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洞奇情录
第二章 剑魔
脑洞奇情录
苏暮聊
第二章 剑魔
本章字数: 61207

“人似秋鸿来有信,事如春梦了无痕”,春梦了无痕哪,春梦啊,母猪……呸呸呸,怎么又想母猪了!我翻了个身,喃喃地说了几句梦话,迷迷糊糊地起来小解。

今夜月光不错,斜斜地从窗棂里射进来,洒下一片清辉。明天就是公主的生日了,不知道这个小丫头过生日的时候能不能挑到一件满意的礼物,结束十八年来对酆都城广大男同胞的荼毒。

不过我是没什么指望了,凤凰啸她看不上眼。即使看上眼又能如何,被公主挑中和终身监禁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吗?

其实从骨子里讲,我是个诗人,而且是个流浪的诗人。只可惜他妈的时势造人,我成了一个游手好闲的小混混。不过干一行爱一行,我仍然是业内精英。

我热爱自由,所以我想离开翠红楼。

我没有留意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大洞,本能地掏出家伙就尿了进去。

“靠——”洞里传来一声叫骂,拖着长长的尾音,愣生生给我把剩下的一半尿吓回去了。奶奶的,这谁啊,尿都尿不安稳。

咦?我惊讶地发现娘娘腔从洞里爬了出来,“你三更半夜的不睡觉,钻到洞里干吗啊?”

“这是我的新工程。”娘娘腔一边掏出手帕把脸上的尿擦干净一边说道,“这一次不会把方向搞错了。”

我仔细观察了半晌,点点头:“方向是不错。可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把洞挖在我这边啊?”

“道理很简单。”娘娘腔看着我的眼睛,很认真地说道,“这样的话即使被发现了,越狱的罪名也不会加在我头上。”

“你他娘的考虑得还蛮周到啊。”我一脚飞踹过去。

“慢着!”娘娘腔把手拈着兰花指一挥,将我的动作生生定在半空,“你也想早点离开这个地方不是?”

“废话!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讨论过了。”我没声好气地说道。

“既然如此,你出地盘我出力,你小子不亏啊。”娘娘腔俨然一副精打细算的欠揍模样。

“靠,老子自己没长手啊,要你出力!”我依然不示弱。

“行啊,那你自己下去挖挖看吧。”娘娘腔说着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挖就挖,谁怕谁!我提着裤子一纵身跳了下去。

真黑啊,洞里什么都看不到。我像个瞎子一样沿着洞壁小心地摸索,触手都是冰凉的石块,我使劲抠了抠,石块纹丝不动,鬼知道这个娘娘腔怎么用一晚上的功夫挖出了这么大的洞。妈的,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看他的样子也不像对女人有兴趣,怎么会被关到这个地方来?靠,难道真的要向这个娘娘腔妥协?

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哗啦哗啦”的水声,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股腥臊的液体兜头罩下……

真他妈的!

于是娘娘腔就躲在洞里乒乒乓乓地挖洞,我小心翼翼地注意着四周的动静。翠红楼太他妈安静了,这么大的动静,万一被发现我就惨了。

“喂,你他妈不能小声点吗?敢情挖的不是你家地板?”我坐在洞口满脸的不满。

“不服你自己下来挖,都他娘的是石头啊。”娘娘腔在洞里闷声闷气地回答道。

话音未落,走廊上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洞口太大,慌忙中我只好顺势把身体架在上面担住,又把毯子盖在身上掩住洞口,响亮地打起了呼噜。

一支火把出现在了门外。“哟,怎么睡地上了?还他妈睡得挺香!”

真是冤家路窄,竟然是那个蛤蟆脸!我决心来个宁死不屈,呼噜声打得更响了。

“得,妈的睡得跟死猪一样,天生一副贱命!”蛤蟆脸低低地骂了一句,顺手把一张纸片扔在了我的毯子上。

“喂,你放屁了吧?”就在蛤蟆脸要转身离去的时候,娘娘腔在洞底下嘟囔道。他声音不大,又被我的毯子挡住,可还是隐隐传到了蛤蟆脸的耳朵里。

蛤蟆脸猛地站住了脚步,我的心里一咯噔,翠红楼的气氛一瞬间静得可怕。怎么办?该怎么把我们越狱的秘密掩饰过去呢?如果被发现,蛤蟆脸一定会公报私仇把我大卸八块的,蓝颜薄命啊,想不到我千算万算,还是被一个娘娘腔加一个蛤蟆脸给毁了。

“我没有,我没有……”蛤蟆脸喃喃地说,他忽然用一只手捂住屁股,转过身来带着哭腔朝我大喊,“人家真的没有嘛。”

“什……什什……么?”我一下子愣住了。

“我没有放屁,真的没有!”蛤蟆脸的哭声大了起来。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小子以为刚才那句话是我说的。想必是以为自己很帅,十分在意自己的形象。你说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不过我还是随机应变,决定将计就计。

“你放了。”我肯定地说,“我听到了。”

“我……我我……”蛤蟆脸仿佛被我说穿秘密似的,两只手绞来绞去,满脸的焦躁不安。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的。”我拍着胸脯保证道。

“真……真的?”蛤蟆脸露出惊喜的目光。我这么一说,他反而变得不好意思起来,“过去咱俩……”

“过去的事儿就不提了。”我只有头和脚着地,身体悬在洞口很是痛苦。不过我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大度地挥了挥手,“去吧去吧,洗洗睡吧。”

“那……那您……您还想踹我的脸不?我愿意……”仿佛怕我不遵守诺言似的,蛤蟆脸犹犹豫豫地说。

“改日吧,改日。”我朝他摆摆手,撑得眼泪直流。

“您真的……”蛤蟆脸唧唧歪歪的还想说什么。

“滚!”我大吼一声。

就在蛤蟆脸一脸不放心地退出去之后,我终于撑不住扑通一声掉进了洞里。

“哎哟,压死人家了你……”娘娘腔在下面使劲地想把我推出去,“你不会想对我……哎哟哎哟,好了好了,别打了,我知道错了……”

快到黎明的时候,我终于撑不住昏昏睡了过去。谢天谢地,那只总在我梦中出现的母猪此刻并没有再一次骚扰我。什么自由啊,越狱啊,此刻都被我抛到脑后,此时此刻,还有什么比美美地睡上一觉更重要吗?

我是一个如此容易满足的人!

