不至于像和尚一样大彻大悟,但也不可能把喜怒哀乐都摆在脸上,这不符合你大师的身份。”杨杰笑着说,“你肯定是在测试我!看我会不会轻易放弃,看我会不会被表面现象所迷惑。”
明空大师微笑着点头:“不错,不错,还有点儿慧根。”然后,伸出四个手指头在杨杰面前晃了晃。
“大师您这是……四百块钱的学费?”
“不,学费一千!”
“那你伸出四个手指头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送你的见面礼,不要让别人猜到你的想法。”
虽然有些心痛,但杨杰还是转了一千块给明空大师。杨杰跟着明空大师走进一房间。房间里面并不是杨杰所想象的光线灰暗,一副神秘诡异的样子,而是布置得有如酒店客房,冰箱、电视机、电脑、会客沙发、独立卫生间一应俱全,墙上挂着不知道是谁的书法,上面用草书写着四个字,杨杰不是很确定地念:“妇女之宝?啧啧,大师果然是情感专家。”
明空大师嘴角一抽:“书法是要从右到左念的。”
“‘宝之女妇’,虽然有点怪怪的,但也还行吧。”杨杰不懂装懂地点评道。
“是宾至如归!”明空翻了个白眼,招呼杨杰坐下,拿出手机定了一小时的闹钟,“一千块的课程只有一个小时,从现在开始计时。”
杨杰一听赶紧说道:“大师请说。”
“男女情感包含的知识点太多,想要在这方面有所成就,少说也要学上一年半载,中间再经历过几场刻骨铭心的爱情……不过,既然你是婚恋师,我们就专攻相亲这一块好了。”明空大师扯开冰箱门,“你是喝奶茶?可乐?还是矿泉水?要不冰激凌?有蛋筒和小布丁。”
你这么坑,好意思让别人称呼你为大师吗?杨杰虽然很想这么问,但口中却是笑着说:“矿泉水就好了。”
“八块!”
杨杰黑着脸,飞快地付钱,生怕明空大师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
“相亲,无非就是给对方留下好感。我们先说说男方,第一印象非常重要,所以穿着要得体,不一定要多贵重,但要干净整齐,不要奇装异服,衣服上面更不能有油腻污渍。”明空大师望着杨杰,“这么说,你能明白吧?”
“明白!”杨杰点头。
“然后是谈吐,这就涉及聊天技巧了,先跟你说两个要点:第一,切忌‘跪舔式’聊天。一味地附和妥协,只会让对方觉得你毫无主见。举个例子,对方说某个电视剧里面的女二号很坏,你说‘是的是的’,然后两人一起把女二号骂了个狗血淋头。但你也知道,女人是善变的,万一她突然来一句,其实女二号也很可怜,情有可原,这个时候你怎么办?是不是很尴尬?”明空大师耸肩摊手,“如果你一开始就提出自己的观点,说女二号很有可能是被别人利用了,然后再举例,聊上个把小时毫无难度。”
杨杰深以为然地点头:“大师所言极是。”
“有一点你得明白,女孩嘴里说喜欢的,跟她自己真正喜欢的,绝对不会是同一个。所以,聊天的第一个要点就是,男人得有自己的主见,不能一味地附和。”明空大师做了个小结。
杨杰连忙拿出手机,开启录音,重复了一遍该要点。
明空大师见杨杰如此慎重地做笔记,心里感到很欣慰,接着说:“聊天的第二个要点,不要以为靠幽默就能打动对方。”
杨杰讶然地说:“难道逗女孩开心不好吗?”
“相声演员也能逗得女生捧腹大笑,但爱上相声演员的又有几个?顶多把你当作玩伴或者‘蓝颜闺密’。《笑傲江湖》看过没?令狐冲幽默吧?经常逗得小师妹开心吧?结果呢?小师妹还不是爱上了林平之。”明空大师正色道,“你是婚介公司的婚恋师,难道没有发现,现在征婚的又有几个把幽默风趣作为相亲条件写上去的?”
