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卷楼国学经典(珍藏版):古文观止
李觏
万卷楼国学经典(珍藏版):古文观止
(清)吴楚材;(清)吴调侯
李觏
本章字数: 6129

袁州州学记

原 文

皇帝二十有三年①,制诏州县立学。惟时守令有哲有愚,有屈力殚虑②,祗zhī顺德意③;有假官借师,苟具文书。或连数城,亡诵弦声④。倡而不和,教尼不行。

注 释

①皇帝二十有三年:这里指宋仁宗二十三年,即庆历五年(1045)。②屈力:费尽心力。③祗:恭敬。④诵弦:古代学校里读诗,只口诵的叫“诵”,用乐器配合的叫“弦”。原指应根据季节采取不同的学习方式。后泛指读书、学习。《礼记·文王世子》:“春诵夏弦,大(太)师诏之。”

译 文

庆历五年,宋仁宗颁发诏书命令各州县设立学校。当时的州县长官,有的人贤明,有的人愚昧。有的人穷尽才力、竭尽思虑,恭敬地遵循皇帝的旨意;有的人假借官府、师长的名义,草率地上呈一个奉命办学的公文。有些地方一连几座城邑都听不到诵读诗歌的声音。宋仁宗倡导的事下面的官员不予响应,使得教化停滞,不能推行。

原 文

三十有二年,范阳祖君无泽知袁州①。始至,进诸生,知学宫阙状,大惧人材放失,儒效阔疏,亡wú以称chèn上意旨。通判颍川陈君侁shēn②,闻而是之,议以克合③。相旧夫子庙狭隘不足改为,乃营治之东。厥土燥刚,厥位面阳,厥材孔良。

注 释

①祖君无泽:祖无泽,字泽之,北宋上蔡(今河南上蔡县)人。②通判:官名,地位略次于州府长官,与知州、知府共理政事。陈君侁:陈侁,字复之。宋时福州长乐(今福建长乐市)人,进士,曾任过颍川(今河南禹县一带)通判。③克合:意见一致。

仁宗皇帝三十二年,范阳人祖无泽出任袁州知州。他刚上任,就召见众多儒生,了解学馆残缺破败的情况。他非常担心人才散失,儒学的教化作用会逐渐削弱,不符合皇上的旨意。本州通判颍川人陈侁,听说后同意他的看法,二人意见完全一致。他们仔细察看旧有的夫子庙,觉得它太狭窄不能改建为学馆,于是决定在城的东面建造新学馆。那里土地干燥坚硬,地势向阳,建筑材料非常优良。

原 文

殿堂门庑,黝yǒu垩è丹漆①,举以法②。故生师有舍,庖廪有次。百尔器备③,并手偕作。工善吏勤,晨夜展力,越明年成。

注 释

①黝:浅黑色。垩:白色土,可用来粉饰墙壁。丹:红色。漆:黑色。②举以法:按照前人法度、规矩。③百尔:一切,所有的。

译 文

学馆的大殿、厅堂、大门、走廊,分别漆成淡黑色、白色、红色、黑色,全部按照前人的法度。因此,儒生和老师都有自己的屋舍,厨房和粮仓都排列有序。一切器具完备,大家动手,一起协作。工匠技艺高超,官吏勤奋做事,夜以继日施展才力,过了一年,学馆就建成了。

原 文

舍菜且有日①。旴xū江李觏谂shěn于众曰②:惟四代之学③,考诸经可见已。秦以山西鏖áo六国④,欲帝万世,刘氏一呼而关门不守,武夫健将卖降恐后,何耶?《诗》《书》之道废,人惟见利而不闻义焉耳。孝武乘丰富,世祖出戎行⑤,皆孳zī孳学术⑥。

俗化之厚,延于灵、献⑦。草茅危言者⑧,折首而不悔,功烈震主者,闻命而释兵。群雄相视,不敢去臣位,尚数十年。教道之结人心如此。今代遭圣神,尔袁得圣君,俾尔由庠xiáng序践古人之迹⑨。天下治,则谭礼乐以陶吾民⑩;一有不幸,尤当仗大节,为臣死忠,为子死孝。使人有所赖,且有所法,是惟朝家教学之意。若其弄笔墨以徼利达而已,岂徒二三子之羞?抑亦为国者之忧。

注 释

①舍菜:即“释菜”,古代入学时祭祀先圣先师的一种典礼。见于《礼记·月令》:“上丁,命乐正习舞,释菜。”②旴江:水名,在今江西东部。③四代:指虞、夏、商、周四代。④山西:崤山以西,在今河南洛宁县北。⑤世祖:指东汉光武帝刘秀。⑥孳孳:同“孜孜”,指孜孜不倦、努力不懈。⑦灵、献:指东汉汉灵帝、汉献帝。⑧草茅:指民间。⑨庠序:古代的地方学校,周代称庠,殷代称序。区别于天子的辟雍、诸侯的泮宫等大学,后泛称学校。⑩谭:同“谈”,讲习。

译 文

举行祭孔的开学仪式将指日可待,旴江人李觏勉励众人说:虞、夏、商、周四代的办学之事,我们查考各种经书就可以知道了。秦国凭借崤山以西的力量与六国激烈战斗,想要万世称帝,却因刘邦一声号召,函谷关的大门便守不住了。勇猛杀敌的士卒、英勇善战的将领,争相卖身投降唯恐落后于人,这是为什么呢?因为秦国时,《诗》《书》讲的道理早已废弃,人们只看见私利却听不到正义的声音罢了。汉武帝在民富国强的时候登基,光武帝出身在军队里,他们都能孜孜不倦地推行儒家学说。

汉朝的风俗教化淳厚,一直延续到汉灵帝、汉献帝的时代。当时,那些身在民间敢于直言的人,即使被杀头也不后悔;那些功绩显赫、威震天下的将军,一听到命令就交出兵权。许多割据称霸的人互相观望,谁都不敢丢掉臣位自立称帝,这种局面尚且维持了数十年。儒家的教化道义维系人心竟能达到这种地步。现在国家碰上了圣明的皇帝,你们袁州人又遇到了贤明的长官,使你们能够通过学馆的教育,追随古代圣贤的遗迹。天下安定的时候,就讲习礼乐来教化百姓。一旦发生动乱,更应当依靠高尚的节操,做臣子的要为忠义而死,做人子的要为父尽孝而死。使人们有所依赖,并且有所效法。这就是朝廷办学的本意。如果有人舞文弄墨,只是为了谋求名利地位,这难道仅仅是你们的羞耻吗?或许也是治国之人所忧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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