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婚恋师
第四章患难见真情02
首席婚恋师
曹麻子
第四章患难见真情02
本章字数: 39388

按照安排,一个帐篷八到十人,每四个帐篷为一小组,每个小组安排两名工作人员,统一发放物品,每三个小组为一个大组,配备相应的医务人员、救生员、安保员等等……在细节方面,赵非烟确实考虑得很周到。

两个大组组长原本由林刚跟业务总监秦默担任,但临时出了点儿事,两人转而去了深海市,老板娘李云彤仍然留守在海城,两个大组组长只能改由赵非烟和杨杰担任,也懒得重新再做工作证,两人直接挂上了林刚和秦默的工作牌。

海滩上,搭帐篷的男男女女一片忙碌。

杨杰和发哥正在搭帐篷,却看见远处的赵非烟站在沙滩上方,举起喇叭喊:“杨杰,请你过来一下。”

“哼!好大的官威!都是大组长,你就不能来我这边?”杨杰不满地抱怨。

抱怨归抱怨,杨杰还是走了过去。

赵非烟今天穿了件橘黄色T恤搭配白色牛仔裤,外面套了一件半透明的防晒衣,太阳帽也是橘黄色的,后面露出来一截马尾,显得很是俏皮。

指着下方正在搭建的帐篷,赵非烟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一到十二号帐篷归你负责,刘医生、救生员和保安的联系方式你都有吧?”

杨杰点头应道:“都有。”

“如果你没有更好的安排,人员就由我来统一分配,待会儿我发值班表给你。”赵非烟根本不看杨杰,而是看着海天交接处,似乎在自言自语。

“都行,你说了算!”杨杰乐得轻松。

“我问过别人,沙滩前面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就是礁石区,一旦过去很容易划伤脚,稳妥起见,我们先过去看看礁石区的具体位置。”赵非烟终于转过头来,“你会游泳吗?”

“像你这样的,我一口气能救六个上来。要是罗筱羽的话,能救十个!”杨杰得意扬扬地说。

赵非烟大怒:“你是说我重吗?”

“我没说啊,是你自己说的。”杨杰无辜地摊开手。

赵非烟狠狠地瞪了杨杰一眼,指着远处沙滩上一艘满是涂鸦的小船:“走!上船!”

船非常的小,只能坐两个人,而且还是手动划桨的。

杨杰拖着小船到了水中,招呼赵非烟上船后,两人划着桨往前而去。

此时阳光正好,杨杰可以清楚地看到海底情况,前面十来米都是银灰色沙粒区,一直到十六七米突然就变成了黑色礁石区,礁石的棱角犹如匕首般锋利。

“这里最少有三米深。”杨杰眯着眼睛判断。

赵非烟没有说话,她双手抓住船舷,侧身探头,观察着水下情况。

杨杰看到赵非烟脸色有些苍白,心中一动:“你不会游泳?”

“要你管?”赵非烟翻了个白眼。

“你钱包里面有没有钱?网上支付也行。”杨杰笑眯眯地问。

“关你什么事?”

“先转个千八百的给我,待会儿你要是掉下去,我再跟你讨价还价,好像有点儿说不过去。”

“淹死也不要你救!”赵非烟冷笑了一声,转而拿起放在船舱的扩音喇叭,“喂喂”了两句,大声喊:“各位女士先生们,大家注意一下,我现在这个位置的下面就是礁石,你们游泳的时候,千万不能越过这个位置。”

正在搭建帐篷的男男女女均是愣了下,然后纷纷把手放在耳边,示意没听清。

赵非烟站了起来,拿着喇叭正要再喊,一波海浪涌来,小船一晃,赵非烟没站稳,掉进了海中。

狗咬吕洞宾

杨杰正在用力划桨,根本来不及拉人,心里暗骂了一句,一个猛子扎进水中。

睁开眼睛一看,赵非烟在前面奋力挣扎,口中不断有气泡冒出,很显然,她已经喝了不少水。

杨杰连忙游了过去,伸手去拉赵非烟的手臂。

杨杰不知道,自己此举可是犯了水中救人的大忌。但凡溺水者,在水中都极为慌张,只要发现能抓住的东西,都是死命抓住,哪怕是一根稻草。

最好的搭救方法是递船桨或者竹竿等工具过去,让溺水者抓住。如果没有这些工具,那就脱下自己的衣服、裤子,让溺水者抓住,总之要跟溺水者保持距离,再将其拖上岸。什么东西都没有就冲上前救人,可是极危险的事情。

果然,赵非烟反手就抓住了杨杰的手臂,然后,另一只手也抱住了杨杰的腰,不仅如此,脚也缠住了杨杰的腿。

杨杰顿时感觉被八爪鱼给缠住,身体如同秤砣一般开始下沉,惊慌之下,杨杰也喝了两口水,苦咸的海水涌进腹中。杨杰试图去掰开赵非烟的手,却怎么都无法挣脱。

好在水不是很深,不一会儿,杨杰踩到了水底礁石,锋利的礁石瞬间割破了杨杰的脚底,疼痛感让杨杰清醒了过来。杨杰抱着赵非烟,忍着痛往岸边走了两步,直到脚下踩到了沙粒,他才奋力去掰赵非烟的手指。

