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洞奇情录
第四章 亡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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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暮聊
第四章 亡灵
本章字数: 59675

“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如此熟悉……”我战战兢兢地配起了此情此景的背景音乐。

“别装蒜了!”黑衣女子挥手打断了我,“你和贝隆那个老王八蛋把我在地道里困了半个月,想不认账了?”

“啊,叶……叶姐姐。”我满脸堆笑着扑了上去,“真是好久不见,啊?可想死我了,最近忙什么呢?咦对了,你刚说什么,贝隆?贝隆是谁?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叶琳娜法杖一挥,我下意识地捂住了脑袋。随着“唰”的一声轻响,我张开手,茫然无措地摸着自己的身体,发现没有什么异样。再看身边的小公主,已经被冻在了一个巨大的冰块里,脸上的表情凝固住,仿佛想喊,却又没喊出来。

“哎,你这是什么意思嘛?”我无奈地摊了摊手,眼前浮现出叶琳娜困在那扇玻璃门后面的情景,又是冰块又是火球,各种高级魔法轮番上演,却始终无济于事,最后万念俱灰,发狠地朝玻璃门踹了一脚,竟然就这么出来了。

满是被耍了的感觉,心中的不爽可想而知。

“待会儿动起手来,我可不想伤了她。”叶琳娜抚弄着耳边的几缕弯曲的头发,“你跟我来,我们去会会贝隆。”

“不是吧大姐,你还想着那个回生药的配方啊?烦不烦啊你?”我满肚子的不情愿,奶奶的,莫非我是乳猪转世,总免不了被烤的命运?怎么就不能过几天安生日子哟。

像我这种人,多么渴望平凡的生活,却总是被命运的转轮推到风口浪尖上,一举一动都关乎时局的动荡。

“少废话!快走!”说话间,一根绳子已经紧紧地绕上了我的脖子,我堂堂凤凰教大祭司,不得不任人摆布。“说,贝隆最近都在干什么?”

“现在已经到了就寝的时间了。”我看了看天色,嘟囔道,“我估摸着这时候贝隆的婢女也许跪在他的床边给他讲《小红帽和狼外婆的故事》,当然也可能是《三只小猪》,……”

“没问你这些。”叶琳娜非常不礼貌地打断了我的话,她歪着头想了想,道,“算了,反正跟你这种智商的人也说不清楚。不过接下来我有一个很重要的计划,恐怕要麻烦你配合一下。”

“什……什么计划?”我顿时感觉到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看目前的情况,来软的估计是不行了。”叶琳娜劲爆的身材在我面前扭动着,看得我嗓子发干,喉咙发紧,“所以我打算等一下以死相威吓,那时候他只有两种选择,一种呢是屈服妥协,把回生药的秘方乖乖交给我;还有一种呢是他宁死不从,可是死到临头,他将不得不当场把你炼药,以便服下后可以浴火重生,那时候我就可以趁机把回生药抢过来……”

“哦,这样说来,无论如何回生药都是你的了。”我点点头,不由地翘起了大拇指,表示出了由衷的钦佩,“好计谋!真是好计谋!”

“谢谢!谢谢!”叶琳娜笑得灿若桃花,“这也是在我被困的这半个月里日思夜想才想出来的,由于时间仓促,不足之处在所难免,如有疏漏,希望大祭司您能不吝赐教。”

“有不足!有一个大大的不足!”我毫不客气地指了出来。

“什么不足?”叶琳娜满脸请教的神色。

“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啊?靠!”我满肚子的委屈,“是,没错,回生药无论如何都是你的,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无论如何也都要英勇献身啊。”

“你不能这么想!你怎么能这么想呢?”叶琳娜的神色显得非常的遗憾,非常的失望,“没想到你堂堂凤凰教的大祭司,思想境界竟然这么低!俗话说得好啊,‘牺牲我一个,幸福十万人’。炼成回生药可是造福全人类的丰功伟绩啊,你想啊,只要回生药的配方被公布于世,有多少英雄可以复活?有多少美女可以重生?有多少冤案可以昭雪?有多少家庭可以团圆?你是风,你是电,你是唯一的神话,你是广大不孕不育患者的福音……”

“哎,打住打住!问你啊,你怎么知道我就是那凤凰呢,嗯?万一烤错了,怎么办?你说怎么办?谁对我负责?”

“不会错的。”叶琳娜忽然停下脚步,俯在我耳边,压低了声音,吐气如兰,“你出生的那天,很多人都看到了雷雨中的火凤凰从天而降,飞进了你妈的肚子,贝隆也是在那个时候宣称自己得到了凤凰浴火重生的秘密,没有人不愿意长生,凤凰教从那时候开始,名声大噪。”

“没道理啊,凤凰飞进我妈的肚子,凭什么贝隆得到了浴火重生的秘密?”我皱着眉头思索道,“难道他们两个有一腿?不会吧?不过我记得他提过,说我和他年轻时候长得很像,都那么帅。”

“到了。”叶琳娜忽然冷不丁地说道。我抬头一看,已经到了贝隆居住的院子里。此时屋里隐隐透出昏黄的灯光,四周除了四眼田鸡欢快的歌唱,听不见一点声音。奇怪的是,四周竟然连守卫也没有,不像是贝隆的风格啊。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我把脑袋趴在门板上,从门缝往里看,里面的情景让我着实吃了一惊,险些叫出声来。

“没事吧你?”叶琳娜在身后悄声问道,“是不是有陷阱?要不要我召唤几只骷髅以防万一?”

“得得,那玩意儿我瘆得慌,会影响发挥的,等下把我吓个内分泌失调大小便失禁,大家脸上都不好看。”我招招手,叶琳娜也趴过来和我一起看。

雪白的床单上,贝隆正穿着一个红色的肚兜瑟缩在一角,而在他面前,一个黑衣男子面如霜雪,长剑一动不动地指向他。在男子的身后,一身宫衣的丫鬟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

“左浪?”叶琳娜蹙了蹙眉头,“这个反复无常的背叛者,他怎么来了?”

“废话!这还用问啊?”我不屑道,“肯定人家也想到了这个主意呗,事情有点不好办了呢。”

“别急,先看看情况再说。”叶琳娜看上去不动声色,手掌却暗暗运力,把我捏得生疼。

屋里,贝隆一寸一寸缓慢地向后退着,缩到墙角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左浪!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本教主待你不薄,你竟敢在本教主听故事的时候,带着利刃闯进本教主的卧室!你……”

“少废话!快交出来!”左浪咳嗽了一声,拿剑的手微微有些颤抖。看样子这小子病的不轻,难怪要铤而走险。相思病?我记得左浪跟我提到过,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认真的,这病我估摸着就是想女人了吧。

“交……交什么?”贝隆这只老狐狸看出了左浪的病情,语气也强硬了很多。

“回生药的秘方,别装蒜!”左浪长剑一挥,凌厉的剑气仿佛一道霜雪,朝贝隆直直的劈下。我看出来了,左浪这一剑未下杀手,只是在威吓他。

“叮当”一声,一阵火星四溅,剑气砍上了一块灰绿色的椭圆形物体,没有伤到贝隆,而那块物体上也破开了一道细细的裂纹。

“这是……”左浪收回剑,眼神中透过一丝惊讶。我定睛看去,两个身材矮壮,头上扎着头巾,背后背着乌龟壳的古怪家伙蓦然出现在贝隆的床上,刚就是其中的一个用龟壳挡住了左浪的一剑。

“我靠!这是谁啊?”我悄声问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就是龙宫的杀手——超级无敌忍者龟!”叶琳娜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两只乌龟,想从目前的局势中看出一些端倪来。

“哦,原来是传说中的超级无敌忍者龟啊,啧啧。”据说忍者龟可是龙王的亲随,轻易不会露面的,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你看人家那忧郁的眼神,那鬼魅的步伐,那凛然的正气,以及那左刀右叉的优雅姿势,没错,这就是我童年的偶像,忍——者——龟!