耳边忽然响起一阵“咻咻”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趴在我脸上翕动着鼻子,一股温湿的气体喷得我痒痒的。

“睡吧睡吧,洗洗睡吧。”我一边迷迷糊糊地说着梦话一边翻了个身。

周围安静了一会儿。过了没多久,那阵“咻咻”的声音又在我耳边响了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看。

“妈妈的,折腾了一宿,睡个觉都不安稳。”我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伸出手去推,掌中蓦然碰到两根湿答答的尖细物体,我猛地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在地上打了个滚。

几乎在同时,耳边响起了一阵尖锐的摩擦声,听得我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娘娘腔就趴在我刚刚躺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长出来的獠牙深深地嵌进了地板中。此时的娘娘腔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一双眼睛全是眼白,十指如勾,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曲着。幸亏我刚才反应快,不然着两颗尖锐的獠牙会毫不费劲地刺穿我的脖子。我这才明白为什么他能挖洞挖得这么快,可是他怎么忽然会变成这样呢?

接下来的情景让我来不及多想。我听见外面有一扇牢门“咣当”响了一声,似乎是收到了什么信号,紧跟着又听见“咣当”一声,接着是第三下、第四下……再往后就渐渐分辨不出来了,原本安静祥和的翠红楼此刻仿佛炸了锅一样,“咣当咣当”的砸门声汇集成一股金属的狂浪,公主的那上万号追求者此刻仿佛着了魔一样,拼命地摇晃着铁门。

奇怪的是,自始至终,听不见一个人说话。

“妈的,还没天亮呢,你们这帮王八蛋这就等不及了。”蛤蟆脸披着衣服骂骂咧咧地走进来,“都他妈给我躺回去,不然谁也别想见公主。”

他的话刚一说完,只听“轰隆”一声,一扇大铁门重重地倒在了走廊上。这是公主特制的防盗门级别的牢门,常人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撼动半分的。那么,这翠红楼里关着的,到底是些什么人?

蛤蟆脸呆呆地看着那扇倒下的门,脸色变得煞白,他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一步步退后,忽然“妈呀”大叫一声就往外跑。

他没有来得及跑出去,一根钢钎带着呼啸的风声笔直地贯穿他的心脏,而后狠狠地钉在墙壁上,一股血泉激射而出……

一扇又一扇的牢门倒了下来,我看到公主的一个个追求者面无表情地沿着长廊走了出去,却还有几十个朝这边汇集。他们表情呆滞,动作僵硬,可是行动迅速,更为恐怖的是,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有两个深深的小洞,洞口的血液已经干涸……

僵……僵尸?我第一反应便是这些绝不可能是活人,难怪自从我进来之后这里一直都如此安静。我镇定从容、临危不惧的性格立刻表露无遗,我在百忙之中借着凌晨的微光将这群人一一扫视了一遍,没我帅,都没我帅,哈哈……

还没等我笑完,娘娘腔“呜”的一声扑了过来,我眼疾手快,脱下一只鞋准确无误地堵在他的嘴里。众所周知,从来都是我咬人,断然没有人咬我的道理,就连狗,也是我咬它……

娘娘腔并未就此罢手,他双手齐挥,十根手指仿佛匕首一样朝我脸上刺来。妈的想毁我容?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对准他那里就是一脚。虽然无法和公主的大力金刚腿相媲美,我也自信这一脚下去可以让他断子绝孙。

可娘娘腔竟然对这一脚全无反应,手指仍然直奔我面门而来。我靠,真他妈执着!正在这时,我忽然感觉丹田下一股热气猛地升起,仿佛毒龙一般迅速游遍全身,一时间燥热难当,妈妈的,祸不单行啊,我忽然意识到在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刻,魔法小鼹鼠的寒毒竟然发作了。

小心母猪!我在心底默默地告诉自己。

事到如今就休怪我嘴下无情了,我一不做二不休,奋力把他的双手隔开,拉开架势就和他撕咬起来。

没有变招,也没有余势,我们两个的招式大开大阖,直打得惊天地泣鬼神,面目狰狞衣衫不整,可彼此依然没有收手的意思,我们已经打红了眼。

此时此刻,公主的那帮粉丝们也没闲着,他们汇集在门口“咣当咣当”地撼动着我们的牢门。我记得隔壁的刘寡妇说过,僵尸是没有意识的,它们会本能地把周围的活人咬死,然后变成和它们一样的东西。我看着它们空洞的眼白和尖锐的獠牙,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前有顽敌,后有追兵,处于两面夹击中的我别无选择。我奋力朝娘娘腔抡了一脚,将其击退三步,仰面朝天,深深地吸了口气。死到临头,我不得不让这帮王八蛋见识一下我的杀手锏了,要知道我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卡卡的大名可不是盖的!

我稳稳地下蹲,身形前倾,左手变勾收到腰侧,右手变掌缓缓地推出,整个人仿佛一只伺机而发的猛虎,浑身绷成一根弦。娘娘腔被我的架势镇住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外面的僵尸也停下了手中的活儿,耍猴儿一样看着我。不出所料,我的魅力连僵尸也无法抵挡……

“喝!”我忽然间大吼一声,以猛虎下山之势朝娘娘腔扑了过去,娘娘腔本能地往旁边一闪。这是一个机会,唯一的机会!我出招的半路忽然变向,一纵身跳进了刚刚挖出来的大坑里。

被酆都城的巡捕追杀了这么多年,没点逃跑的本事怎么在圈儿里混?

我也不知道娘娘腔挖出的隧道是否通到外面,可毫无疑问,像我这么有理想有追求的宇宙超级无敌美少年绝不愿意变成任人摆布的僵尸!

娘娘腔挖出的隧道并不宽敞,我一开始还能在里面勉强低着头奔跑,渐渐的便不得不弯着腰,到了最后我只能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了。然而,更可怕的是,也许这个洞压根就没有挖通,那样我就惨了。身后的响声无疑说明了娘娘腔正带着那帮小白脸冲了进来,如果没有出口,那便只能让他们为所欲为了。

隧道越来越窄,越来越窄,正当我担心身体被卡在石头缝里的时候,“砰”的一声,脑袋重重地装上了一面硬壁,隧道到头了。

没有出口!

完了,虽然我自信凭我英俊的相貌和卓尔不群的应变能力,任是顽石也会被打动,可仍然没把握在短时间内迷倒这么多人。

怎么办怎么办?

此时此刻,我忽然想起刘寡妇关于我出生的谣言来。如果我是凤凰,那我就应该在这儿就地把自己焚了,然后浴火重生!浴火重生啊,真他妈振奋人心!

我真想大喊一声:“变身!”然后立刻变成凤凰,高呼:“我代表月亮,消灭你们!”将这帮王八蛋挠死!

时间已经让我来不及意淫,追兵迫在眉睫!