杨杰苦笑道:“还真没有。”
“所以,要牢记这一点,不要把幽默看得太重要,不要以为把女方逗开心就代表相亲成功,骗骗小姑娘可以,但现在相亲的又有几个是小姑娘?”明空大师总结第二点。
“对对对。”杨杰连忙将重点记下来。
接下来,明空大师又跟杨杰说了男方相亲的时候,需要注意到的细节问题。待杨杰都记住后,他又反过来又从女性的角度来阐述这几个问题。
“嘀嘀嘀”,闹钟响起,明空大师停下了教学:“好了,一千块的课程到此结束,如需了解更多,请充值!”
杨杰觉得这一个小时的课程已经足够他消化一段时间了,于是笑着说:“今天就到这儿吧,下次遇到问题再来找大师。”
明空也不勉强,起身将杨杰送到门口,临走前还拎了个垃圾袋,要杨杰帮他带去村口的垃圾桶,笑着说:“不让你白帮忙,送你十二个字,‘准备充分、注意细节、出奇制胜’。只要能做到这三点,相亲成功率一定会直线上升。”
实战出真知
回来后,杨杰整理了一下笔记,发现本次白鹿村之行最大的收获,就是明空大师最后说的那十二个字——准备充分、注意细节、出奇制胜。若真能做到这三点,哪怕是“妈宝男”对上“扶弟魔”,又或者“凤凰男”对上“孔雀女”,想来都不成问题。
杨杰感觉自己功力大增,想着找个人练下手。自己的三个客户,徐智勇现在跟温盈盈打得火热,小东找到了胡亚楠旧情复燃,还剩下工厂那名技术女主管李丹丹,嗯,就是她了。
李丹丹的要求倒也不是很多,身高一米七五以上,有稳定工作,每个月的工资能在四千元以上就行,至于车、房倒是没有特别要求。嗯,有一点,她非常讨厌抽烟喝酒的人,所以,她再三强调男方不能抽烟喝酒。
可是这样的男方去哪儿找呢?杨杰在公司资料库里的普通会员的档案中一阵翻找。
公司有一个规定,钻石会员以及白金会员是谁拉进来的就归谁跟进,其他同事不能去打该会员的主意。当然,如果有合适客户的对象,可以跟负责的同事商量,相亲成功的话业绩两人五五分。上次杨杰的抢单,虽是无心之举,但确实犯了大忌。
黄金、白银会员虽然也有专人负责,但要求就没这么严格,跟负责跟进的婚恋师打个招呼就行,成功以后请顿饭,意思意思就行。
至于普通客户,就是公司所有员工的公共资源,谁都可以在其中挑选合适自己客户的相亲对象。但普通会员条件比较差,如果不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大家一般都不会去找普通会员。
杨杰手上没有高级客户,其他同事又忙着游轮相亲聚会,没空搭理他,所以他只能在普通会员里面挑了。
杨杰找了十来分钟,才找到一个勉强符合李丹丹的要求的:苏晓兵,身高一米七六,广告公司平面设计,有车没房,每个月工资在六千块左右。对于相亲对象要求不多,为人善良就好。
苏晓兵和李丹丹各方面条件都挺合适的。但有一点,苏晓兵抽烟!而且还是一天一包的那种。
如果男方答应戒烟的话,应该有得谈。杨杰在纸上写写画画地谋划了好一会儿,才分别给两人打电话,交代相关事项,约好见面时间。
园岭路,川湘人家饭店。
苏晓兵今天穿了件红色格子衬衫,扣子并没有扣上,里头是白色打底T恤,配上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对他来说,这身打扮算得上是中规中矩了,最起码没有穿拖鞋短裤来相亲。
不过,杨杰交代他的,他并没有全部照做,最起码胡子头发就没有梳理,仍然是如同乱草。
在角落暗中观察的杨杰一阵郁闷,非要胡子拉茬的才显得自己有性格吗?
不久,杨杰看到李丹丹从门口走了进来,一条黑色牛仔裤配一件浅蓝色短袖针织衫,脸上没有涂抹任何化妆品,就这么素面朝天地过来了。
杨杰满脸黑线,李丹丹啊李丹丹,不是交代了你要化点儿妆过来吗?一张脸蜡黄蜡黄的,还有雀斑,这第一印象能好才怪!
张望了一番,李丹丹看到了苏晓兵,上前询问:“你是苏晓兵?”