就在这时,那两只乌龟忽然扔掉刀叉,单膝跪地:“二太子,老龙王如今身染重病,正所谓群龙无首,其他八位王子趁机争权夺势,把整个东海弄得乌烟瘴气,还请太子速速回东海主持大事。”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二太子?左浪?真是难以置信!以前只知道这小子是龙族,没想到竟然是龙宫的太子,未来的龙王!左浪啊左浪,你要是只是个虾兵蟹将,叛逃了就叛逃了吧,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少,可你身为龙宫太子竟然如此的不顾全大局,那我凤凰教大祭司就不得不批评一下你了。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刚打算开口训话,却冷不防被一只纤纤玉手给捂住了嘴。哦对了对了,现在是在偷听,嗯,偷听。

“左浪当年叛逃出海的时候,老龙王已经立下重誓,再不认我这个儿子,而我也不再是龙族中人,东海的一切都与我再无瓜葛。”左浪的神情有些黯然,却转过身去,不再看他们,“当今世上,再无东海的龙宫二太子,只有无情无义的左浪,你们走吧。”

“属下这次来,可是带着全东海人民的重托,如果太子铁了心不肯回去,那属下便只有得罪了。”两只乌龟说着捡起刀叉,缓缓地站起来,一个凌空腾跃,一左一右落在左浪的两边。

“主人!”秋水踏上一步想护住左浪,却冷不防被左浪拎着衣领丢了出去:“闪开!”

几乎在同时,两个黑影闪过,两幅刀叉鬼魅一样出现在左浪的四周,急速中看不清左浪拔剑的动作,只听见“叮叮当当”的几声脆响,四件兵器全部被一把长剑隔开。一时间杀气大涨,三个家伙都不是吃素的,时不时便有射偏的剑气奔着我的面门而来。我刚躲开一道,再要趴过去看的时候冷不防一件重物狠狠地砸在门板上,门扇受不了这样巨大的冲击,哗啦啦倒向外面,叶琳娜眼疾手快,“嗖”的闪过一边,我反应稍慢半拍,被门扇重重地压在地上。

“哎哟哟,什么东西这么重啊?”我的腰差点被压断了,使劲挣扎着往外钻。

“啊!是你!”我和秋水一下一上隔着门板同时说道。刚左浪那一下丢得手劲太大,直接把门板给砸了下来。

“啊!”贝隆也穿着红肚兜在床上叫道,“卡卡,见到你实在是太好了,快来救我啊。”

“这人是谁啊?”我皱着眉头道。

“不认识。”秋水嘻嘻笑着把我拉到一边去了。自从她上次救了我以后,我们算是冰释前嫌,如果从一个女孩的角度来看的话,这个小丫头还算是蛮漂亮的。

“喂!卡卡!你个小混蛋!大敌当前竟然装作不认识本教主!”贝隆坐在床上破口大骂,却被周围的剑气所迫,不敢大着胆子逃出来。

与此同时,左浪与两只乌龟的战斗也是悬念丛生、高潮迭起,直杀得天昏地暗、鬼哭狼嚎。

“啊——”左浪挥剑前指,风一样掠过去,四周桃花激射。

“妈——”两只乌龟高呼着母亲的名字,挥舞着刀叉仿佛幻影一般从另一个方向冲过来。

左浪动若疾风。乌龟快如闪电。就在快要冲到一起的时候三人忽然高高地跃在半空中。

唰唰,几道白光划过,却没有听见预期中的金属碰撞的声音。随后身影错过,三人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左浪朝前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忍不住吐出一大口血,重重地跪倒在地上,而两只乌龟则稳稳地站在原地。

“主人!”秋水哭喊着就要冲过去。

“别动!”我一把拉住了她。就在这时,左浪拄着剑缓缓地站了起来,而超级无敌忍者龟的龟壳则一片一片哗啦哗啦掉在了地上。

“好剑法!”两只乌龟赞道,此时他们已经一丝不挂,慌忙丢掉刀叉,一只手护在前面,另一只手捂住屁股,在百忙之中翘了翘大拇指表示钦佩,然后颠儿颠儿的跑掉了。

败得如此狼狈,心中的偶像轰然倒塌。

“不好!”左浪忽然叫道。奶奶的,有什么不好啊,刚不是打得挺好的嘛。我环顾四周,看见几个人都在盯着贝隆那张大床,雪白的床单,柔软的床垫……不对,少了点什么?红肚兜?不,贝隆!贝隆不见了!

我和叶琳娜缓缓地走入了一片狼藉的卧室,几个人对视一眼,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仔仔细细地搜寻贝隆的踪迹。

哪儿去了呢?我疑惑地看着秋水,眼神中的意思很明显,除非这个老混蛋和你一样会打洞,可就算打洞也得留个洞口啊,要么就是钻到墙缝里去了……

轰隆,轰隆……几声巨响过后,屋中忽然变得一片黑暗,窗户和门口仿佛被什么东西遮住了一般。

“糟糕!有机关!”叶琳娜挥舞着法杖放出几个火球,只听“轰”的一声,火光四溅,窗户纹丝不动。

“哈哈,别白费力气了。”贝隆的声音忽然在头顶上响起,却看不见人影,“我已经趁你们不备从秘道中逃出来了。这些墙壁都是我在光明诸神的玻璃门基础上改造的,不但防御魔法,也抵抗物理攻击,更令人叹为观止的是,我在地下埋好了足以燃烧七天七夜的煤渣,现在整个房子就是个大火炉,你们几个就等着灰飞烟灭吧。”

“怎么办?”几双眼睛在黑暗中大眼瞪小眼。

“哈哈,你们已是瓮中之鳖。”贝隆狂笑道,“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回生药的配方吗?既然你们死到临头,我就不妨告诉你们,回生药的配方便是将转世的凤凰、纯血的龙族、强大的法师再加上童贞的少女,在我的炼丹炉里炼上七天七夜方可制成。正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现在全部都齐活儿了,我凤凰教必将千秋万世,一统江湖!”

“教主龙行虎步鹰视狼顾,雨露苍生泽被万方,凤凰教如日中天四海宾服!”是四周涌出来的凤凰教徒的声音。不用说,回生药一旦炼成,其意义将是里程碑式的,它将标志着人类在生老病死阴阳轮回的自然规律的研究中取得了重大突破,并极大的增强了人类的信心,昭示了人类的命运将完全由自己掌控的伟大哲理。

而作为回生药研究的先驱者和奠基人,贝隆无疑会被当作神一样的存在供奉着。

屋里一片沉默,虽然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面容,但我知道他们现在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卡卡。”最后还是秋水先开口了,“你聪明伶俐足智多谋,现在贝隆已经把所有的出口都用这种加持了光明神力的墙壁封死了,难道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在这里等死了吗?”