妈的,拼了!我大吼一声,还没等转过身来,脑袋便因为我的大意重重地撞在洞壁上方,“咚”的一声闷响,带着空洞洞的回音。好痛!我摸了摸脑袋,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是了,这种声音……似乎上面还有暗格。我把双手举过头顶,奋力一推,一块大理石地板伴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滑开了。我来不及多想,探过身子就从地底下钻了出来。

红色的卷发,光洁的后背,修长的双腿……

“啊!小淫贼!又是你!奶奶的!”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件带着淡淡百合香的被子兜头罩下,随后只听见乒乒乓乓的一阵乱响,桌子、凳子、柜子……统统砸在了身上。

等到卫兵闻讯赶来,把地上的东西一一挪开,掀开被子的时候,我正鼻青脸肿的呈一个“大”字躺在地上。公主胡乱套了一件睡衣,举着法杖正一脸铁青地念咒语。靠,原来这个密道的出口竟然是羽霖公主的闺房!死娘娘腔,看不出来啊!

“轰”的一声,一个巨大的火球在公主法杖的末端形成:“小淫贼!去死吧!”

“公——主——”我嚎啕着扑过去,一把抱住了公主的小粗腿,“祝您年年有余,岁岁平安,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羽霖公主想必忽然意识到今天是她的生日,不宜杀人,脸色缓和了一些:“说,你闯到我的闺房来干什么?是不是想图谋不轨?”

“我……我……我我……”

“说不出来就拉出去砍了。”公主的小手对着卫兵一挥,“让他死远点,我晕血。”

“我……我是来救你的。”我急中生智,忙不迭地说道。

“救我?”公主微微一愣,随即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少他奶奶的花言巧语!”

“不……不是,翠红楼诈尸了!”

“什么?”公主话音未落,刚刚的那块大理石地板微微晃了晃,随即娘娘腔动作僵硬地爬了出来,紧跟着是那群不知被谁操纵的僵尸,一个接一个,将我们紧紧地围在了中间。

“啊——”一名卫兵沉不住气,怪叫着冲向离他最近的一名僵尸,“唰”的一下就把僵尸的头颅砍了下来。他一击得手,脸上显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可是这股惊喜很快就凝固在脸上了,因为那名僵尸的骨爪干净利落地挖穿了他的心脏。

僵尸的头颅掉了,可他并没有死去,无头的躯体仍然摇摇晃晃地站在原地。

“亡……亡灵法师……”我听见公主结结巴巴地说道,心下不禁一凉。

亡灵法师是一种对黑魔法有着极高的理解和掌握的魔法师,他可以利用自己强大魔法保持尸体不腐,并且依靠无与伦比的精神力操纵僵尸。这种人有时候几千年也难以出现一个,并且极少插手世俗的纷争,而现在,他明显是要置我们于死地。

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有救兵?我心中燃起一阵希望。

“怎么回事?谁这么大胆闯进我女儿的闺房?”羽基气势汹汹大义凛然地推开门,缓缓地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扫视了一遍,威严的目光让我忍不住畏缩了一下,等到大概明白了现场的情况后,羽基摇摇头,“对……对不起,我只是路过……路过而已……”

城主飞快地转身,一阵风似的跑了。

“死胖子!跑得倒快!”我恨恨地骂道,同时伸开双臂护在公主身前,是我显露实力的时候了,“羽霖公主,今天就让我卡卡来保护你!”

周围沉默了片刻,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怎么忽然就敢硬着头皮充好汉了呢?不会是爱上公主了吧?靠,那样我岂不是要喊那个死胖子岳父,而且无论怎样都不能去踹他的胖脸?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多么惨淡的未来!

正当我意淫的时候,一把雕刻着繁复咒语、样式古朴的短剑放到了我的手上,我抬起头,看到公主的眼眸明如春水。

我拔了剑,剑长只有两尺,剑宽却有十一寸。纯黑色的剑身暗淡无光,一点都不够尖锐,好像也没有开刃,乍一看还以为是块雕刻着乱七八糟的符号的破铁片。

“这么丑!”我随口说道,同时看到公主的脸颊上微微有两片红晕。见鬼了,这个彪悍的像小老虎一样的野蛮公主竟然也会害羞!不过也难怪,我是少女杀手嘛……

“刺他们的心脏!”公主忽然喝道,“僵尸虽然是死人,却也必须依靠心脏的血液供给力量,刺他们的心脏,让他们彻底死去!”

我的心中一凛。上帝作证,我可是连一只鸡都没有杀过,此刻忽然让我杀人,我于心何忍哪,苍天哪,我总是心太软,心太软……“咔嚓”一下,没等我唱完,一名僵尸扑过来紧紧地卡住了我的脖子,他们终于忍不住要进攻了。

该死!我朝他的脚面狠狠地踩了一脚,耳边传来骨头清脆的断裂声。可僵尸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似的,骨爪越卡越紧,越卡越紧……我的手中握着剑,可我狠不下心刺出去。

卡在脖子上的手忽然松了,一股鲜血喷射到我的脸上,那名僵尸仰面躺了下去。羽霖公主就站在我面前,法杖末端的血一滴滴洒落……

“终于……要杀人了!”我的身体忽然忍不住颤抖起来,那柄样式很丑的剑仿佛感觉到了我的杀气,止不住发出嗡嗡的轰鸣声,仿佛饥饿的猛兽在渴望鲜血的洗礼……

一阵混战之后,公主的卫兵大多都战死了,僵尸也一个个倒下了。太好了,这下没人和我争了,我心中忽然涌起这样一个奇怪的念头。

可战斗还没有结束,娘娘腔刚刚就站在远处,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公主跨前一步,法杖高高的举起,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我慌忙闭上了眼睛。

光芒黯淡下来的时候,我惊讶地发现娘娘腔不见了,难道他长了翅膀飞走了。这时候我忽然听见一阵“吱吱”的叫声,低头一看,一只小鼹鼠正鼓着肚子趴在那里东张西望。

“这……”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让鼹鼠把他吃了?”

“不。”公主摆摆手,“他就是我的魔法小鼹鼠。”

啊?原来如此!难怪这小子挖洞这么快!难怪他知道城中这么多秘密!这个死娘娘腔,明知寒毒有让人欲火焚身之功效,偏偏还在那天的召唤仪式上咬我,而我们两个的房间是相通的,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好险啊!

又一道白光闪过,小鼹鼠也不见了。

“送它回异界了。”公主不动声色地说,“它已经被亡灵法师控制了,现在已经不再是我的召唤兽,这些僵尸也是它的杰作。”

“来啊,都给我围起来,一个也不许放跑!”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羽基纠结着一帮乌合之众咋咋呼呼地冲了进来,“咦?这……都死了?靠,便宜了他们。收队!收队!”

“城主。”我走上前去捏了捏他肥厚的脸颊。

“你想干吗?”羽基的目光躲躲闪闪,显得手足无措,“告诉你,我可没那嗜好。”

“没什么,真厚!”我把油腻的手在他的长袍上擦了擦。

“啊!”羽基忽然怪叫一声,我以为有僵尸复活了,下意识地把那把剑拔了出来。

满屋子的僵尸静悄悄的,一动也不动。“靠——”我低低地骂了一句,心里满是鄙夷,“一惊一乍干吗?看清楚了再叫!都几十岁的人了,没规矩!”