赵非烟吐着气泡,死死地抱着杨杰,就算是在水中,杨杰都能看到她眼中的慌乱与绝望。

这样下去,两个人都得被淹死!杨杰一咬牙,对着赵非烟的脑袋就是一拳。

这一拳虽然结结实实地击中了赵非烟的头部,但因为水的阻力,赵非烟并没有被打晕,反倒是又怒又急又慌,抱得越发的紧。

她虽然不会游泳,但由于练跆拳道,手中力气可不小。

杨杰暗骂了一句,心一横,杨杰索性掐住了赵非烟的脖子。

赵非烟确实是跆拳道黑带,但她并不会水,在水中跟普通人毫无区别,被杨杰这么一掐,除了愤怒与慌张,根本没想过反抗。

十来秒后,赵非烟终于晕了过去。

掰开赵非烟的手指,杨杰转而抱住她的腰奋力往上一蹬,片刻后冒出海面,大口喘息。

耳边传来岸上众人的呼叫声,杨杰看到两个救生员飞快地游过来,距离还有七八米。转头看到小船就在旁边,不假思索游了过去。直到一只手搭在船舷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了一眼赵非烟,见其双眼紧闭,杨杰有些担心,双腿夹住赵非烟的腰,腾出一只手去掐她的人中。

还好,只掐了两下,赵非烟就睁开了眼睛,眼中颇为茫然。“哇”的一声,喷了杨杰满头满脸的水。就在杨杰抹去脸上海水时,赵非烟回过神来,发现杨杰的双腿正盘着自己的腰,顿时大怒,扬手就是一记耳光扇了过去。

“啪!”一声脆响!

赵非烟含怒出手,力道可想而知,这一下几乎把杨杰给扇晕过去,左脸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高高肿起。

杨杰大怒,甚至都想松开双腿踢她下去,但总算是硬生生地忍住,大骂:“我呸!我救你上来,你还恩将仇报!”

赵非烟不管不顾,反手又是一记耳光扇了过来。

杨杰这次有所准备,转过头,双手趴在船舷上,任凭赵非烟暴打,双腿却并没有松开,心中的委屈有如翻腾的火山。

就在火山要爆发的时候,两名救生员终于赶到,面容黝黑的小何翻身上船,跟瘦瘦高高的小张合力将赵非烟拉了上去。

“赵老师,是杨老师救了你,你打他做什么?”小张也翻身上船,划着桨朝岸边过去,口中不解地问。

“他想掐死我!”赵非烟愤怒地盯着仍然趴在船舷上的杨杰。

“我要是不掐晕你,咱们两个都得死!”杨杰“呸”了一声。

两个救生员顿时明白过来,忍不住笑了起来,小张安慰道:“赵老师,你应该是误会杨老师了,他说得是真的,就算是我们,没有其他工具的情况下,第一个选择也是把你打晕!”

赵非烟狠狠地瞪了一眼杨杰,转过头不再说话。

上岸后,众人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询问情况。杨杰除了脸上有个巴掌印,脚底也被礁石划出了两道口子,还好伤口不是很深,医生消毒处理后打了个绷带,叮嘱他这几天伤口不要碰水,也不要吃海鲜等食物。

至于赵非烟,除了脖子上有一道掐痕,其他地方倒是没有受伤,但灌了一肚子的海水,肠胃极其不舒服,喝了几瓶矿泉水,催吐了一次这才好了许多。

见两人没事,众人放下心来,继续搭建帐篷。

杨杰找了个礁石晾晒随身物品,至于手机,浸泡在海水中这么久,早已自动关机,而且海水具有腐蚀性,估计修也修不好了。

发哥跑了过来,递了瓶水给杨杰,嘿嘿笑着:“我刚听赵非烟在跟小罗说你在水下对她下手,要掐死她。杰哥,可以啊,赵非烟你都敢下手!”

杨杰怒道:“她完全就是在胡说,你说我招谁惹谁了,为了救她把脚给划破了,差点儿搭上自己的老命不说,还被她冤枉!手机也报废了!”

发哥对手机一点儿都不感兴趣:“你说说,你们两个到底在水下发生了什么?”

杨杰骂了两句,架不住发哥死缠烂打,只得将水中情形说了一遍。

发哥忍不住大笑起来:“杰哥,你也太牛了吧!厉害厉害!”

杨杰恼羞成怒,一脚把发哥踹了下去。然后,他看到赵非烟走了过来。

距离还有三米左右的时候,赵非烟停了下来,怒视杨杰:“是不是你踹我下船的!”