“点火!”贝隆在外面喊道。话音未落,地面上立刻有丝丝热气冒了出来。

“能不能召唤亡灵?”左浪忽然说道。

“我试过了,不能。”叶琳娜幽幽地叹了口气,“而且,即使召唤出来也是没有用的,它们不可能冲破这层防御结界。”

“办法呢倒不是没有。”我歪着头想了想,缓缓地道。

“什么办法?”三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地问。

“这个……怎么说呢……应该说不是一个很成熟的计划。”我面露难色,心中还在犹豫,“而且需要我小卡卡做出一番很大的牺牲。”

“都什么时候了还光想着自己的安危!”秋水使劲推了我一把,怒道,“这么大人了怎么一点觉悟都没有!如果我是你,只要牺牲自我就能保全大家,我会毫不犹豫地去做的。”

“对!”左浪应和道。

“没错!”叶琳娜也对秋水的观点表示了支持。

“既然这样,那我可就说了。”我清了清嗓子,缓缓道,“刚贝隆不是说了嘛,回生药的配方需要转世的凤凰、纯血的龙族、强大的法师再加上童贞的少女,‘转世的凤凰、纯血的龙族、强大的法师’这些都是天赋异秉,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而我的侧重点则在于‘童贞的少女’这一条,你想啊,如果秋水不是少女,或者是少女但没有童……”

“靠!”黑暗中连飞起三只脚,重重地踹在了我的两腿之间……

“喂喂喂,只是个提议嘛,何必那么认真。”我一脸委屈地爬到一张桌子上,此时地下已经烫得站不住脚了,“刚是谁说愿意为大家牺牲来着?说实话,就秋水这样的,我也很为难啊……”

“再说,再说我就把你阉掉!”秋水怒道。

“得得得,我不说。”一帮不知好歹的家伙,我转过头去不理他们,“那你们自己想吧——如果想通了随时可以找我啊。”

“你去死!”

就在这时,叶琳娜忽然举起法杖,低声念诵了一段咒语。这段咒语念完,最大的效果便是周围什么变化都没有。

“哎,姐姐,这是你们法师临死前的祷告吧?”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快集中意念!”叶琳娜对着我说道,“快让剑魔慕容真来救我们!”

“可是她不是还被十二混金锁捆在地牢里吗?”我疑惑道,奶奶的,这时候知道想起我来了?不过说的也是,左浪这个混蛋算是彻底伤透慕容真的心了,能和她用意念交流的,除了我,还有谁呢?

“十二混金锁这种高级货,当然是我替贝隆完成的了。”叶琳娜的脚下也开始冒烟了,不得不跳到一张凳子上,“我刚才的咒语就是解开十二混金锁的束缚,现在慕容真已经可以用真气挣断锁链了,就冲我刚才放她一马的份上,她也该知恩图报吧。”

“想让我帮忙啊?”我笑嘻嘻地翘起了二郎腿,“你求我啊。”

“求你个头!”秋水重重地拍了我一巴掌,“再不快点咱四个就要被炼成药了。”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隐隐传来一阵骚乱,不断地听见有人喊:“快抓住她!”随后便是一片“哎哟哎哟”的呻吟声。

“谁来了啊?”我从桌子上跳下去想听仔细些,脚刚一着地就慌忙又跳了上来,妈妈哟,烫死我了。就在这时,腾的一阵火苗,屋里的家具接二连三地被点着了,浓烟呛得我们直咳嗽。

怎么办怎么办?我在屋里急得上蹿下跳。这时只听见“轰”的一声,屋子微微晃了晃。

“闪开!”左浪忽然扯着我的肩膀往后一拉,几乎在同时,一片凛冽的剑光从上而下,将整间屋子一分为二,眼前顿时一片灯火通明。

面前站着的正是剑魔慕容真,白衣白发,恍若天人。她赤手空拳,刚才一击便劈开这座集抵御魔法破坏与物理攻击于一体的铁屋,凭的就是炉火纯青的剑意。

叶琳娜不知道的是,慕容真根本就不需要我主动集中意念来告诉她什么,只要她愿意,我任何一闪而过的念头都瞒不过她的眼睛,所以早在得知混金锁的束缚被打开的一瞬,慕容真便立刻崩断锁链杀了出来。

不过有一个令人沮丧的消息便是,贝隆趁着我们面面相觑、胸中万语千言不知从何说起的空当儿,又在凤凰教徒的掩护下顺着地道逃走了。

问:为什么坏人家里总是有那么多秘道?

答:因为坏人做了好多坏事,要多给自己留几条后路啊。

旁白:卡卡你太聪明了!

画外音:无耻!

没想到我身为凤凰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祭司,自从贝隆走了之后威望变得这么低,唱歌没人喝彩,演讲也没人鼓掌。其实我现在很受伤,很受伤……

最让人不能容忍的是,早餐竟然只剩下了棒子面!我不得不用一个“靠”字来表达我内心的愤怒。你爷爷的,老子当年还是个小混混的时候也没受过这种待遇啊。

所以那天我非常严肃的批评了给我送棒子面上来的女教徒:“二丫啊,你是不是对我这个大祭司有什么意见,啊?有意见可以提嘛,是不是?不要在背后煽阴风点鬼火。人都是会犯错误滴,犯错误不可怕,知错就改还是好同志嘛。你说我堂堂凤凰教的大祭司,你怎么能送这种猪都不吃的东西来给我吃呢,嗯?本祭司平生最恨别人把我和猪扯在一起,你这个样子是很打击别人自信心的你知道不?”

“大祭司,我错了。”女教徒两手交叉在胸前,一副后悔莫及的样子。

“你能这么快就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很欣慰。”我摆摆手,示意她站起来,“说说看,错哪儿了?”

“我明天就把猪吃的东西给大祭司送过来。”女教徒看着我的眼睛,很认真地说。

“你放……放什么厥词?”我勃然大怒,指着她的鼻子道,“难道贝隆那个老混蛋每天就吃这个?”

“没错。”女教徒说着说着眼睛里竟然还闪着泪花,“教主其实对属下们都非常好,他和蔼可亲,平易近人,从来不搞特殊化,属下追随他,并非全都是为了什么不死药或者回生药。”

哦?真新鲜,我以为除了我小卡卡之外,肯加入凤凰教的都是脑子缺根筋呢,“那你倒说说看,你加入凤凰教是为了什么?”

“大祭司以为‘凤凰’两个字仅仅代表着肉体上的起死回生吗?恕我直言,属下觉得这太狭隘了。教主曾经在凤凰教第七次代表大会上提过,‘涅盘’并不单单指浴火重生,更代表着一个人脱胎换骨、幡然悔悟,正所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女教徒说到这里,忽然抬起眼睛看着我,“实不相瞒,属下曾经是一个谋杀亲夫的杀人犯。”

“啊?”我吓得倒退一步。上帝保佑,谢天谢地,刚还打算把这小丫头纳妾呢,幸亏我悬崖勒马啊,不然搞不好这辈子的幸福就毁在这个女教徒手里了。

“大祭司不要怕,其实我是有苦衷的。属下自从嫁到婆婆家里,每天挨饿受冻,任劳任怨,还要忍受丈夫的打骂和婆婆的羞辱,那一次我实在是忍无可忍,才趁着夜深把丈夫的脑袋割下来,埋到了西瓜地里。”女教徒这一番话说得我汗毛直竖,冷汗直流,“可是酆都城主却要我偿命,大祭司,您觉得这公平吗?”