苏晓兵正在看菜单,作为设计师,他并不是看菜单上的菜肴价格,而是在研究这份菜单的排版格式以及制作工艺。听到李丹丹的询问,苏晓兵抬起头,稍微愣了一下,反问:“你是李丹丹?”
杨杰脸上黑线又多了几根,细节啊,细节啊,不说起身去帮相亲对象搬椅子,怎么也得站起来打个招呼吧,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坐着,你以为你谁啊?
李丹丹反倒不在意这个,自己拉开椅子坐下:“等很久了吧?”
“才来,没多久。”苏晓兵将菜单递了过去,“也不知道你喜欢吃啥,自己点。”
李丹丹接过菜单,随便翻了两页:“农家一碗香跟清炒莴笋丝就行。”说完把菜单递还给了苏晓兵,苏晓兵也不劝,叫来服务员点菜,又加了土鸡煲跟爆炒牛肚,最后要了两瓶橙汁。
二人相对无言,好一会儿后,苏晓兵嘿嘿一笑:“之前没相过亲,没什么经验,做得不对的地方,多多包涵。”
李丹丹莞尔一笑:“你们做平面设计的都这么艺术吗?头发胡子很有个性啊。”
苏晓兵坦然道:“他们艺不艺术的我不知道,但我自己是懒,懒得刮胡子,懒得去打理头发。”
杨杰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李丹丹笑了笑:“如果你结婚了,老婆要你刮胡子剪头发,你会不会答应?”
苏晓兵沉默了一下:“这个不好说,如果她能把家里收拾得整整齐齐,我也不好意思这么邋遢是不是?再说了,有了老婆,我不用再去为吃什么穿什么而分神,说不定就有时间修理自己了。”
“对了,你抽烟吗?”听到李丹丹这么一问,杨杰的耳朵顿时竖了起来。
“一天一包。”苏晓兵想都不想地说,“做设计的,有时候缺乏灵感,抽烟可以让自己静下心来,其实,我抽烟并不严重。”
“一天一包还不严重?”李丹丹反问道。
“我自己最多抽七八根,其他的都散给别人了,而我又不习惯抽别人的烟。”
“这样啊。”李丹丹点了点头,“你喝酒吗?”
“一年到头喝酒的次数不会超过五次。”苏晓兵看着李丹丹,反问道,“你好像很纠结别人抽烟喝酒这个事?”
“是这样的,我有乙肝!”李丹丹直截了当地说。
杨杰顿时脑袋一蒙,想着这事儿估计要砸。
反倒是苏晓兵一点儿都不在乎,照样夹菜吃饭:“我爸就有乙肝,这没什么的。”
看着两人聊得还算顺利,杨杰忍不住松了一口气,早知道你们都是直来直去的性子,我也没必要交代你们注意细节了。
互相有好感的两个人,接下来就应该顺理成章地继续发展,按照他们的性格,估计一个月以后就能确定关系,甚至走进婚姻的殿堂。
明空大师的那些经验似乎也用处不大啊!杨杰想到自己的一千块钱,顿时觉得有点儿亏。
那边两个人聊得非常开心,甚至吃完饭以后,两人都是争着付钱,最后决定“AA”,付过钱后两人起身离开。
杨杰得意扬扬地跟发哥打电话,说自己又成功了一对。发哥问了具体情况,冷笑道:“这两个人要是成了,我立马挥剑自刎!”
发哥这种话都说出来了,那就说明这两人之间绝无可能,杨杰忍不住问道:“发哥,你怎么这么肯定?”
“两人都是直爽性子,真要有意思,今天苏晓兵请,下次李丹丹回请,这一来二去的不就成了?跟你说,‘AA’的意思就是互不相欠。我就问你,他们有没有加微信?”
“好像还真没有。”杨杰被发哥说得一愣一愣的,想了一下说,“我看他们都很直爽啊!难道不会相互吸引?”