“湛——湛泸!”羽基盯着我的剑,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步步倒退回去。

“什……什么?”我扬了扬手中的剑,看不出有什么特别,“喂,这可是羽霖公主给我的。看见自己家的剑都激动成这样,没出息!”

话音刚落,周围的卫兵齐刷刷地朝我跪了下来:“恭喜卡卡驸马!贺喜卡卡驸马!”

我一下子愣住了。

“喂喂喂,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开这种玩笑好不好?”我这才明白公主给我剑的时候为什么会脸红,原来是定情信物啊。看着在脚下跪成一片的卫兵和横卧的僵尸,我一时间竟然手足无措。

“得了羽霖的剑,便是公主的人。”羽基冷冷地说道,虽然从头到脚哪一处他都看我不爽,不过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多少人做梦都求不来这个机会呢。

“可……可是我没有礼物啊,公主可是发过誓的啊。”我想那个凤凰啸公主又看不上,没有礼物她怎么可能以身相许呢?

“你拼死赶过来救我,还说要保护我……”公主红着脸,声音低得仿佛蚊子,“虽然你不会法术,拳脚功夫也很有限……”

“不要说了。”我挥手打断她,怕再说出什么不堪的话来,我脆弱的自尊心可经不起风吹雨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既然公主你不要礼物,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慢!”羽基一把推开公主挤了过来,“谁说不要礼物了?那可是在真神面前立下的誓言啊,你想粉身碎骨断子绝孙吗?”

“我……我以为一个充满爱心的微笑就是最好的礼物。”这话说完,我自己先掉了一地小米粒,好冷!

“太虚幻了!”羽基摇摇头,“我是个现实主义者,更是个爱民如子的城主,看到酆都城的百姓被凤凰教荼毒,我是忧心如焚茶饭不思哪。”

哎哟喂,要说起肉麻来,我还是望尘莫及哪!还茶饭不思哪,老子扔的一个臭鸡蛋都嚼得津津有味,他要是被凤凰教抓去烤,肯定能熬出几十斤猪油来。

“所以——”羽基亲切地拉起了我的手,“我有一个九死一生的任务要交给你来完成。来,卡卡法师跟我到密室中细谈。”

说着城主拉着一脸惨白的我和公主一起来到了密室,巨大的石门轰隆隆地关上了,里面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我的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了一声,我说:“城主您不是玩我吧?酆都城这么多人您怎么就偏偏挑上我了呢?我承认我比较帅,可是您也不差啊……”

主啊,宽恕我吧,我又说谎了。

“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天大的秘密。”羽基打断了我抱怨,一脸神秘地说道。

“啊?什么秘密?”我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起来了。

“其实这个翠红楼,根本就不是羽霖的追求者寄居的地方。”羽基盯着我的眼睛,缓慢地、一字一顿地说道,“而是凤凰教叛逆的羁押地。”

“什……什么?”我大吃一惊。我说酆都城里怎么有那么多傻逼冒着自己后半辈子在铁窗中度过的危险来追求一个野蛮公主呢,原来有阴谋。

“凤凰教叛逆太多了,我身为一个爱民如子的城主,又不忍心将他们全部砍掉,便只好让羽霖给他们施了催眠术,关进了翠红楼。对外只说是公主的追求者,这样一来可以安定民心,二来嘛也可以防止凤凰教前来劫狱。”羽基说得手舞足蹈唾沫横飞,“即使这样,我们也还是不放心,所以特地把羽霖的魔法小鼹鼠化成人形安插在翠红楼中监视他们。可是没想到啊没想到,凤凰教竟然勾结亡灵法师,把小鼹鼠也控制了。小鼹鼠通过挖地道的方式将所有被催眠的凤凰教徒变成了僵尸。如果不是你及时赶来报信,没准连羽霖也无法幸免。”

原来如此啊,难怪娘娘腔一开始会把洞挖到我的房间里,原来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幸亏我聪明伶俐吉人天相,不然的话人间便少一美少年,天上又多几丝冤魂哪!

“所以,现在有一个九死一生的绝密任务,事态紧急,刻不容缓。”羽基话题一转,满脸期待地看着我。

“我没兴趣。”我满脸泼皮无赖的表情,既然秘密已经知道了,我的八卦心理也满足了,至于什么救黎民于水火啊,就留给那些侠客谋士吧,这不是我这样的小混混的分内之事。

“没兴趣?”羽基一脸坏笑地看着我,“难道你不想娶公主了?”

“我……”我本来想说娶个鸟,还是保命重要,不过看到公主拔脚欲踢的动作,我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拍着胸脯道,“我其实很希望为国出力,为城主分忧,可是事关重大,我怕心有余而力不足。”

“你已经知道了我们的秘密。”羽基仍然是一脸阴谋得逞的坏笑,“如果你不能为我所用的话,那我只有……”

“把我阉掉?”

“杀你灭口!”羽基毫不犹豫地说道。你爷爷的,我说怎么忽然这么热心把小秘密和我分享呢,原来有阴谋!“好了好了,别废话了。每一秒钟都有我们善良的子民倒下去,每想到这些,我就心如刀绞寝食难安,我辗转反侧如坐针毡,我……”

“好啦好啦,我去还不行吗?恶心死人不偿命是不?”我终于缴械投降。

“就等你这句话了!”羽基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去收拾一下,马上把剑魔给我请回来,助我剿灭凤凰教,没有这个人我们可打不赢左浪和亡灵法师。”

“谁?剑魔?”我心中一惊,那只小鼹鼠猜得果然不错,看来是和公主心意相通。

“不错,剑魔。”羽基看上去忧心忡忡,“既然左浪和亡灵法师都投靠了凤凰教,剑魔就是我们唯一的筹码了,以他天下第一的剑气,也许可以克制那两个深不可测的家伙。只是这些年来剑魔一直在桃花岛隐居,不知道肯不肯助我们一臂之力。”

“那……那要是剑魔不肯来怎么办?”我犹犹豫豫地问道。

“不肯来就给我绑来啊,笨蛋,实在不行就给我当场格杀。”羽基的眼神中透出一股杀气,“不能为我所用的人,也绝不能留给凤凰教。”

“城主你开玩笑吧。”我艰难地扯开嘴角笑了笑,“那是号称天下第一剑的剑魔哎,你让我去绑他?”