“我……我我我……我不知道。”我心想大姐你就别说了,不就一碗棒子面嘛,我吃还不行吗?怎么还把这伤心的往事给扯出来了?该不会是暗示我,哪天把我的脑袋也割下来埋到西瓜地里吧。最毒妇人心哪,不可不防,不可不防啊。

“所以我逃出来,加入了凤凰教。在这里,我觉得自己找到了新的生活,获得了重生。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虽然辛苦但很充实。教主关爱有加,教友互敬互亲,您说这样的生活,难道不令人神往吗?”

我心说也不全是如此吧,再纯洁的地方也都有淫荡的因子潜伏。何况你凤凰教再好,也得尊重人家的信仰吧,怎么就动不动把人架到火堆上烤了?

“好了好了,去吧。”我挥挥手,示意她出去。

“属下告退。”女教徒垂着手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转身前补充了一句,“大祭司夜里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得,你晚上可别过来,我害怕。

棒子面啊棒子面,喝你可喝出人生的大道理喽。我捏着鼻子,仰着脸,咕咚咕咚往里灌。

“大祭司。”耳边忽然又响起那个女教徒的声音。

“咳咳咳咳……”我吓了一跳,差点没给呛死,“你……咳咳……怎么又回来了?”

“外面有人求见。”女教徒说完,又垂着手悄无声息地退出去了。

谁啊?这大清早的。这时候我看到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小姑娘抱着一张烫金的请柬朝我走了过来。

“你找……”我似乎从来没见过这个小姑娘。

“在下求见凤凰教左护法左浪。”小女孩拱手道。

哦,原来是找这个混蛋的。靠,好长时间没见到他的人影了,不知道又去哪里鬼混了,有消息说他已经离开了凤凰教,不知道是否属实,离开了倒好,省得将来影响我荣升教主。

“找左浪?”我瞥了一眼她手上的请柬,“找左浪有什么事啊?”

“哦,是这样的,东海龙宫的新龙王已经上任了。为了回报广大支持者,龙王决定在桃花岛举行一场大规模的选美活动,六界之中有头有脸的人物皆可参加。龙王说了,正是当初左浪退出了竞争龙王的行列,才使他能够脱颖而出,所以呢,这次选美请他务必参加。”

“选美?哈,亏他想得出来!干吗不在龙宫选啊,非得去桃花岛?那不是剑魔的地盘吗?”我心里盘算着我卡卡长得也很帅啊,在凤凰教中的地位比左浪还高,怎么就他妈不给老子下个请帖?

“大人有所不知,这种活动几十年前在桃花岛举办过一届,而且大多数人类都不会水,龙宫又没有那么多避水珠,所以龙王决定继续在桃花岛举办,届时还会有精美礼品赠送给现场观众,最后的获胜者将赢得龙宫秘制的不死药一颗。”小姑娘说着,对着我长袍上的护法徽记看了半晌,仿佛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啊,临行前龙王嘱咐说左浪在凤凰教担任护法的职务,而且人长得非常帅,该不会大人就是左浪吧?”

我一听,心想算了,左护法右护法不都是护法嘛,反正左浪也不在,我不能让凤凰教丢脸,怎么着也得在“帅哥谱”上争个排名回来。主意已定,我很潇洒地甩了甩头发:“没错,我就是左浪。”

“啊,那事不宜迟,左护法快随我速速启程吧?”

“这么急啊,你总得让我安排下教中事务,和大家伙告个别,至少也得让我补个妆先吧?”

“来不及了,去迟了评委的印象分可就下来了。几十年前的那次选美,酆都城主就是比凤凰教主晚去了那么一小会儿,最后怎么样?不得不屈居第二了。可让人想不明白的是,慕容真最后竟然选择的是排在第二的酆都城主,真是不可思议。”小姑娘最后这几句声音很低,仿佛在自言自语。

“既然如此,还废什么话啊,来人!出发!”

回桃花岛我可是轻车熟路,没什么新鲜,可让我惊奇的是,这个小姑娘竟然也会和左浪一样的挥掌击水的方式,不得不让我感叹一句岁月催人老哦,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小船摇啊摇,摇到桃花岛,桃花岛上没桃花,寒天雪地碎冰碴。好诗,好诗啊!

“左护法先行上岛吧,在下还要去接别人。”小丫头撂下我就要划船走,“沿着路上的标记走。”

“别介呀。”我一听这还了得,虽然我卡卡英俊潇洒颠倒众生,可多来一个人就多一个竞争对手啊,“这大老远的还要请谁啊?”

“左护法不用紧张,我这次去接的是亡灵法师叶琳娜,和您不是一个类别的。”小姑娘掩着嘴咯咯一笑,划着小船走了。

叶琳娜?切,这看起来貌似也得排一下“美女谱”啊。小丫头,叶琳娜明明也在凤凰教,不知道一起接过来啊?死心眼!我低头想了想,朝她喊道:“喂,方便的话把羽霖公主也接过来,还有慕容真,还有秋水……”

三个女人一台戏,女人越多越热闹。哈哈,我真是太坏了,hiahiahia……

哎呀呀,帅哥谱,嗯,不错不错。我沿着路上留下的花瓣印记溜溜达达地往前走,爬过一座山,又绕过一道弯,很快就看见了眼前矗立的一座小房子。奶奶的,这什么时候建起来的?上次来怎么没印象啊。

要不怎么说人是龙宫的呢,这气派就是不一样。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左右两边站的不是螃蟹就是乌龟,啧啧,这么大个儿,这要是炖了熬汤……

一边走一边感觉到路上的气氛有点古怪,他们分明都看见了我,却一路畅通无阻,没有人检查我的请柬。一直到了屋子里面,门口的卫兵“哐当”一声把门关上了。

我的娘哟,这该不是鸿门宴吧。我身为凤凰教的大祭司,太想为教里争光了,却也太缺乏对敌斗争经验了,竟然如此轻率的孤身犯险,事先也没有找一个业内人士验验请柬的真假。

屋内光线很暗,只隐隐看见前面供着一个高高的祭坛,祭坛上面立着一个巨大的冰块,隐隐可以看见冰块里婀娜的身段。奶奶的,这倒是唱的哪出啊?我想这好歹也是个比较重大的赛事,本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比赛现场不说是富丽堂皇吧,至少也得锃光瓦亮吧,可现在倒好,竟然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小黑屋,这专款都被那些乌龟王八蛋给挪用了吧。

“喂,有人吗?”我心想就算场地烂点儿,龙王总该现场观战吧。

没有人回答,我的心里忽然涌起一丝寒意。妈妈的,这该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冤哪!太冤了!今天本来应该是左浪来的,都怪我一时冲动,莫名其妙地当了替死鬼。想到这里我真是悔恨交加,“悔不该,酒醉错斩了郑贤弟……”

“喂——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我不是左浪……”我在小黑屋里扯着嗓子吆喝道。

“知道你不是左浪。”祭坛旁边忽然响起一个冷冷的声音,“你是凤凰教大祭司卡卡嘛。”

“谁?”这声音听着听耳熟,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极大。

“呵呵。”那个人慢慢地从黑影里走了出来,头戴王冠,身披龙袍,他微微咳嗽了几声,用手指轻轻地敲了敲额头。

“你?龙王?”我借着头顶透下来的微弱的光线仔细地看了看他的脸,不禁大吃一惊,“左……左浪?”