“相互吸引的永远是磁铁的不同极,习性接近的只会彼此排斥。”发哥笑着说,“我知道你不甘心,这样吧,以他们俩的性格,半个小时之内,肯定会给你打电话,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果然,没过多久,李丹丹的电话就进来了,开口就是一句:“杨老师,苏晓兵人不错,但我最近可能要去外地培训半年,就不耽误人家啦。”
这个借口……还算不错了。
杨杰正寻思,听到手机里面有来电提醒,看了一眼,是苏晓兵打过来的,连忙跟李丹丹说:“那行,有了合适的我再联系你。”
“好嘞!”李丹丹这次倒不说要出去培训了,爽快地挂了电话。
杨杰转而接通了苏晓兵的电话,对方劈头就说:“杨哥,我之前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但刚才跟李丹丹吃过饭以后,我突然就明白了,我要找的类型应该是温柔大方、善解人意的……嗯,‘御姐熟女’的那种,你明白我说的吗?”
“明白,明白。”杨杰发出一阵笑声,“那行,有合适的我再联系你。”
看来还是准备得不够充分,明空大师说得没错,一千块钱的学费还是值得的,想到这儿,杨杰的心情又好了许多。
接下来的几天,杨杰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无法自拔,他刻苦钻研明空大师所说的那三个要点——准备充分、注意细节、出奇制胜!非常朴实的词语,哪怕就是小学生都能明白它们的意思,但结合明空大师所说的相亲有关事项,真要延伸开来,恐怕能写出一篇三万字的论文。
知识才是力量,书中自有颜如玉啊!
就在杨杰恶补相亲注意事项的同时,公司所筹备的游轮相亲聚会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参与的钻石会员人数突破了三十位,其中赵非烟一个人就贡献了十八位,除此以外,白金会员也有一百四十多位报名,赵非烟还在黄金会员中挑了几位长得漂亮、帅气的男女生,用以提高整个游轮聚会的颜值水平。
这么一来,会员差不多就有将近两百人,加上陪同人员、工作人员,队伍人数居然突破了三百人。
在行程安排上,游轮相亲聚会全程十天,其中海上七天,从海城赶去滨海市的游轮码头一来一回需要两天,另外赶到滨海市还有一天拓展活动。这个拓展活动是赵非烟强烈要求的,它能让大家彼此熟悉,然后彼此信任,等到上了船大家可以直接交谈,省却那些羞答答的热身环节。
一切安排妥当,公司租了七辆大巴车,浩浩荡荡地往滨海市出发。留下来看家的就只剩下杨杰跟老板娘李云彤,以及另一名怀孕的员工,热闹的办公室瞬间变得冷冷清清。
对此,杨杰极为不解,专门跑到老板娘的办公室询问:“嫂子,你为什么不去参加游轮聚会?难道你也跟红姐一样,怀孕了?”
李云彤冲着杨杰“呸”了一下:“没大没小,我不去是因为公司必须要留个财务,再说我晕船,去了不但帮不上忙,还是个累赘。”
杨杰嘿嘿笑着说:“你就不担心老大在船上有艳遇?”
“老夫老妻了,这点儿信任还是有的。”李云彤的笑容有些勉强,旋即转移了话题,“对了,那些没有去参加游轮相亲聚会的会员,这段时间内随便你征用,如果撮合成功,业绩和原本负责的同事平分就是,我这就给你开启查阅的权限。”
杨杰顿时大喜,一溜儿烟地跑回座位。
“百年好合”不愧为海城市排名前三的婚恋机构,就算被拉走了将近两百个会员,资料库中仍然还有大量的优质会员,其中钻石会员三十多个,白金会员四百余个,黄金、白银会员加起来近万,至于普通会员,少说也有五六万个。
杨杰并没有去翻阅钻石会员的资料,他是这么想的,这些钻石会员,公司肯定对其倾注了大量的优质资源,但他们现在都没成功,要么是要求太高,要么……还是要求太高。最重要的是,钻石会员都是各同事的独家资源,能不接触最好不接触,以免影响同事之间的关系。
不久,杨杰从黄金会员中找到了一份看起来还不错的资料:邓金龙,男,三十九岁,某珠宝公司行政部经理。当过兵,离异,孩子跟母亲,月薪八千八元,房子是八十平方米的小三房,有一辆家用轿车。
海城市属于二线城市,以二线城市的标准,邓金龙的条件真不算差,房子虽然只有八十平方米,却是老建筑,实打实的面积,比现在一百平方米的三居室都不会小,最重要的是,月薪八千八,就算是一线城市,也有很多人达不到这种水平。
按说,这种条件不难找到对象,哪怕他要找那些没有婚史的小姑娘,毕竟条件摆在这儿。
但奇怪的是,帮他安排了数十次的相亲,无一成功,问他原因,回答永远只有三个字:不合适。
反过来去问那些跟他相过亲的女孩,十个有七个避而不答,另外两个面色古怪,最后一个则是“呸”了一声,似乎这个邓金龙是什么下流痞子。
有古怪啊!