杨杰简直快要被气疯了,怒道:“姓赵的,你少含血喷人,我要是踹你下去,还会去救你?”气急之下,杨杰有些口无遮拦。

赵非烟冷笑道:“你不是问我有多少钱吗?还说要先给你转钱,到时候好救我,再然后我就掉进海里了,真是巧啊!”

“我那是开玩笑,你都听不出来?”杨杰吼道。

赵非烟见杨杰这副抓狂的样子,也是有些心虚,但仍然说:“我跟你还没熟到可以开玩笑的程度!你也不会那么好心去救我!”

杨杰被气急了,指着赵非烟说:“下次你就算死在我面前,我都懒得理你!”

赵非烟正要再说,发哥连忙把她拉到一边,苦口婆心地劝道:“我的姑奶奶,不管你跟小杨有什么矛盾,但这一次他救了你却是事实。发哥我跟你多年同事,就算不帮你,也不会害你是不是?”

“你是不知道,他在水中是如何……欺负我的。”赵非烟不服气,指着自己的脖子,“你看,他把我掐成什么样了,万一他当时手脚没个轻重,我不就被他掐死了啊?”

发哥不以为然地说:“你这也只不过是轻伤,你看看杨杰脸上的手指印和他脚下的伤,哪个不比你严重。再说了,天大的事儿也没有性命重要。”说完不再理会赵非烟,朝杨杰方向走去。

赵非烟张口欲言,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发哥话粗理不粗,天大的事儿也没有性命重要。

赵非烟站在原地思索良久,看了一眼坐在礁石上的杨杰,她忍不住“哼”了一声,转身朝帐篷区域走去。

等大家把帐篷都搭好以后,婚介所的工作人员开始介绍接下来的活动流程。

按照大组分成红、蓝两个阵营,每个阵营再以帐篷为单位,分为若干小组,选出小组长并各自取名,但名字里面必须要带上阵营的颜色,以方便大家进行区分。

两大阵营各自派出小组成员进行对抗,所有活动都需要男女两人配合。活动包括沙滩排球、两人三足等等。

不得不说,赵非烟的主持能力还是相当不错的,从下午四点到晚上十点,现场气氛一直都很热烈。

一天的活动结束后,大家遇到了一件麻烦事,冲凉房就十来个,而参加活动的人数有两百多人,每个人都是一身烧烤味,又已深夜,众人都想早点洗澡睡觉,排队的时候难免会发生些不愉快的事情。

换作谁都会有些头痛,但赵非烟却很快就找到了解决办法,以帐篷为单位,每两个帐篷用一个冲凉房,先后顺序自行调节。

表面上看起来,两百个人用十个冲凉房,跟二十个人用一个冲凉房,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但实际上区别非常大,最起码,心理上就完全不同,乌压压的一群人等着洗澡,跟三三两两的一撮人等着洗澡,完全是两个不同的心情。

再说了,以帐篷为单位,大家白天是一个团队,晚上又要睡一起,彼此之间自然要好商量,石头剪刀布也好,抽签也罢,总之要顾及一下彼此的面子。

杨杰虽然对赵非烟这个人恨得牙痒痒,但对她的能力还是很佩服的。

此刻,杨杰正靠在码头旁边的礁石上远眺,想着等这些人全部洗完澡,估计得十二点过后,到时候自己再去冲凉睡觉也不迟。

听着帐篷内传来各种欢笑声,杨杰有些感叹,这些人中绝大多数条件都很好,像这种排队洗澡的事情多半是没遇到过,或许现在会有些不愉快,但事后回想起来,也将是人生中一个美好的回忆。

逐渐地,帐篷里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有几个帐篷熄灭了灯。杨杰没有了手机,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时候,约莫应该过了十二点。

杨杰正打算起身,却隐约听到有人在说话,不由得大为好奇,便竖起耳朵来听。

一开始,杨杰以为这是有会员彼此产生好感,又碍于帐篷里面人多不好意思接触,索性偷溜出来幽会。

但很快,杨杰就皱起了眉头,因为,声音并不是来自海滩,而是来自前方的海面。

水中怎么会有人说话?

难道,他们偷偷跑出来夜泳?在水中幽会?

就在杨杰胡思乱想之际,水面上的声音越来越近,然后,就着朦胧的月光,杨杰看到了一艘小船正在缓缓靠近海岛,船上有四道人影,正在划着桨。

“都注意点儿,不要吵到别人休息了,我们都是有素质的。”一名男子低声交代道,声音极其喑哑,似乎在拼命压低声音。

“知道了,老大,你这话都已经说了十遍了。”另一道男声笑着说。

老大“呸”了一声:“老三,你懂什么,我告诉你们,委托人可都交代了,如果惊动了其他人,就要扣钱。”

“这个委托人也真是的,定的什么破规矩!”老三嘿嘿一笑,“对了,老大,我昨天看到那个女人肩膀上文了几个字,外刚内柔,你说是什么意思?”