“呵呵,说的不错,我这几天已经悄悄回到东海,弹压了诸位兄弟,收拾了残局。而现在——”左浪微微顿了顿,“我就是东海龙王。”

“喂,大哥,你说你要当就当,不当就不当,怎么今儿答应了明天又变卦,反复无常的,老不按套路出牌啊。”我心说那两只忍者龟哥哥可真委屈啊,龟壳被你剥个精光不说,回去免不了又是一通责罚,这下好了,责罚完了发现你小子竟然又回来了,冤不冤哪!

“这你就不懂了。所谓‘兵者,诡道也’。当初忍者龟来找我的时候,我那几个兄弟不可能不知道,估计那时候正同仇敌忾严阵以待,等着我自投罗网呢。我身单力薄,手上没有筹码,唯有让他们以为我不会回去,放松警惕,进而自相残杀,我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东海,出奇制胜,将他们一举歼灭。”左浪的眼睛仿佛一口古井,深不见底,“东海龙王手握几十万精兵,统领诸海群雄,我左浪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没有兴趣呢?”

正所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左浪这话一说完,把我当时就给震呆了。这个家伙果然是一条毒蛇。毒蛇是不能驯养的,也根本不懂得知恩图报。表面上它对你言听计从服服帖帖,背地里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反咬你一口。这样的人,这一生注定只为自己活着。

我这才明白刚才那个小丫头为什么不把叶琳娜和我一起接过来,她是料定我会冒充左浪来参赛,倘若叶琳娜把我当场揭穿,这个圈套反而实施不下去了。

“左浪,问你啊,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把我骗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当然了,也不只是今天这件事,左浪这个家伙从头到尾做的所有的事,我小卡卡出于社会公德,都不得不问一句“为什么”。

没等左浪回答,小黑屋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叶琳娜一身黑色的斗篷,正风尘仆仆的站在门口。当然,她对“美女谱”未必有我那么大的兴趣,可是作为一个亡灵法师,她对于比赛的最终大奖“不死药”可是好奇得很呢。况且既然回生药要以她自己作原料,有生之年估计是看不到了,这样一来,龙族的不死药反而是她最想得到的宝贝了。

轰隆,轰隆……这种声音何其熟悉,几面墙壁直直的落下来,封死了这个小屋。我不得不承认,左浪是一个很善于学习的人,可是他不学好,这刚从贝隆的烤炉里逃出来没多久,我们又困在了另一个烤炉。真不知道这帮王八蛋怎么想的,怎么就对烧烤有这么浓厚的兴趣?

又一个人从祭坛下面钻了出来,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秋水。和上次唯一的不同便是,屋里多了一个大冰块。

“喂,大哥,你究竟想要干吗啊?我很忙,没空陪你玩。”

“呵呵,你们不是一直都想知道左浪在想什么吗?你们今天可以知道答案了。”左浪幽幽地说道,“也算是左浪一点说不上补偿的补偿。”

“他们说的没错,我原本是龙宫的二太子,说来你们也许不信,我当年也算是个洒脱率性放荡不羁的人,直到遇见了她。”左浪说着指了指祭坛上的大冰块,“那时我才明白,如果你觉得你对什么都无所谓,那是因为你没有碰到你真正在乎的东西。我是在天界的蟠桃会上遇见她的,凤凰圣女,掌管天界乐舞,两人心有灵犀,一见倾心。可是龙凤呈祥不过是人间无稽的揣测罢了,真正纯血的龙族是绝不能和外族通婚的,更何况她还是天界的圣女。私情败露的时候她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却不得不和我一起躲避天界和龙宫的追杀,直到那天我们在空中大战三天三夜,她拼死生下我们的骨肉之后终于坚持不住,坠落云头。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很多人都看到了半空中坠落的火凤凰。”

“哦,这样说起来,你还挺老的嘛。”我第一次听左浪说起这些事,一时间竟然忘了自己身处险境,“我还以为你少白头呢。”

“很多人都说失去了童贞的凤凰便失去了涅磐的灵力,也有人说那个孩子生下来的时候本已经死了,是她把自己重生的机会给了孩子。总之从她死了之后,便再也没有醒来过。”左浪仿佛打开了话匣子,继续说道,“后来我也被抓回了龙宫,面壁思过。可是我心里惦记着她,一时一刻也放不下,龙族的不死药只能够让人不死,却不能让人重生。三天之后,我终于忍无可忍,仗着一把长剑杀出了龙宫,而这一次也终于把父王激怒,发誓永远不再认我这个儿子。我知道他说的是气话,因为他从小就最疼我,一直希望我继承他的地位,他把我关起来,也是为了保护我不受天界追兵的追杀。

“可是你知道,有些人注定是不能从心里忘记的。我找到了她的尸体,用龙族的冰冻之术将她封印起来,带到了桃花岛。传说这里的积雪千年不化,这样一来也可以保护她的尸体不受腐坏。再后来我就遇到了师父,传我剑术,授我武艺。再后来的事情你们大概也都知道了。这几十年来我相思成疾,眼看便病入膏肓,不久于人世。世人都说左浪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内心幽暗看不见底,可是你们不知道,左浪这一生只为一个人活着,我加入凤凰教也好,投靠亡灵法师也罢,无非只是想得到起死回生的秘密,解救她免除轮回之苦。”

这个左浪,我真想当场就好好的批评批评他,可又不知道批评他什么好。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爱情?可以让人不管不顾,纵使你死了我死了全世界都死了,也依然如故?左浪这个家伙看上去是讨厌了点儿,不过这感情嘛,还挺有深度的。

“就算你的爱情惊天地泣鬼神,无私无畏让人钦佩,可你要把我小卡卡给烤了,我还是不能接受。”凭什么呀?我死了那个那个什么,羽霖公主怎么办?

“只是左浪的一点心里话,好多年了都没有跟人讲过。”左浪说着说着眼圈竟然还红了,多新鲜,“说这些也并非想要你们答应什么,因为你们没的选择!”

“哎哟!”就在这时,我忽然发现地板上冒烟了,你爷爷的左浪,竟然点火了,“喂,外面的乌龟螃蟹听着,里面可是你们的龙王啊,你们想烧死他吗?”