“所以才叫九死一生的任务嘛。”羽基笑得一脸淫贱,“你大可以偷袭啊,设陷阱,下点泻药什么的,总之不拘一格,不拘一格嘛。嘘,出去别说是我教你的。”

“嗯。他是剑魔,您是贱魔。”我也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城主的肩膀。

“嗯?”羽基并没有听清楚这两个同音字。他把凤凰啸和半条手帕交给我道,“收好收好,关键时刻可能有用。”

“咦?这上面怎么画着半个猪头啊?”我接过那条质地细腻做工考究的手帕好奇地问。

“想母猪的时候可以看看。”羽基幽幽地叹了口气。

“哦。”

桃花岛冰天雪地,寸草不生。这个世界上名不副实的东西太多了,比如翠红楼,明明是个地牢,却偏偏起烟花柳巷的名字,让像我这么心地纯洁的人自投罗网。

所以我足足找了一个月,误入了很多长着桃树的岛,这才找到这个鬼地方。城主派来一个叫楚卫的亲信和我一道,明里是保护我,暗中是监视我。因为我在他们这些人眼中实在是口碑太差,有句俗语说得好:“卡卡靠得住,母猪能上树。”

这话虽然难听,倒也贴切。郁闷的是,为什么老把我和母猪扯到一起?

我们在岛上跌跌撞撞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很久也没发现有人。这也难怪,鬼才愿意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生活呢,退一万步讲,就算愿意,他也得活得下去啊。

“卫哥,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一个?”不知道走了多久,直把我饿得眼冒金星两腿发软。

“坏消息。”楚卫五大三粗,看上去忠厚刚猛,是个值得信赖的家伙。

“我们迷路了。”我有气无力地说道。楚卫这才大吃一惊,回头一看,满世界冰雕玉琢,连脚印也很快被风吹过来的积雪掩埋了。

“那好消息呢?”楚卫闷声闷气地问。

“前面貌似有人。”我紧紧地盯着前面,隐隐听到一阵汩汩的流水声,看来冰层之下还是有河流的。

前面那个仿佛是一个跪坐在地上的小女孩,看上去身材娇小,一头雪白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脑后,就连那身宫廷制式的衣服也和周围的雪色融为一体,不仔细看很难分辨出那里有个人。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保护色?

楚卫眉头紧锁,缓缓地把刀抽出一寸,示意我跟上去。

流水声渐渐地清晰了,走近了才发现原来她的身前有一个用石块砸开的巨大的冰窟窿,下面刺骨的河水哗啦哗啦地流着。小女孩双眸紧闭,面容安静,看上去大概有十五六岁,仿佛精雕细刻的玉娃娃一样,浑身上下带着一股惊心动魄不染尘埃的美丽。

“真漂亮啊!”连楚卫这种不懂风韵的家伙也忍不住赞叹道。

“看上去好像冻僵了啊。”我绕着她看了一圈,没有找到走光的地方,这宫廷中的衣服果然设计得细腻严谨天衣无缝。小女孩想必在这里跪坐了很久,浑身上下被一层薄薄的冰密密地覆盖着,晶莹剔透。

“可惜可惜。”我摇头叹道。正在这时,大窟窿的河水中忽然传来“啪”的一声巨响,一条巨大的金尾鲤鱼用力击打着水面腾起半尺,又一个猛子扎下去。短短的一瞬间,我看到的却是一盘香味四溢的红烧鲤鱼。“卫哥,快……”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一股细碎的冰片呼啸而出,悉数激射进了金尾鲤鱼一尺多长的身体里,鲤鱼在这股巨大的冲击力下重重地摔在冰面上,大尾巴无力地拍打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小女孩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的眸子仿佛珍珠一样流光溢彩。这碎冰捕鱼的手法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也难怪,毕竟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想活下去,没点真本事是不行的。就像我,翻墙上树顺手牵羊的娴熟技术也是在一次次失败中磨练出来的。时势造英雄,没有一技之长是很难有立足之地的。

小女孩站起来,奋力从冰窟窿上跳过去,抱起鲤鱼,仿佛没有看到我们似的沿着冰面自顾自地往前走。

“喂,小妹妹。”我冲上前去喊道。这个小丫头一定是在这种未开化的地方生活得太久了,没有见识过外面的花花世界,对男人和女人缺乏基本的审美观,所以才对我英俊潇洒的外表视若无睹。

小女孩依然一步不停地往前走。靠,害羞了,一定是害羞了!我三步并作两步,跳过去张开双臂拦住了她的去路。看到她那清亮无辜的眼神的时候,我觉得被误会了。像我这样张牙舞爪地拦住一个小女孩,不明就里的人很可能以为我拦路抢劫,劫财劫色。不过天地良心,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职业一直都是备受我鄙视的。

“请问剑魔大人是不是住在这里?”我尽量把自己的语调放温柔,免得吓到她,当然,我更怕她受惊之后直接把碎冰挥向我。

她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仿佛没有听到我说话似的。

“剑魔,就是,剑,魔鬼。”奶奶的,这小丫头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我拿出公主给我的那把湛泸来在她眼前比了比,“剑。”

小女孩立刻用一种警惕的目光盯着我,把金尾鲤鱼使劲地往怀里揣。奶奶的,她一定是以为我想用剑把这条鱼剁了吃。算了,我也真饿了,管他娘的!于是我摸了摸肚皮,又指了指鲤鱼。楚卫不明就里,也愣头愣脑的照我的做了。

善良的小女孩仿佛犹豫了很久,想必还是不忍心看我们在这冰天雪地里挨饿受冻,低着头带我们朝前走去。

我自认是一个很有方向感的人,黑灯瞎火的偷鸡摸狗也绝不会摸到巡捕那里去。可是在桃花岛我是彻底迷路了,小女孩领着我们东绕西拐,爬过一座山又转过一条河,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了一间被白雪覆盖的茅草屋。这可算是我们进入桃花岛看到的唯一有点人气的地方。

小女孩进屋后二话不说就借过我的湛泸麻利地把鱼收拾好炖上了。我和楚卫围着火炉直流口水,仿佛两只偷腥的猫。看得出来,在这里找点东西并不容易,也难怪小女孩一开始不舍得给我们吃。

好在鱼还是很大,我和楚卫把肚子吃得滚瓜溜圆,连鱼骨头也没剩下,差点连盘子也吃了。吃饱后就在小女孩家的小土炕上横七竖八地躺下了。

“喂,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啊?”楚卫打了会儿呼噜,忽然爬起来问我。

“有吗?”我心不在焉地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道,“有的吃有的睡,别管那么多。”

“我们好像是来找剑魔的吧。”楚卫挠挠头道。

“管他娘的,明天再说。”我扯过被子盖到头上,“那老家伙要是不肯跟我们回去,没准还有场硬仗呢,养精蓄锐,到时候挨揍也有精神嘛。”

“要不咱再去问问那个小丫头?”楚卫是个踏实肯干的好卫兵。

“一个聋子,没准还是个小哑巴,问个鸟?”最近这段时间和楚卫混熟了,我那骂骂咧咧的江湖粗口又爆了出来。

然后两个人就都不说话了。没过多久,鼾声四起。

我决定在找到剑魔之前就先赖在这儿了,咳咳,主要考虑到这冰天雪地的,她一个小女孩也不安全。碰到我算她走运,这要是碰到一个色魔,啧啧,后果不堪设想。

半夜醒来,看见皎洁的月光照在窗外的皑皑白雪上,说不出的安宁祥和。楚卫是个粗人,四仰八叉地躺在一边,呼噜打得震天响。

轰,轰……

大地忽然剧烈地震颤起来,茅草屋摇摇晃晃的,仿佛随时会坍塌。我靠,这是地震了还是雪崩了?我慌忙把楚卫踹醒:“不好,有情况!”