此时,另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我估计是想告诉别人自己年纪虽然不小了,但也是个爱撒娇的小女人。”

“哈哈哈,老四,你这解释绝了。”

听到这儿,杨杰隐约觉得这几个人不像是好人,第一反应就是跑回去示警,但转念一想,万一这几个人是对面的村民过来送货的呢?到时候闹个乌龙,岂不是让赵非烟那丫头更加蔑视自己,不行,要先看看是怎么回事再说。

想到这儿,杨杰缩了缩身子,躲在了礁石下面。

四名大汉将船停在码头后,先后跳了下来,其中一名矮胖男子摁亮了手电筒,正好就照在了杨杰身上,矮胖男子本能地惊呼出声:“谁?”

杨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们也是过来撒尿的吗?要不,一起?”

一名高大魁梧的男子立马摸出了一把寒光闪闪,还带有锯齿的匕首,指着杨杰,冷冷地说道:“你要是敢喊,我就捅死你!”

杨杰听出来这是刚才那个老三的声音,看了一眼脖子上的刀,杨杰立马闭嘴。

“先绑起来!”老大低声命令道。

魁梧大汉上前,手中拿着一卷透明胶带,将杨杰的双手交叉缠在背后,转而又在杨杰的嘴上绕了几圈,封住了嘴。

老大皱眉沉思了一下,冲其他三人扬了扬下巴:“你们去抓人,我在这儿看着他。”

三道人影悄无声息地朝营地而去。

帐篷那边的灯光基本上已经全部熄灭了,两名值班的保安拎着胶棍在营地中间巡逻,两人一边走一边低声说笑,没有察觉到有人在靠近营地。

差不多七八分钟后,三道人影回到海边,其中两名男子抬着一名双手被反绑的女子。那女子奋力挣扎,但因为口鼻被胶布封住,根本发不出声音。

待三人走近,杨杰一看,顿时目瞪口呆,这几个人抓的居然是赵非烟!

绑架

赵非烟看到杨杰,也吃了一惊,旋即眼中喷射出滔天的怒火。如果这怒火能烧死人的话,杨杰估计已经被烧死好几次了。

很显然,她以为是杨杰叫人来绑架她。

他们将赵非烟扔在船上,老大用腿踹了杨杰后背一下:“你也上船。”

杨杰稍微犹豫了一下,后背又被狠狠地打了一拳,踉跄着差点儿摔倒。好不容易爬上船,又被人踢了一脚,直接趴在了赵非烟身上。

看到杨杰也被绑,赵非烟眼中的愤怒顿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疑惑与惊慌。

待全部上船,绑匪们不再忌惮是否会惊动其他人,发动船只,“突突突”的马达声响起,矮胖男子操控着小船退后数米后,绕了个圈子往对面驶去。

远处,执勤的两名保安听到了马达声,手电筒往码头方向照射过来,并没有发现什么,猜测可能是过路的渔船,于是不以为意地继续闲聊。

快艇很快开到对面的岸边,绑匪持枪喝令两人上岸,走了几十米,几人上了路边的一辆面包车,上车后,魁梧大汉给两人各自套了个黑布袋,车辆悄然启动,没入了黑暗之中。

一路上,四名绑匪肆无忌惮,非常开心地说着拿到酬金以后要如何如何。

“我要去全世界旅游,我要去浪漫的土耳其,还有东京和巴黎……”

“赚中国人的钱去国外消费,你也是够了,我准备买一台顶级电脑,然后天天在家打游戏。”

“我能做什么,取决于我老婆给我多少零花钱……”

车行了一个多小时,路面突然颠簸起来,似乎进了荒野郊区,颠簸了大概三十分钟后,车才终于停下,这时车门打开。

绑匪们将杨杰两人拉下车,走了几十米,然后是一道铁门开启的声音,杨杰感觉被推进了一间仓库,随后,头上的黑布袋被扯开。

杨杰眯着眼睛四处张望,就着月光,隐约能分辨出这是一间废弃仓库,地上一片狼藉,木箱子的碎渣以及各种破烂桌椅、砖头、石块随处可见。

矮胖男子拎着一盏应急灯,打开后,仓库顿时亮了不少,杨杰下意识地去看四人的模样。

四人脸上都是死气沉沉的,而且毫无表情,看起来跟死人差不多。随即,杨杰反应了过来,他们应该是戴了仿真硅胶头套。从体型来看,身形瘦削的是老大,高大魁梧的是老三,至于矮胖男子跟另外一名身材普通的男子就不知道谁是谁了。

矮胖男子拔出一把锯齿匕首,冲着杨杰比画:“现在没你什么事,退后!”

矮胖男子逼迫着杨杰退后了五米左右,老大森然道:“老四,先别理那个男的,过来录像。”

被叫作老四的矮胖男子威胁杨杰蹲下别动,又回到老大的身边。

看来剩下的那名男子就是老二了,杨杰暗暗地将四人与他们的称呼对号入座。

这时,老二找来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喝令赵非烟坐上去,四人调整了一下应急灯光,然后打开手机摄像,并调整好角度,做出录像的准备。

弄好以后,老三上前撕下赵非烟嘴上的透明胶带,赵非烟顿时发出一声惨叫,估计脸上汗毛都被扯掉了好多根。她忍着痛问:“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抓我?”