明空大师说了,一定要准备充分,看来得施展撒手锏了。
杨杰的撒手锏自然就是御用托儿——张亚茹。杨杰把这事儿一说,张亚茹冷笑不已:“杨杰,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在你眼中我就这么不值钱?就算安排我做托儿,你也得安排几个高富帅吧?三十九岁的离异中年男,你砢碜谁呢?”
杨杰早就有了一番说辞:“白菜同学,所谓‘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又所谓每个男人都是一本书。所以,你只有多看书才能增加人生阅历。”
“呸!”张亚茹听杨杰叫自己白菜,心情顿时好了许多,“那要这么说,像你们这种婚恋师,岂不是经验丰富。”
杨杰哈哈一笑:“这个可不同。我们接触的都是即将有‘主儿’的人,而你可是可能成为他‘主子’的人!”
张亚茹看着杨杰耍贫的样子,说道:“杨杰,你越来越不像话了。”
杨杰挠着头皮,也是有些纳闷,怎么自己在这个“姑姑”面前就这么随意,一点儿都不注意呢?他讪讪地解释:“姑姑,我错了,我错了,请你吃饭赔罪可好?就帮帮我这个外甥嘛。”
“既然喊我做姑姑,那你就是我侄子,可不是外甥!”张亚茹居然还有心情纠正这个。
“又不是正儿八经的亲戚,无所谓了,随便喊吧,白菜同学!”杨杰忍不住又开始贫了起来。
张亚茹“哼”了一声:“那就一起吃晚饭好了……嗯,不行,你得在旁边等我,我跟他见面后再跟你吃饭。”
杨杰愁眉苦脸地说:“要不,你先跟他吃饭,然后给我打包?”
“滚!你这头猪!”
奇怪的要求
黑妹火锅在海城市非常有名。
它的崛起就是一个传奇故事。几年前,有个大哥带着老家来的亲戚去火锅店吃饭,同行的小孩不小心摔烂了一个碟子,大哥也不以为意,说结账的时候赔。
到了结账的时候,老板张口就要赔五百,说这个碟子是整套的,打烂了一个其他的都用不了。大哥城府深,知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也没多说直接赔钱走人。出门一问,得知自己的侄女黑妹,曾经拒绝过火锅店老板的追求,显然,今天这事儿老板是在借题发挥。
知道事情始末后,大哥二话不说将火锅店周围的门面全部买了下来,连开三家火锅店,狂打价格战,不到半年,那家火锅店就倒闭了。大哥再将其店面盘下来重新开业,店名就叫黑妹火锅。
邓金龙是海城本地人,这故事听过无数次,但他知道这并不是故事,而是确有其事。因为,这个大哥就是他的战友。
此时邓金龙坐在黑妹火锅店的包厢内,看着街对面的小旅馆。黑妹火锅店开张后,大哥又将其他三家店面盘了出去,对面那家被改成了小旅馆,招牌还挺有意思的——枫林晚,旁边还有个牌子,上面写着两个字:停车。
香风袭来,对面坐下一名性感美艳的女子,身材火辣不说,一双眼睛更是媚眼如丝。
“是邓金龙邓先生吗?我是张亚茹。”性感女子红唇微张。
邓金龙盯着张亚茹,回想了之前的几个相亲对象,与眼前的张亚茹对比,心中不免有些躁动。下决心一定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连忙说道:“是是是!我就是。”
“邓总,久等了。”张亚茹嫣然一笑,犹如玫瑰绽放,“既然我们都是来相亲的,那就直奔主题吧,你有房有车吗?”
“有的。”邓金龙连忙说,“房子在梅园小区,小三房,八十平方米,车是家用轿车。”
“一个月工资多少?”