这小子迷迷糊糊地被我拉到屋外。震动越来越剧烈了,仿佛天塌地陷一般。奶奶的,总不会运气这么背,我们刚上岸桃花岛就要沉了吧,这连剑魔的毛儿还没见到呢。

“咦?有一座雪山在动?”楚卫使劲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仿佛不敢相信似的。

“我靠,这哪是雪山啊,明明是一只大狗熊。”我朝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不禁吃了一惊。这只熊太大了,浑身雪白,每走一步,脚下的大地就颤一颤,附近的几处雪山已经爆发了小规模的雪崩。看这架势,不用多久它就会把我们的茅草屋一脚踩扁。

“我们……我们快跑吧。”我拉着楚卫往后撤。

“不行。”楚卫挣脱了我的手,“那个小女孩还在前面。”

我诧异地回头,心中猛地一紧。小女孩一袭单薄的白衣,静静地站在雪熊的去路上,仿佛一尊美玉做成的雕塑,一动也不动,就像那天在冰河边捕鱼一样,浑身上下不露一点杀气。

“我靠,她该不会想用那些碎冰把雪熊杀死吧?这家伙估计用火炮都未必管用。”我感到一阵心惊胆战,“虽然把这玩意儿放倒估计能吃个十年八载的……”

雪熊压根就没看到地上还有个人,一脚踩了下去……

“不——”楚卫猛地一抽刀朝雪熊扑了过去。谢天谢地,雪熊注意到了这个不要命的家伙,巨大的嘴巴张开,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巨大的声浪裹挟着冰雪将楚卫凌空击出几十丈。楚卫猛地吐出一大口血,昏死过去。

就在这时,雪熊忽然惨叫了一声,摇摇晃晃地后退了几步。我惊讶地发现小女孩依然站在原地,毫发无损,可是雪熊巨大的脚掌却被穿了个大洞,鲜红的血液汩汩地流出来。

一股巨大的杀气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我感到一股沉重的压迫感,仿佛擎着整个天空。腰中的湛泸剑似乎感觉到了杀气和鲜血,嗡嗡地震颤着,发出巨大的轰鸣。

我猛地把剑拔出来。黑色的光芒四射流溢,黑夜中仿佛有一只巨大的眼睛猛然张开了。剑身在手中剧烈地颤抖着,根本无从掌握。

就在这时,小女孩的身体忽然微微一颤,我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可湛泸剑忽然脱手飞出,带着呼啸的风声仿佛羽箭一般直直地朝小女孩的后脑钉去。

“小心!”我脱口而出,忽然意识到她是听不见我说话的。如此单纯美丽的小女孩,我怎么能忍心眼睁睁地看她脑浆迸裂死于非命呢?我大吼一声,就想捂住眼睛。

可我在短短的瞬间看到了惊人的一幕,就在湛泸飞到小女孩脑后不过一寸的时候,小女孩仿佛会移形换位一般,身体瞬间错开几寸,堪堪避过剑锋,随后扬手,抓剑,凌空跃起,几个动作快如闪电,一气呵成。半空中红光一闪,小女孩的额头上蓦然燃起一片火焰印记。

杀气大涨,黑色的光芒弥漫了天地。小女孩跳得比雪熊还高几十尺,双手握剑,高高地举过头顶,裙裾飞舞,仿佛一只翩飞的大鸟。

湛泸的黑光挥出一片巨大的扇形,从头到脚贯穿了雪熊的身体,巨大的怪物轰然倒地。

小女孩把湛泸还回来的时候,我还一脸茫然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难以置信,真是难以置信!以她这样的功力,等她活到我这个年纪的时候,成就应该还在我之上……

把楚卫安顿好之后,我看着巨大的雪熊,感觉肚子里又咕噜咕噜叫了。

“熊掌,熊,掌。”我像个傻逼一样在小女孩面前比划着,一边指指自己的剑,一边舔舔自己的手。比划了好半天,小女孩才忽然露出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一把拉过我的手就按在了案板上。

“啊呀。”情急之下我拼命地把手一挣,湛泸剑走偏,重重地剁在案板上。好险!

“啊呀呀,你流血了。”我忽然看到小女孩左手的食指尖滚着一滴血珠,想必是刚才被湛泸剑误伤的。机会难得,我趁她一愣神的功夫,一把把她的手指拉过来含在了嘴里。

“啪”的一声,我感到自己的半边脸烫的像火烧一样,小丫头片子,下手还真狠。

“无耻!”小女孩的嘴巴并没有动,可是她的话却仿佛被一股精神力带动,直接送到了我的心里。

“靠,原来你能用我们的话交流啊。”我捂着脸道,“刚才还装傻,差点把我的修长的手掌剁掉。”

“这是云心术。你饮了我的血,我便能用精神力把话语送到你的心里。”小女孩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可惜你的意志力薄弱,不能封闭自己的内心,所有阴暗龌龊的念头都在我心中暴露无遗,而你,却无法捕捉我的想法。”

妈的!鬼才想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呢?我暗暗地骂道。几乎在同时,另半边脸上又狠狠地挨了一巴掌。靠!

“你是这个世界上不多的能和我交流的人。”小女孩冷眼看着我,“所以从现在开始直到我死,你都不可以离开桃花岛。”

靠,这小丫头看上去比我还小好几岁,谁比谁先死还很难说,这样说起来,我这一辈子大好时光就葬送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喂,你今年多大了?”我觉得有必要确认一下。

“一百二十岁。”冰冷的话语直抵内心。

“看不出来啊,你还挺幽默。”我嘿嘿一笑,原以为这丫头艳如桃李冷若冰霜呢,没想到还会说笑话,于是我嬉皮笑脸地问她,“这样看来,你是不是马上就死了啊?”