负责录像的老四“呸”了一声:“因为你破坏别人家庭!我们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蹲在旁边的杨杰心中一动,瞬间想到一种可能,那个方凯说不定已经结婚,然后又出来拈花惹草,找上了赵非烟。要真是这样的话,那赵非烟岂不是在做“小三”。

想到这儿杨杰不由得一阵烦躁,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被连累而烦躁,还是因为知道赵非烟在做“小三”而烦躁。

“我什么时候做‘小三’了?”赵非烟怒道。她也是冰雪聪明之人,马上就想到了方凯,“我跟方凯只是普通朋友,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男女关系。还有,方凯不是没有结婚吗?”

老大冷笑道:“什么方凯不方凯的,老子不认识!反正,今天我们受人所托,要把你的脸划烂,然后再把这段视频发给那个男人,看他还爱不爱你。”

闻言,赵非烟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口中厉声道:“我没有做‘小三’!”

老三上前一把抓住赵非烟的头发,比画着手中的匕首,恶狠狠地说:“你再动,老子就捅死你!”

鉴于赵非烟的双手已被绑住,再加上对方有刀在手,她只能是嘶声怒吼。

杨杰虽然跟赵非烟关系不好,但想着毕竟是同事,自己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赵非烟的脸被毁了。于是他站了起来,口中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想要劝阻制止他们。

老大骂了一句,手中的刀指着杨杰:“小子,你也想来参演吗?可惜没你的剧本!给老子蹲下!”

面对刀的威胁,杨杰只能是无奈地再次蹲下。

老二上前照着赵非烟就是一耳光,然后抓住了赵非烟的肩膀。因为双手被绑在后面,赵非烟动弹不得,只能是怒吼道:“放开我!我没有做‘小三’!”

“你说了不算!”老大冷笑道,“我的客户说你是,那你就是!”

听着赵非烟的尖叫怒吼,杨杰脑子一热,再次站了起来。

老大见杨杰屡次打断他们的事,大步走到杨杰面前,将匕首抵着杨杰的脖子上,恶狠狠地说:“小子,你要找死我成全你!来,死前让你说一句遗言!”说完,就把杨杰嘴上的透明胶带撕了下来。

看了眼脖子上架的匕首,杨杰其实心中极为害怕,甚至双腿都在颤抖,但他仍然强撑着说:“赵非烟做谁的‘小三’了,就算你们要替天行道,也得让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你以为我会在录像中把雇主的名字说出来?我有那么傻吗?”老大狞笑着,用匕首一下接一下地拍打着杨杰的脸,“我就是不……咦,你刚才说什么,赵非烟?”

眼看着匕首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杨杰双腿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听到老大的话,他结结巴巴地回答:“是……是啊。”

老大骂了一句,转而走回到赵非烟面前,厉声道:“你不是秦默?”

“我不是秦默!我是赵非烟!”赵非烟大声说,“秦默跟老板昨天去深海市了。”

“这就尴尬了。”老大气急败坏地冲着老四吼,“拍拍拍,还拍个鬼啊,这个人是你们抓来的,你们都没看清楚是谁吗?”

“可她戴的工作牌就是秦默啊。”老四无比委屈地说。

杨杰跟赵非烟瞬间反应了过来,林刚跟秦默临时有事去了深海市,为了方便会员管理,原本为他们订做的工作牌就转给了杨杰跟赵非烟。

绑匪们并不认识秦默,但看到赵非烟戴着秦默的牌子,理所当然地将她给抓了回来。

赵非烟虽然性子火爆,但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去激怒绑匪,连忙解释道:“秦总监去深海市之前把工作牌给我了。”

“完了,亏大了!”老大破口大骂。

“现在怎么办?”老四小心翼翼地问道。

“还能怎么办,回去啊!”

老四连忙指了指赵非烟:“那他们两个呢?”

老大又骂了一句:“难道你还打算把他们送回去吗?关在这里好了……对了,把他们身上的手机拿走。”

老四在两人身上一搜,却没有发现手机,不由得骂了句“穷鬼”,就赶紧追着老大跑出仓库。

听见仓库铁门关上以及上锁的声音。杨杰大惊,冲到门口大喊:“大哥,你放我们走,我保证不跟别人说!”

“老子从来就不信什么保证!”老大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然后,面包车发动,杨杰从门缝中看到车灯飞快远去,最终消失在黑暗的夜色中。

杨杰回头望去,朦胧的月光下,赵非烟脸色苍白。她轻声地说了句:“谢谢!”

刚才若不是杨杰冒死出头,她的脸早已被刮花,这对于女人来说,无异于死亡。

杨杰很想说上一句客气话,但口中却下意识地说:“你不是跆拳道高手吗?怎么就被人像抬猪一样抓来了?”