“到手能有七千。”
“这样啊,我年薪是二十万。”张亚茹微笑着,语气有点儿居高临下。
“张女士在哪儿高就?”
“海城大酒店。”
“这个酒店我经常去呢,能不能给张名片,以后入住好打折。”邓金龙半真半假地开玩笑。
“那我得先跟老板申请权限。”张亚茹笑着婉拒。
两人聊了一会儿,邓金龙正要叫服务员点餐,张亚茹连忙制止:“说真的,我不怎么喜欢吃火锅,就别浪费这钱了。要不,我们先聊聊各自的要求,如果可以,我们再继续呗。”
邓金龙微一沉吟,说:“张小姐,实不相瞒,我之前也见过几个相亲对象,但都没有成功。但从看见张小姐的第一眼起,我就觉得我们之间很有缘分,不知道你相不相信命中注定。”
张亚茹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连忙打断邓金龙的话:“邓先生,其实我觉得您的条件也不错,但毕竟是关乎一生的大事,所以我还是想再了解一下邓先生还有没有其他的要求?”
邓金龙低下头想了一会儿,然后突然抬起头,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说道:“张小姐,您看我们结婚之前可不可以先‘试婚’?”
张亚茹变了脸色,沉声道:“邓先生的意思是?”
邓金龙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我们以婚后的形式生活一段时间,彼此都适应一下,如果可以的话,再结婚,你觉得怎么样?”
张亚茹听明白了邓金龙的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厉声道:“我看你这是来耍流氓的吧!”
邓金龙顿时脸红了,狡辩说:“我不是那个意思,结婚本来就是一件大事,婚前彼此都适应一下,看看对方是否符合自己要求,我觉得也没什么不对吧?”
张亚茹冷笑了一声,说:“邓先生还是另外找人适应吧,我就不奉陪了!”说着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邓金龙看见张亚茹要走,心里顿时紧张起来,伸出手拉住张亚茹。
杨杰坐在一边,看见邓金龙抓着张亚茹的手,联想到之前女会员的言辞闪烁,杨杰立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张亚茹旁边,问道:“怎么了?”
张亚茹趁机甩开邓金龙的手,对杨杰说:“他耍流氓,居然想没结婚就跟我过婚后生活!”
邓金龙见杨杰出现,心里不免有些发虚,但还是假装义正词严地说:“大家本来就是奔着结婚来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杨杰总算是明白了过来,之前那些女会员的反应为什么会那么奇怪了。不想跟这种人再啰唆,杨杰招呼张亚茹:“别理他,我们走。”
邓金龙显然是误会了张亚茹和杨杰的关系,不屑地说:“就你这样的穷鬼,还妄想吃天鹅肉,我劝你还是早点儿放弃吧!”
转过头他又对张亚茹说:“张小姐,我劝你还是好好想一想,毕竟这个社会像我这样条件的人已经不多了!”
杨杰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决定了一件事,走到邓金龙面前,一拳打在了邓金龙的鼻子上。
邓金龙大怒,扑上来就跟杨杰打成一团。
两人你一拳我一拳,很快都是鼻青脸肿,但谁也奈何不了谁,杨杰年轻但没什么打架的经验,邓金龙虽然当过兵,但毕竟是三十九岁了,体力跟杨杰没法比。
最后,两人滚在地上扭成一团。
从派出所出来,张亚茹招呼杨杰上了她的车,看着鼻青脸肿的杨杰,扑哧一笑:“我还以为你打架很厉害呢。”
杨杰有些讪讪然:“从小到大我就没怎么打过架。”
“原来是乖宝宝啊,那你还冲上去?”
“那种流氓,就该打!我还嫌打轻了呢!”杨杰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不小心手碰到脸上的伤,顿时龇牙咧嘴地喊疼。
闻言,张亚茹眼中有些潮湿,默默地看着杨杰,说道:“看在你今天为了保护我受伤的份上,我请你吃饭吧。”
杨杰白了一眼张亚茹,说:“你这是在嘲笑我吧?”
张亚茹佯装生气地说:“喂,你可别不识好人心,我可是真心实意的!”