“我有桃花煞的剑气护身,至少可以活一千年。”

一千年?我的妈呀,就算我是乌龟,那时候也只剩下个龟壳了。“小丫头,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血色桃花漫乾坤,冰天雪地度此身。剑魔,慕容真。”

又是一天风雪夜。只不过物是人非,那个长得像小姑娘的剑魔慕容真盘腿坐在炕上打坐,我和楚卫睡觉的阵地则由炕上转移到了地上。楚卫这小子还真是皮糙肉厚,受了那么重的伤竟然还能醒过来,并且每次都准时在吃饭前醒来,把桌子上的食物风卷残云一番之后继续呼呼大睡。

我已经趁慕容真不注意的时候告诉了楚卫有关剑魔的事情,听到她想把我留在桃花岛的时候楚卫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么说来她是不肯为我们城主效力了?”

“也不能说绝对。”我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如果第十一次圣战在桃花岛举行,她没准就参加了。只不过到时候是帮城主还是揍城主,这可就很难说了。”

半夜三更的时候我忽然感觉有人趴在我身上,天生的警觉让我本能地一拳挥过去:“什么人胆敢趁机吃我豆腐?”

“嘘!别吵,是我!”楚卫拿着一根绳子在我眼前晃了晃。

“是你!”我整了整衣服爬起来,“楚兄啊,我原来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然也是个衣冠禽兽,斯文败类,道貌岸然,人面兽心……”

楚卫一把把我的嘴捂住,朝慕容真打坐的地方努了努嘴。

“啊哈,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对我有意思呢,吓得人家小心肝扑通扑通的!”我一把把楚卫的绳子抢过来,“对小姑娘动了色心是不?把她绑起来,然后……哈哈,这种事情我拿手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家都是男人嘛。实话跟你说,别说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我身上的寒毒发作的时候,哪怕一头母猪……”

看到楚卫脸上闪过的异样的神色,我讪讪地住了口。

“你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了?”楚卫一脸正色道,“如果请不动剑魔就将她绑去酆都城。”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我隐隐看到慕容真的身体轻轻晃了晃。“这样啊,那粗活儿还是你来吧。”我把绳子递还给楚卫。

奇怪的是,楚卫的表情仿佛僵在了那里,一动也不动,我走过去推推他:“喂,你不会吓傻了吧?不是跟你说过吗,慕容真是个一百多岁的聋哑小妹妹,虽然具有强烈的攻击性,可是听不见我们的说话啦,喂,喂喂……”

我的手碰到楚卫身体的时候,他像一尊僵硬的塑像一样一头栽倒。脖子上一道细线似的伤口忽然迸裂,鲜血喷了一地。好快的手法!杀气凌厉,一剑封喉!

“你还想把我绑去酆都城吗?”一个声音在心底幽幽地问,“虽然我听不见你们说话,可是我知道你想什么。”

云心术?我靠,这什么邪魔歪道?有没有人权,有没有隐私啊?尊重下人家阴暗的小心理好不好?

“小妹妹,绑你去酆都城只是个构思,还没有付诸实践,你不用就这么痛下杀手吧?”我跟楚卫在一起的时间不算很久,他人虽然呆板了一点儿,可还是我遇到的不多的好卫兵,比蛤蟆脸强多了。

“我不是什么小妹妹,我已经一百二十岁了,当你奶奶的奶奶都绰绰有余。”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世界上还有云心术这种鬼玩意儿,我肯定以为自己见鬼了,大半夜的和自己心里的人对话。慕容真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这个人也不是我杀的。”

“我以为女孩子都喜欢人家说自己年轻嘛……”话没说完,我忽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你……你说不是……你杀的?得了吧,这里又没外人,别赖了……”

木门“哗啦”一声打开了,一阵狂风卷着大片飞雪吹了进来。门口的月光下,一个清俊挺拔的白色人影衣袂飘飘,兜帽下满头银发飞扬,一圈圈细碎的桃花笼罩着全身,远看去仿佛天使降临,英俊的面庞带着一股让人不敢逼视的魅力。

“浪儿,是你吗?”慕容真虽然用意志力封闭了自己的内心,可是当她试图用精神力送出话语的时候,无论给谁,我还是可以感知得到,如此说来,左浪一定也曾饮过她的血。奶奶的,同样冰冷的表情,同样凌厉的剑气,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更可恶的是,两个人竟然还同样穿着白色的衣服!我靠,这个年头,总有这么一些人,穿上白衣就想当大侠,好像谁的衣服最白谁就最能打似的。

“师父。”左浪这句话却是用嘴说出的。我一听这话,“砰”的一声栽倒地上,搞了半天他们两个是一家人啊,那我还大老远地跑到桃花岛来干吗?左浪投靠了凤凰教,慕容真也不会是什么好鸟,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义字当前,为了人生的理想,为了城主的重托,更为了拯救酆都城百姓于水火,我决定加入凤凰教。啊不,不是投降,这是传说中的诈降!嗯,是诈降,如果以后被羽基逮回去我就这么说。

想到这里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把凤凰啸掏出来道:“左护法,我早就想加入凤凰教了,一直苦于没有门路。你来得正好,求求你帮我引荐一下吧,这个凤凰啸就当作见面礼好了。”

“凤凰教?你私自加入凤凰教了吗?”慕容真传音的语气有些急促。

“是。”我在慕容真的心底听到了左浪的声音。对慕容真而言,我仿佛是语言进出她心底的一道关卡,任何出入其中的信息都能被我感知。可惜的是,对于她隐藏在心底的东西,我始终无法窥探。

“为什么?”慕容真好像有些生气,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我说过,不许……”

“只是权宜之计。我会遵守师父传我桃花煞剑气时的诺言的。”即使和自己的师父说话,左浪的声音也是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

“你的心太封闭了。”良久,慕容真才幽幽地叹道,“我自认能窥探众人的心,可是即使动用最大的精神力操纵云心术,我也从来都不知道你究竟在想什么。”

“师父很快就会知道了。”左浪的眼睛如同两潭幽幽的古井,深不见底,“我已经探知了凤凰教的秘密,这一次来就是请师父助我,除掉贝隆!”最后几个字明显地加重了语气。

啊?不是吧?这个王八蛋加入凤凰教竟然是想杀教主!我靠,那干吗不早说?害我刚才表错忠心站错立场。

慕容真的眼睛微微退缩了一下,沉默不语。怎么办?怎么办?左浪这个家伙,朝秦暮楚,朝三暮四,出尔反尔,见风使舵,简直比我卡卡还靠不住。

“也好!凤凰教也的确荼毒了太多生灵。”过了许久,慕容真心底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既然如此,眼前这个想要投靠贝隆的小孩,就只有灭口了。”

“啊,我……我我……”我自认也是个能言善辩的人,混淆是非颠倒黑白一向是我的强项,再加上我至高无上的个人魅力,空口说白话的功夫简直屡试不爽。可是现在,面对一个能窥探我内心秘密的剑魔,我实在无语了。

更郁闷的是,我还不能偷偷在心里骂她。靠,这也算是红颜知己了,可是知己知到这个程度,我只有撞墙了!