赵非烟的感激之情瞬间不翼而飞,睁大眼睛说:“你说谁是猪呢?”

“这里还有其他人吗?”杨杰冷笑,“打我挺厉害,刚才怎么不跟他们打啊?”

“你瞎了吗?他们手上有刀!”赵非烟怒道。

“先不说这个,你转过去!”杨杰话锋一转。

“你要做什么?”赵非烟非但没有转身,反而厉声警告道,“杨杰,你之前在水中差点儿掐死我,我没跟你计较,你现在要是还打什么坏主意,可别怪我不客气!”

杨杰懒得解释,朝赵非烟走去。

赵非烟冷笑着,差不多距离还有一米的时候,她突然飞起一脚踢向杨杰。

杨杰根本就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踢得腾空而起,“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杨杰只觉得大腿剧痛,就好像被汽车给撞了一下。他咬牙切齿地怒骂:“赵非烟,你居然对你的救命恩人下手?你还是人吗?”

赵非烟冷笑道:“要不是看在你刚才说了两句好话的份上,这一脚我能直接把你的腿踢断,你信不信?”

“我就不该救你,好心当成驴肝肺!”杨杰咬牙,挣扎着坐了起来,但左脚痛得根本站不起来。

赵非烟满脸嘲弄地说:“好心?好心倒来打我的主意?”

杨杰怒吼道:“我是想帮你解开手上的胶带!”

赵非烟顿时愣住了,然后脸上露出讪然的表情,但很快,她的声音比杨杰还要大:“好好说不行吗?非要自己找死,怪得了谁?”

杨杰实在是不想跟她多说,坐在地上吼:“还愣着干啥,过来啊。”

赵非烟这才走过去转身,将被绑的手腕放在杨杰面前。

杨杰低头将赵非烟手腕上的胶带咬断,然后转过身,让赵非烟把自己手腕上的胶带解开。双手解开后,杨杰揉了揉左腿,站了起来。他一瘸一拐地沿着仓库墙壁走着,试图寻找其他的出口。

转了一圈后,杨杰心灰意冷地坐在地上。

这个仓库之前也不知道是存放什么的,有如监狱般的坚固,在墙壁上踹一脚,声音沉闷之极,绝不可能破墙而出。

门是厚达两厘米的铁板,并横竖焊了数根拇指粗的铁架,估计就算是用卡车撞,也难以将铁门撞开。窗户更是有手臂那么粗的铁栅栏,前后两道相互交错,稍微大点儿的老鼠都很难进出。

更让人无语的是,门窗和边框是一个整体铸件,深深地嵌进了墙壁之中,想要将边框撬开,根本行不通。

“这里以前是存黄金的吗?”赵非烟转了一圈,低声抱怨道。

“荒山野岭的,又这么坚固,搞不好是部队存放武器弹药的。”杨杰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一阵沉默,然后,两人都“呸”了一声。

杨杰找了两块木板,也顾不上地面干不干净,用木板当枕头,躺下就睡。

眼下虽然是夏天,但这荒郊野岭的半夜还挺冷,之前是因为担心害怕没觉得,现在躺下,杨杰本能地打了个寒战。他连忙爬起来,找来一堆木头,用石头一顿乱砸,弄了些木屑点燃,烧了一堆火,这才蜷伏在火堆旁继续睡觉。

赵非烟起初还站得远远的,但寒意实在是难以抵挡,忍不住靠近火堆。

杨杰眯着眼睛看到赵非烟靠近,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赵非烟迟疑了一下,飞快地坐在火堆边。

杨杰突然睁开眼睛,看着赵非烟,“咦”了一声,也不说话。

赵非烟硬着头皮,往火堆中添木板。

杨杰“呵呵”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等到杨杰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火堆早已熄灭,赵非烟抱着双臂蜷成一团,睡在旁边,就好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杨杰突然想在赵非烟身上盖件衣服,只不过,他身上也就只有一件T恤,而仓库里面除了木板和破烂桌椅外,就只有石头和砖块。

杨杰摇摇头,暗道自己怎么会有这种念头。他走到窗前,窗户很高,踮起脚也看不到窗外的情形,杨杰四下一张望,拖了张还剩三只脚的桌子,小心翼翼地站了上去。

外头是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的水泥坪,周围有三排平房,如同‘凹’字一般围绕着四周。平房再往外是围墙,两米多高,顶部扎了一圈圈的铁丝,正对面是一扇敞开的铁门,门口还有一个岗亭,坚固得如小型堡垒。而铁门的外边,一条简易的公路蜿蜒着,消失在不远处的树林中。

“喂!有人吗?”杨杰突然放开喉咙大喊,“救命啊!”