“不用喊了,他们听不见。”左浪闭上眼睛,盘膝坐在地上,“我既然已经知道了回生药的秘密,就绝不会再等下去,今天我们就用我们四个的生命,来换取凤凰圣女的重生。”

“左浪,你这个疯子!”我吼道。

就在这时,一直一言不发的叶琳娜忽然念起了咒语,乌黑的法杖闪烁不定。

“我说过了,这间屋子是封闭的,没有亡灵会听见你的召唤,即使听见了,也攻不进来。”左浪闭着眼睛说道。

“呵呵,是吗?”叶琳娜忽然露出一个魅惑的笑容,“可是我何必费劲召唤那些远在天边的亡灵呢,眼前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嘛。”

“你——”左浪恍然大悟,猛地睁开了眼睛,高高的祭坛上,冰块开始融化……

光芒四射,冰块中的少女渐渐变得清晰,纤毫毕现,曼妙的身段上裹着一层轻纱,隐隐透出雪白的肌肤。她仿佛在呼吸,在挣扎,细腻的肌肤上忽然青筋爆起,眼睛中红光一闪,最后的一层薄冰轰然炸开。

她双臂前伸,高高地跃下祭坛,动作僵硬,可是行动敏捷,扑面而来的一股阴风,让所有的人都不寒而栗。

“凤儿,你……”左浪的话还没说完,凤凰圣女的利爪堪堪擦着他的脖颈划过,留下一条细长的血痕。这一击落空之后,圣女紧跟着一口,狠狠地咬在左浪的小臂上。左浪痛苦地咬紧了牙关,却始终不忍心还击。

“闪开!”秋水忽然像一只小老虎一样猛冲过来,狠狠地一个耳光把圣女打翻在地,嘴角渗出丝丝的血迹。

“你干什么!”左浪也毫不客气地甩了秋水一个耳光,把她打得呆呆地愣在原地,仿佛傻了一样。

“叶琳娜,快给我住手!”左浪狂吼道。可是亡灵法师咯咯地笑着,依然一动不动地维持着自己的召唤魔法。

说话的功夫,圣女又从背后扑了过来,她现在已经没有意识,也不知道疼痛,有的只是杀戮的快意和嗜血的渴望,我看着她那张明艳不可方物的脸,忽然感觉说不出的熟悉和亲切,却又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圣女的行动太快,左浪已经来不及转身,她的十指弯曲如钩,仿佛利箭一般朝他的后心掏去……

“不!”秋水猛醒过来,奋力挡在了左浪的前面。胸口立刻被刺穿了,温热的血液溅满了圣女的脸。短短的错愕间,我清楚地看见圣女的脸微微抽搐了一下。

鲜红的血液,模糊的容颜,一切的一切,都恍如梦境……“卡卡,要好好活着,替我们报仇……”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那么近,又那么远……

她,便是梦中的女人吗?我仰面朝天,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头忽然剧烈地疼痛起来。

“秋水!秋水!”左浪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任凭他发了疯似的呼喊,秋水的身体却在一点一点冷下去。

这是个杀死左浪的绝好机会,可是无论叶琳娜如何念诵咒语,圣女也不再动弹分毫。她呆呆地站着,空洞的眼睛仿佛能看到眼前的一切。而后她仰天倒了下去。左浪眼疾手快,瞬间将她的身体再一次冻在了冰块里。

“公子,对……不起。”秋水的嘴角不停地渗出血来。

“不!是我连累你了!”左浪的脸上缓缓地滑过两行清泪,“是我太自私!”

这时候的地板已经被烧得通红,祭坛上的桌子已经燃烧起来了。“左浪,快开门放我们出去!”叶琳娜吼道。圣女倒地,她现在已经失去了最后的筹码。

“没有出口。”左浪低声说道,“从一开始,我就没有退路,你们也一样。”

“不……其实是有出口的。”秋水喃喃道,“我来之前……悄悄地……化成鼹鼠……在祭坛后面打出……一个洞……”

哎呀,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没等秋水的话说完,叶琳娜抢先一步冲了过去。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左浪的眼睛中透出一丝愤怒。

“因为我……恨哪……”秋水的意识渐渐模糊了,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这些年我跟着公子……走南闯北去过那么多地方……杀了那么多人……受了那么多委屈……我也是纯血的龙族……我到底……到底哪点比凤凰圣女差……为什么你……从来都不肯正眼看我一眼呢……我知道公子是个……至情至性的人……可你的情越深……我的心就越痛……我恨你……更恨她……我不要让她复活……这不公平……”

“这不公平……不公平……”秋水喃喃地念叨着最后的几句话,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是啊,不公平。我也很纳闷啊,为什么我老爸不是天界之主?为什么我长得这么帅却没有家,很多人长得那么丑却有那么多老婆?有时候我真想把天界的那个老混蛋拉下来问个明白,可是我不能。冥冥之中似乎有一个人指着我的鼻子说:“这——就是你的命!”

很多时候都是这样,没有什么公平可言,既然决定去爱,那就愿赌服输!

“左浪,你走不走?”虽然这个混蛋差点把我给烤了,我还是不忍心就这样丢下他,“再不走圣女的冰块可就要融化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左浪飞快地跨步过来,使劲把冰块抱在怀里,再一转身的时候,秋水已经被通红的地板点着了。

“秋水——”左浪还想冲过去,被我一把拉了回来:“你他妈的快走吧,再耽搁谁也走不了。”

我们一先一后踏出小黑屋的时候,四面的墙壁轰然倒塌……

“伟大的易容家、隧道家、社会活动家,久经考验的龙族美少女战士秋水同志,为保护主人,于昨日辰时在桃花岛小黑屋英勇献身,享年二十一岁。”台下的听众其实不多,只有左浪、叶琳娜从冰块中放出来的羽霖公主以及从地牢里翻出来的酆都城主羽基,我朝他们点了点头,继续念道,“秋水同志出生于东海,幼年曾经去海外留学,专攻易容术和海底隧道,由于品学兼优,曾受到导师和同学的交口称赞。学成后虽受到所在海域的高薪挽留,但毅然回到东海,并受到老龙王的亲切接见……”

“能说点靠谱的不?”左浪在下面微微皱了皱眉头。

“我靠,不懂就别插嘴,要不就你来,你不来就我来,三八!”我给了左浪一个鄙视的眼神,继续道,“虽然后来受到东海叛逆左浪的引诱,在一些原则性问题上有过重大失误——比如曾妄图将凤凰教的大祭司烤成乳猪——但是,纵观其一生,仍不失为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

我忽然刹住了话头,因为我看见左浪这个混蛋竟然在秋水的追悼仪式上和我的羽霖小公主眉来眼去。我靠,这么严肃的场合,秋水尸骨未寒,这真是“从来只有新人笑,有谁听见旧人哭”啊!

看不下去了,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可是紧跟着一个更可怕的念头笼罩了我——左浪该不会是看秋水死了,想要羽霖公主来代替吧?那玩笑可开大了,像羽霖这种看见帅哥就走不动道的花痴女生,搞不好又被左浪骗到小黑屋里去烤了呢。

当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了——我要跟羽霖公主成亲!

当然了,这个办法只能保得住羽霖公主,却没办法保得住我。你想啊,童贞的少女不用羽霖还可以用别人,龙族和法师虽然难一点,但也绝非不可替代,可我这凤凰的转世,可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店啊,这无论如何,想要炼回生药非拉上我不可啊。

他奶奶的,我小卡卡怎么命这么苦哟。

其实成亲不是那么简单的,我需要事先做一系列的准备工作。比如我先从凤凰教找了一个叫王老五的教徒,之前曾经做过铁匠的。据说这家伙手艺不错,贝隆的脸盆和马桶都是找他定做的。

把王老五带到大殿里之后,我打量着这个满脸络腮胡子的老男人,不紧不慢地说:“老五啊,听说你在铁器上还算有些造诣,不过本祭司这次让你做的,可不是一般的东西,我敢打赌,你之前不但没有做过,甚至都没有听过,你有信心吗?”