“那得狠狠地宰你一顿才行。”杨杰扣好安全带,笑着说,“海城市最贵的餐厅在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张亚茹发动车,拐进了车流之中。
二十来分钟后,张亚茹将车开进了银龙山庄。
看到银龙山庄的大门,杨杰突然想到发哥曾经和他说过,银龙山庄有个私人餐馆,叫“遇见”。只对会员开放,一顿饭少说也要几万块。
想到这儿,杨杰顿时一个激灵:“白菜,你该不会带我去‘遇见’吧?”
“咦,你也知道啊。”张亚茹一边停车一边笑着回答。
“这里消费太高了,我就是一个普通白领,没必要吃这么好的。”杨杰笑着说,“要不,你把钱给我,吃什么我自己去买,行吗?”
张亚茹翻了一个白眼:“这里只是不对外开放,价格比外面贵不了多少,再说了,我在这儿吃饭是签单,不吃也不能套现。”
“这样啊。”杨杰“哦”了一声,“既然吃公家的,那我待会儿可得多点几个菜!”
说归这么说,但真的到了点菜的时候,杨杰看着菜单上的价格,还是不忍心下手。
张亚茹看了一眼杨杰,说了声:“没出息!”说完便一口气点了七八个菜。
“我大概算了下,这几个菜已经一万多了。”杨杰跟个怨妇似的嘀咕,“我说,吃不完的能打包带走吗?”
张亚茹翻了个白眼,无奈地说:“你能不能不要总摆出一副土包子的模样,就你这样的,以后你女朋友还能指望你发财吗?估计有了钱你都不知道怎么花。”
杨杰也觉得自己确实有点儿小家子气,想着张亚茹是海城大酒店的高管,于是问道:“看你出手这么阔绰,像这样的私人餐馆想来就来,想必混得不错吧?”
“可得了吧,我这也是‘沾光’,真正厉害的是我的老板严总!”张亚茹叹了口气说。
“严总?是谁啊?”杨杰好奇地问道。
“严总名叫严守坤,是海城大酒店的总经理。”张亚茹回答道。
“咦,你不就是他的助理吗?他很厉害吗?”杨杰顺着张亚茹的话说道。
张亚茹点了点头,继续说:“严总当年是当兵的,退伍后国家给分配到了旅游局工作。当时正赶上海城发展旅游业,严总非常聪明,也有经营意识,想着来旅游的人多了,那么酒店的生意一定会红火。于是他就用退役的安置费开了现在的海城大酒店。如今,海城大酒店已经成为海城最大最豪华的酒店,严总本人也成了本市的知名富商。”
杨杰一边听张亚茹讲述严总的故事,一边心里暗暗感叹,严总果然是大哥级人物,简直就是心中的偶像啊!
晚上,杨杰和大学同学张振打电话,提到严总的事情。
张振语气夸张地说:“既然严总那么厉害,你还有你姑姑这层关系,还不赶紧抱紧大腿,大把的钞票正在不远处向你挥手!”
“滚!就知道你嘴里没好话!”杨杰假装生气地对张振说。
张振奸笑了一下,然后又假装正经地说:“你的女神魏旭昨天跟我打电话了,问你在哪儿。”
听到魏旭这个名字,杨杰眼前浮现出一张美丽动人的脸,顿时思绪万千,心中叹息了一声,却笑着说:“我又没欠她钱,也不知道找我做什么。”旋即心中一动,“你这么笑肯定有古怪,到底什么事?”
张振哈哈一笑:“后来她说给我两条烟,我琢磨着你也就只值这个价,果断告诉她了。”说完,张振立马挂了电话。
杨杰拿着手机,呆坐在沙发上,脑中浮现出大学时期的各种片段:
魏旭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咬着笔眉头紧蹙……
一群人踩着单车,在绿化道上一边骑行一边大声唱歌,魏旭笑靥如花……
山顶上,一群学生看着翻滚的云层,欢呼声中,一轮红日缓缓从中升起,阳光照在魏旭的脸上,勾勒出一道金边,而她的秀发在晨风中飞扬,有如一根根金丝……
一幕幕的往事,最终在杨杰眼前化成了一张似怒似嗔的容颜。突然,这张脸变得冷如冰霜:“杨杰,对不起!”
杨杰瞬间被拉回现实,不禁苦笑,就算忘不了又如何?她要的生活自己根本给不了,或许,她永远只能存在记忆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