身后传来一阵窸窣声,却是赵非烟被吵醒。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东张西望,很快想起自己所处的环境后,连忙起身寻找出口。

晚上虽然找了一遍,但黑漆漆的,有可能会漏掉重要的东西。

两人仔仔细细地将仓库再检查了一遍,最终颓然地发现,这仓库除了铁门,再无其他出去的可能。

甚至,地板上都涂了一层厚厚的水泥,杨杰搬起石头在靠墙的地板处一通乱砸,水泥地面却毫发无损。赵非烟也脱下了自己的防晒衣,拧成条,绑在窗户的铁栅栏上用力绞动,试图将铁栅栏弄弯,但防晒衣极薄,又没有沾水,韧性大打折扣。最后,铁栅栏没事,衣服反倒是被拧烂。

“咕噜噜”,杨杰的肚子不争气地响了起来,他坦然地看着赵非烟:“我饿了。”

赵非烟脸上闪过一丝忸怩,并不是因为肚子饿,毕竟肚子饿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好奇怪的,相信过不了多久,她也会肚子饿。

之所以忸怩,那是她想到了另一件令人尴尬的事情,吃喝拉撒乃人之常情,既然肚子会饿,那么昨天吃的东西今天就会排泄出来,仓库虽大但一览无余,总不能当着这个家伙的面方便吧。

你的血幻化成我的泪

正不知所措,杨杰将那张三条腿的桌子拖到角落,然后竖了起来,又找了几块木板石头遮挡了一下,一个密闭的小空间出现。拍了拍手,杨杰笑着说:“要是有需要,将就用吧。”

赵非烟顿时面红耳赤:“你自己用好了。”

杨杰破天荒地没有跟赵非烟斗嘴,转身回到原来的地方坐下。

杨杰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好一会儿他才轻咳两声,很是严肃地说:“小赵。”

杨杰来公司两个多月了,跟赵非烟之间一直形同水火,从来没有正儿八经地叫过对方的名字,这么客气的称呼,还真是破天荒。

赵非烟不知道杨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略带警惕地说:“什么事?”

“自从我来公司以后,我们之间一直有误会,然后误会又一直没有解开,导致矛盾越来越深……”

“那是你对我有误会,我对你没误会!”赵非烟打断杨杰的话。

杨杰苦笑道:“不管谁对谁错,这个我们先不去讨论,就算有深仇大恨,我们也得等出去以后再解决,是吧?”

赵非烟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眼下我们身陷困境,看这个情形,估计一时半刻我们也出不去,所以接下来我们还是不要再吵了,好好想想怎么在这里活下去吧。”杨杰脸色再次变得严肃起来。

“行!”赵非烟想了一下,觉得杨杰说的话也有道理。

“上厕所的问题已解决。”杨杰指了指墙角的简易厕所,“现在更重要的是解决吃喝的问题,尤其是喝水。三天不吃饭不会死人,但三天不喝水,肯定会死人。”

赵非烟心中一咯噔,其实,杨杰所说的这个问题,她已经想到了,但心里一直拒绝去面对。赵非烟苦笑着望了望窗外:“如果能下雨就好了,还可以接点儿雨水。”

杨杰点了点头,接着说:“希望仓库里面有蛇和老鼠吧。”

虽然吃蛇和老鼠很恶心,但赵非烟也知道他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只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别说蛇和老鼠,就连蟑螂都没看到一只。

期间,两人轮流在窗口呼救,声音都喊哑了,都没有任何回应,杨杰越发确定,这个仓库肯定是以前部队用的,要不然也不会藏在这深山老林之中。

二人感觉时间过得极为缓慢,每一分钟都漫长得有如一天。

饥寒交迫中,一个晚上过去了,然后又是一个白天过去了。

从被绑架到现在,两人被困在这儿已经两天两晚,感觉却已经过了两年。赵非烟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神采飞扬,全身几近虚脱,美丽的大眼睛也黯淡无神。而杨杰更是眼眶深凹,下巴上的胡茬也长了出来。

夜幕再次降临,两人肚子时不时发出雷鸣般的声音,嘴唇更是干裂得脱皮。

杨杰看了一眼蜷坐在角落的赵非烟,突然觉得她好像也没有之前那么讨厌了。想到此人有可能是自己此生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杨杰感叹道:“没想到我最后居然和你死在一块儿了。”

赵非烟连忙说道:“别胡说,要死你自己死去,别拉上我!”

杨杰勉强笑了笑:“也是,你看看你,长得漂亮,还有个温柔多金的男朋友,哪舍得死啊!”

赵非烟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有些事情并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方凯只是我的普通朋友,他追我那是他的事情,我已经明确跟他说过好多次,我跟他是不可能的,但他仍然不放弃……喂,你那是什么表情?不信吗?”