这老小子倒不谦虚:“大祭司,不是属下夸口,只要您说出个样式来,属下包您满意。”

得,既然这样说了,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我说:“这个样式嘛,倒是很简单。一共两样东西,一件是铁面具,一件是铁内裤。一定要手工精美,质量轻薄,还要坚固耐用。”

不出所料,我这话一说,王老五当即愣了一下:“这铁面具倒是不难,可是祭司大人您要洁身自好克制欲望,也用不着用铁内裤啊,属下认识一位公公,早年在酆都城的敬事房当过差的,他不但刀法娴熟,价钱也公道,附近的牛啊马啊都找他阉……”

“放你娘的屁!”我不禁大怒,“谁说本祭司要禁欲啊,啊?让你做你就做,哪儿那么多废话?小心我阉了你哦。”

“是,是。”王老五战战兢兢地答应着,退下去了。

他奶奶的,燕雀焉知鸿鹄之志哉?打个铁内裤就禁欲啊?扯淡!他是不知道羽霖公主那佛山无影脚的厉害啊,只要让他挨那么一下,他就知道打造铁内裤的必要性、创造性以及紧迫性了。

说到这里,我也不得不佩服一下我挨揍的才华以及天才的想象力,有时候我也很纳闷,我怎么就这么聪明啊,恨不能身外化身,拍着自己的肩膀说:“卡哥,真有你的!”

而婚礼前的准备工作才刚刚开始,羽基倒是好说,虽然现在有我罩着,但毕竟还是凤凰教的阶下囚,人身自由受到一定的限制,对我这个大祭司当然是言听计从。不过婚礼嘛,始终是人一辈子的大事,半点也马虎不得,对于请客的问题,还是不得不研究一下。

听我说明了来意后,羽基半躺在床上,剔着牙道:“这个嘛,我想现在不比从前了,既然寄人篱下,还是能简则简,能省则省嘛。我这个人你也知道,向来不喜欢大操大办,这次婚礼也是这样,低调,低调为主。我想酆都城的官员嘛,三品以下就算了,天界能请到的大概有一百桌,冥界八十桌,魔界五十桌……”

“我靠!这说起来光桌子也得摆两百亩地吧?”这个死胖子还真是交游广阔,找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人来,这光花费嘛还好说,万一一言不和打起来了,我这个小小的凤凰教还不瞬间就被剿平了?

“我也很为难哪,这羽霖的追求者遍布六界,不请谁也说不过去啊。”

“啊?”我一听这话,立刻吓得汗毛倒竖,“大哥,你可别开这个玩笑啊!你还请羽霖的追求者,那他们还不当场把我给撕了?”

“这个,应该不会吧。”羽基的声音仿佛蚊子叫,这话说得一点底气也没有。

他奶奶的,我还打什么铁内裤啊,改天跟王老五说说,给我打一副盔甲算了。

“哎,胖子,你说到时候我俩的婚事不会有人反对吧?”不知为什么,我的心里总是惴惴的,总担心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似的,“咦?怎么这几天没有看到羽霖啊,又跑到哪里疯玩去了?”

“这不是春天来了嘛,贵教的左护法大清早的邀羽霖踏青去了。”羽基不紧不慢地说道。

“什么!踏青?我踏他老母!”我当时就觉着我这个血压“噌”的上来了,“我靠,羽霖好歹也是我的未婚妻,这还没过门呢,先学会不守妇道了,再者说了,要找也不能找左浪这个混蛋啊,这小子比我还靠不住呢。”

“哎呀呀,年轻人不要这么激动嘛。”羽基说着轻呷了一口茶,“这自由恋爱,公平竞争嘛,不能因为你的官阶在凤凰教比左浪高那么一点点就搞特殊化,给人家穿小鞋嘛。更何况人家现在可是东海龙王哦,双重身份,真是年少有为,前途无量哪。”

“你懂个屁!”我在屋里气得来来回回地走,“你不知道,这个王八蛋几十年前就和天界的一个圣女勾勾搭搭,儿子都差不多和我一般大了。他奶奶的,还想老牛吃嫩草?我靠!”

“其实这成熟的男人对女孩子更有吸引力嘛。”羽基还在絮絮叨叨唧唧歪歪,“比如我,女儿也这么大了,魅力依然不减当年,你们教里那个扫厕所的老大妈,知道吧?这几天老给我暗送秋波来着——喂,你去哪里?”

“捉奸!”我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没留神一个人斜刺里冲过来,顿时撞到一起,跌了个嘴啃泥。

“你他妈……”我话说了一半忽然打住了,因为我看清了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剑魔慕容真,一百二十岁的小丫头,嗯,还是留点口德吧。

慕容真却没有看我,此时此刻她正盯着我刚掉在地上的一件东西发呆。大家想必还记得,当初羽基排我去找慕容真的时候曾经赠给我一件信物——一半绣着半个猪头的手帕,当时阴差阳错的杀出个左浪,所以手帕一直也没用上,一直揣在怀里来着。此时一看,不禁感慨万分,想当年我是何等年轻何等踌躇壮志心比天高,而现在,物是人非哪。

“哎,你别急嘛,听我说……”羽基也刚好追出来,和慕容真四目相对,彼此都愣住了。圣战的时候慕容真在地牢里,后来慕容真出来了羽基又被关了进去,所以虽然都在凤凰教的总部,两人却一直没有正式照面。

“小猪猪……”慕容真在心里喃喃道,说着也从怀里摸出半条一模一样的手帕,合在一起便是一个完整的猪头。

我靠!小猪猪?该不会是说羽基吧?真肉麻!我转头看他,发现他也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慕容真,胸中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真真……”似乎过了好久,羽基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我顿时感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奶奶的,此情此景,也忒少儿不宜了吧。当初左浪派去接我到小黑屋的那个丫头说得很对,我也想不通为什么慕容真会看上羽基这个死胖子,当然了,如果当年她选的是贝隆我也同样感觉不可思议,纵使找不到像我这样帅得惊天动地的,至少也得五官端正身材标准吧。

不得不感慨一句:“这就是爱,说也说不清楚,这就是爱,糊里又糊涂……”

不行!我可得走了,想到羽霖正跟左浪两个人花前月下海誓山盟我就忧心如焚坐立不安,我撇下二人,飞快地穿过一条长长的隧道,朝郊外狂奔。

奇怪的是我并没有在那块柔软的草坪上发现两人的行踪,柿子树下也没找着,甚至连附近的老鼠洞我都翻了个底儿朝天,他奶奶的,够浪漫的啊,连卡卡我都猜不着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我在外面没头苍蝇似的转了一天,快半夜的时候才在公主的卧室外面看见左浪,这个混蛋正嘴里叼着一枝玫瑰和公主依依惜别呢。你爷爷的,他越是这样,我就越觉得和公主的婚事迫在眉睫刻不容缓。

和左浪擦肩而过的时候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故意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然后大大咧咧地踹开了公主的房门:“羽霖,你俩今天到哪里鬼混了?”