杨杰嘿嘿一笑:“你我都是婚恋师,自然明白经济基础在婚姻里面有多重要,方凯年少多金,对你又好,我实在想不通你为什么不愿意。”

赵非烟苦恼地说:“你知道吗?我是在单亲家庭里长大的,爸爸有钱以后就把妈妈抛弃了,对我这个女儿也爱搭不理。所以,我对有钱人一直都很警惕、很防备。我知道我的性格有些好强,我还去学了跆拳道,但我就是想要证明,不需要依靠任何人,我也能独立。”

饿了两天两夜后,赵非烟终于露出了内心脆弱的一面。

杨杰默然不语,突然觉得之前自己有些过分。

“那天那个女孩是你女朋友吗?”赵非烟话锋一转。

“你说魏旭啊,呵呵,算是吧,你觉得她怎么样?”杨杰笑着说。

“可以是可以,但我觉得她心机挺深的。”赵非烟直言不讳。

想到魏旭不是送了个“能文能武”给赵非烟吗?杨杰只是笑,也不反驳。

一阵沉默后,杨杰突然说道:“那几个绑匪原本是要绑架秦总监,还说秦总监是‘小三’,这事儿你怎么看?”

“秦总监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但对男女之间的距离非常在意,甚至都很少跟男同事说话。再说了,她身为总监,又不是没有钱,她要是‘小三’,我还真不信。”赵非烟皱着眉头说道。

“‘小三’不一定是为了钱,也有可能是为了爱情。”杨杰笑着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之前所有的不快竟然都烟消云散。不过,两天两夜没有喝水,嘴巴里面干得快要裂开,最后实在是说不出话来了,二人只能苦笑对视。

窗外的海风一吹,感觉比前两个晚上更冷,赵非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找来两块木板,要杨杰点火取暖。

杨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说道:“我知道你冷,但我不建议你烤火。”

“为什么?”赵非烟讶然地说。

“现在我们已经是这样了,烤火会蒸发掉我们皮肤里的水分,再烤的话,恐怕当场就会渴死!”杨杰苦笑着说。

赵非烟一想也是,闷闷不乐地坐了下来。

“别说话,也别动,睡觉吧,看看明天会不会有人路过。”杨杰蜷曲着身体。

赵非烟学着杨杰,抱着膝盖缩成一团,看着窗外,显得十分孤独无助。

杨杰突然说:“你过来,我们两个挤一挤,暖和点儿。”

赵非烟愣了一下,眼神开始闪烁。

“反正我也打不过你,你别非礼我就行!”杨杰笑着说。

赵非烟的嘴角上翘,浮现出一抹笑容,站起身走到杨杰身边坐下,迟疑了一下,头一歪靠在杨杰身上,而杨杰也迟疑了一下,张开手臂搂住赵非烟的肩膀。

两人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半夜,赵非烟又冷又饿,感觉口中有如一团火焰在燃烧,全身上下的毛孔都似乎在喷火,忍不住呻吟了一声。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然后被极度的干渴惊醒,到了后来,赵非烟眼前不断浮现出妈妈的脸,然后是各种水果,最后,她那个有钱的父亲手中拿着一瓶矿泉水,狞笑着说:“老子就算把水倒掉,也不会给你喝。”

突然,一个人从旁边冲了出来,赵非烟看不清他的面目,似乎是方凯,又像是林刚,然后又变成了发哥的脸,这人一把抢过他父亲手中的矿泉水,然后凑到她嘴前,发出比乌鸦还难听的声音,说:“慢慢喝。”

赵非烟顿时大口大口地吞咽着,感觉这水有点儿咸,有点儿腥,而且有点儿热。

喝了几口,赵非烟神智逐渐清醒,睁开眼睛,只见杨杰正抱着自己,满脸痛楚,而自己却正凑在杨杰手腕上大口喝血。

赵非烟心中一惊,奋力推开杨杰。

杨杰已经全身乏力,被这么一推,顿时瘫倒在地上。

赵非烟连忙把他抱起,眼角无比酸胀,如果还有眼泪的话,此刻肯定已经落下。见杨杰的手腕还在流血,她没有丝毫犹豫,脱下T恤,一点都不在乎自己只穿了一件内衣,用衣服将杨杰的手腕缠了一圈,然后死死地摁住。

杨杰双眼无神,奋力挤出一抹笑容,声音嘶哑得比乌鸦还难听:“他们说……捐血有……有饼干吃……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赵非烟口中无法发出声音,只是拼命点头,终于,有一颗豆大的眼泪从眼角缓缓滑落。

杨杰颤抖着伸出手,用食指接住了那一滴眼泪,颤巍巍地将眼泪往口中送去,舔了舔,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头一歪,晕死了过去。

赵非烟发出一道极为难听的号叫,手伸到杨杰的鼻前,感觉还有呼吸,连忙死死地抱着杨杰,生怕一松手,杨杰就会死去。

天色逐渐变亮,然后,有汽车的声音从外头传来,赵非烟昏暗的眼神突然就亮了起来。她轻轻放下杨杰,摇摇晃晃地往门边走去。

车停了下来,听声音下来好几个人,其中有一道极为洪亮的声音:“想不到这深山老林居然还有一座仓库。”

赵非烟走到门前,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踢在铁门上,随后,她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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