“喂,你懂不懂礼貌啊?不知道事先敲门啊?”小公主正坐在床上踢掉她的小皮靴,“我们今天可是看到你了哦。”

“啊?看到我了?你们在哪里看到的?”我心想难道在老鼠洞里?不会吧?

“在柿子树上。”小公主嘻嘻地笑着,“看你在下面像只老鼠一样四处乱窜。”

“我靠!”我怎么就没想到抬头往上看一看呢?这个没良心的小丫头,一点也不知道心疼老公,“说!你和左浪那个混蛋是什么关系?”

“就是普通的朋友喽。”公主若无其事地嘟着嘴。

“左浪这小子不是好人,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封在冰块里的凤凰圣女。”这个公主也就揍我来劲,江湖经验贫乏了。

“那不更显得人家情深义重嘛。”

“公主,你太天真了,这个混蛋是想把你炼成药,然后救这个女人,再说这小子以前还和你打过架呢……”

“此一时彼一时嘛,你现在还不是凤凰教的大祭司,要说无耻你这个小叛徒才该千刀万剐呢。”公主指了指我的鼻子,“现在呢,本公主要休息了,请祭司大人您到外面把门替我关好。”

“喂,公主,你听我说嘛,我这也是权宜之计,好汉不吃眼前亏嘛,再者说了,现在贝隆跑了,凤凰教我说了算,只要我小卡卡一句话,凤凰教还不立刻解散,全部归顺……”

“你走不走?不走就休怪本公主野蛮了哦。”羽霖踢了踢腿,威胁道。

“得得得,我走,我走好了吧。”我心想我好男不跟女斗,等过几天我的铁内裤完工了再和你PK,“对了公主,那咱俩的婚事……”

“我没说要悔婚啊,快点出去,出去。”公主顺手把枕头丢了过来,“滚滚滚。”

算了,不悔婚就好,等到我和小公主洞房了,左浪这家伙也不会对她再有兴趣了。当然,他对我的兴趣还是不会有半点削弱。悲哀哪,悲哀!

一个月之后,我和羽霖小公主正式举行了婚礼。婚礼现场的阵容,那是相当庞大,除了在凤凰教神殿的主会场,还在附近的郊外修建了许多分会场。正所谓群英荟萃明星云集,与会的嘉宾除了六界派出的代表,还有羽基从各处搜罗的歌唱家和舞蹈家,其中有许多我幼年时崇拜的偶像。

伴随着魔界歌手金正彪的一首节奏明快动感十足的歌曲——《掀起你的头盖骨》,凤凰教大祭司卡卡和酆都城小公主羽霖的世纪婚礼正式开始。

这是一场中西结合的婚礼,既有教堂又有红盖头,既要找神父又要拜天地。在悠扬的音乐声中,我和羽霖手牵着手,缓缓地踏上红地毯,也许是太紧张了,我感觉羽霖的小手冰凉冰凉的。大殿的尽头,主持婚礼的是当初在酆都城主持召唤凤凰仪式的那个混蛋典仪官,这个马屁精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本羽基的自传《从此仗剑江湖,不提当年淫荡事》,临时代替《圣经》。

“卡卡先生,您愿意娶羽霖小姐为妻,患难与共,风雨同舟,一辈子不离不弃吗?”典仪官举着羽基的自传问道。

我把手按在那本《从此仗剑江湖,不提当年淫荡事》上,看了看盖着红盖头的羽霖,说:“我愿意!”

“羽霖小姐,您……”

“我反对!”台下忽然响起一个非常不和谐的声音,冷冷地打断了典仪官的话。

“我靠!谁这么大胆子,敢在我大祭司的婚礼上捣乱。”我大怒,这还反了天了!“来人,给我拖出去阉了!”

“卡卡,你身为凤凰教的大祭司,竟敢公然在凤凰教的神殿结婚,亵渎神明!”左浪黑衣白发,静静地站在下面,后面跟着一大帮大义凛然的凤凰教教徒。

我靠!这第一个出来反对的竟然是我凤凰教自己的弟兄,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凤凰教的教规里有说不能结婚吗?没印象。当然我也压根不知道有什么教规。

怎么办呢?左浪这小子明显是早有预谋的。这要理论吧我不占理儿,打架我也打不过他。我转身看了看羽霖,她却仿佛雕塑般一动不动。关键时刻,女人就是靠不住啊。

我又看了看羽基,估计也没辙。这老小子自从上次和慕容真见面以后,就一直瞳孔放大两眼无神失魂落魄恍如梦游。

罢了,为了我和羽霖的幸福生活,拼了!我一把抽出湛泸剑,刚要冲下去,忽然听见心底的一个声音蓦的响起:“闪开!”

没等我反应过来,一道长天大海一般的剑气带着开山裂石般的气势,“轰”的一声劈在大殿的正中央,大殿微微晃了晃,头顶的石屑哗啦哗啦地往下掉。

剑气离我的左手边只有零点零几公分,我刚想感叹一句好险,左手心里忽然空了,羽霖公主吭都没吭一声,仰面倒了下去。

我忘记了,公主就站在我的左手边,那道差一点伤到我的剑气,却是分毫不差地劈在了公主身上。

我抬起头,迎着大殿尽头那个熟悉的白衣女子,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强烈杀气。

啪啪啪……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忽然有人稀稀落落地鼓起掌来。人群中“腾”的伸出两只山羊角,缓缓地划开六界奇人异士的人海,不紧不慢地朝我走来。

一直走到跟前我才发现,来人身材窈窕,头上戴着一个诡异的山羊头盔,弯曲的羊角说不出的恐怖和邪恶。

我靠,这又不是化装舞会,搞这么另类的造型干吗?吓唬我?靠!老子先给你一脚。不过在我这一脚飞起之前,慕容真的剑气已经先我一步到了,山羊头咯咯一笑,不慌不忙地侧身闪开。

“哈哈,慕容真,终于还是瞒不过你的眼睛啊。”山羊头的眼睛蓦的红光一闪,“我死了这么多年,你还是不肯放过我吗?”

“你这该死的不死亡灵!”慕容真的声音只有我听见,可所有的人都看见了,在慕容真血气充盈的怒吼声中,大殿墙壁的表皮被强烈的声浪狠狠地撕去一层。

“那是你没有见识过死神的力量。”山羊头的掌心里忽然腾起熊熊烈焰,“任何订立黑暗盟约的人,都可以得到阿娜之火的伟大力量,而现在,我已不是普通的亡灵法师,我是死神的使者。”

亡灵法师?这难道是……

来不及多想了,慕容真的雪山剑气渐渐汇拢、凝集,形成一个银色的大球,山羊头的阿娜之火也熊熊燃烧,捧在胸前,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球。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后退到墙角,各自召唤出结界,露出一大片空地。谁都清楚,两人这是要全力一搏,无论是银球还是火球,都有着极高的能量密度,控制不好的话全世界都将沦为一片废墟。

“来吧。”山羊头眼睛里的红光更亮了,炽热的火球拖着一条长长的光痕,朝慕容真轰然射出。

慕容真血脉贲张,白发狂乱地飞舞着,奋力推出了银色的剑气。

火焰和冰球轰然对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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