“不行!”左浪竟然出面替我求情?真新鲜,“这个人不能死!他可是我们手上重要的筹码,更重要的是,他极有可能和凤凰教近百年来的重大秘密有关!”

“秘密?什么秘密?”慕容真的声波中隐隐有一丝颤抖。

“不死药。”左浪犹豫了片刻,缓缓地吐出这三个字,“即使像师父这样有桃花煞剑气护体的人,不也只能活一千年吗?难道师父就不想知道不死药的秘密?”

慕容真微微一愣,随即缓缓地点了点头。

“喂,喂喂,我可不知道什么不死药啊。”我低头想了想,随即露出一脸坏笑,“不过你们要是想要那种药的话,我倒是认识一个大夫,他的药质量上乘,价格又公道,童叟无欺……”

“砰”的一声,我的话还没说完,脖子上就挨了重重的一击。

“他说的是什么东西?”意识模糊前的刹那,慕容真在心底问左浪。

靠,活了一百二十岁还这么单纯,还不到青春期吧?这样想着的时候,我仿佛沉入了无底深渊,人事不省。左浪这小子下手真狠!

就这样,我稀里糊涂地坐上了去凤凰教的小船。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睁开眼睛的时候脑袋里还是一阵胀痛,他奶奶的左浪,哪天被我逮到机会,我揍你个生活不能自理!

也好,反正我还没去过凤凰教呢,不知道教主是不是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呢?教规有没有不许抽烟不许喝酒不许赌博不许嫖妓?如果教主的女儿也看上我,那羽霖公主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男人三妻四妾很平常的,可是哪个做大哪个做小呢……

带着一肚子的疑惑,我躺在船上又呼呼地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慕容真和左浪却仿佛不知道疲倦似的,一个坐在船头,一个坐在船尾,眼睛似乎在看着对方,却又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心底也感觉不到任何声音。

奸夫淫妇,奸夫淫妇……我在心底骂着的时候,慕容真冷冷地瞟了我一眼,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大意了,老被她感知我内心的想法,长此以往可怎么好?

就在这时,船身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我挣扎着往外一看,我的妈呀,前面是一个巨大的漩涡,仿佛张着血盆大口的猛兽要将小船吞没,“你奶奶的左浪,会不会划船?可怜我一代风流美少年,还没有娶上媳妇就跟你陪葬……”

左浪长身玉立,脚下仿佛磐石一般岿然不动,左掌伸出,奋力朝水面一击,伴随着这一掌的巨大威力,小船竟然腾空飞起,左浪不动声色地挥出右手,凌空朝身后又击了一掌,小船在巨大的反冲力的作用下仿佛离弦之箭一般飞速前进。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我隐隐闻到一股香味。

“浪儿,你的内力又精进了不少。”慕容真赞道。

“师父见笑。”左浪不动声色地坐下来,“凤凰教总部很快就到了。”

“好刺激啊。”我在船里摇摇晃晃地坐稳了之后,扒着船舷往外看,星星点点的月光洒在巨大的漩涡上,仿佛一个久远的梦境,脑中似乎有无数的光影在闪,却又看不真切,冥冥之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哭喊:“卡卡,要好好活着,替我们报仇……”待我仔细分辨的时候,声音又渐渐远去了,火光中的女人,容貌模糊,眼中缓缓地滴下两行鲜血……

我颓然坐倒在船舱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幻觉?

“那是冥界的轮回隧道。”慕容真的声音蓦然响起,“在那里你可以看到自己的前世今生。”

“我……我看不清楚。”我闭上眼睛,忽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那是我激情四射的小卡卡从来都不会有的感受。

“那是因为有人把你内心的一部分记忆封闭了。”慕容真冷冷地说道,“等我们这一次的事情办妥,杀了贝隆之后,我可以用云心术帮你打开。”

“现在为什么不可以?”我问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比我自己更明了我的心。

慕容真摇摇头:“解开封印需要耗费太多的精力,我怕到时候无法对付贝隆。”

“不会吧,您可是剑魔哎。”我决定对她展开马屁攻势,“以您这一百多年的深厚内力,再加上左大侠的桃花煞剑气,我敢肯定啊……”

“到了。”左浪话音未落,小船稳稳地落在水面上。前方小山的底部蓦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空洞,河流中的水轰隆轰隆地倒灌进去。

“喂,喂喂大哥,你确定这样进去不会摔死?”没等左浪回答,小船顺着水流一泻而下,眼前立刻什么都看不见了,黑暗中我感觉自己一头栽向水里。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脑浆迸裂粉身碎骨的时候,一只纤巧的手拎着我的衣领轻盈地一跃,我感觉自己又轻飘飘地飞了起来。四脚着地的时候,我听见砰的一声巨响,小船在石头上摔得四分五裂。他娘的贝隆,把凤凰教总部设在这样一个险要的地方,又是大漩涡又是大瀑布,难怪这么多年来羽基那个老王八蛋都找不着。

前方的石壁上刻着一个表情狰狞的大凤凰,嘴巴张开成一个巨大的洞口,眼睛的位置上有两根火把鬼火一样幽幽地燃烧着,先后走进洞里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寒意,身边这两个高手身上的剑气也骤然加强,压迫得我呼吸都很困难。

长长的走道仿佛没有尽头。

“洞里有多少人?”慕容真问左浪。

“除了贝隆之外,还有十个圣殿骑士,实力都不容小觑。”进了凤凰教的地盘,左浪也不再说话,改用心意交流,“等下见机行事,真动起手来的时候,师父对付贝隆,剩下的十个圣殿骑士就交给我吧。”

“你没忘记为师的嘱咐吧?还是……”慕容真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刹住了传音。

“我浑身的武功和今天的一切都是师父给的,我答应师父不会卷入酆都城和凤凰教的纷争,所以这么多年来,即使身为护法,我也从没有参加过十次圣战中的任何一次。”左浪微微顿了顿,“可是凤凰教中一直流传着神鸟凤凰不死传说的秘密,任何人,都不会对长生不死无动于衷,何况以我的病,如果没有师父授我的桃花煞剑气护体,恐怕十年前就已经不在人世了。我知道,无论发生什么,师父一定会帮我的,是不是?”

慕容真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一阵清越的哨音忽然响彻洞中,安静的四周忽然人声嘈杂起来,似乎凤凰教中忽然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怎么回事?是不是被发现了?”慕容真问道。

“发现了又如何?”左浪轻蔑地一笑,“洞中现在只有这么多人手,短时间内召集大队人马来是不可能的。师父,机不可失,你知道贝隆的实力,倘若被他发觉我们的图谋,以后再想杀他怕就没这么容易了。”

眼前豁然开朗,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凤凰神殿,几百丈高的石柱高高支撑着大殿的穹庐,远处的石壁上刻着一只张牙舞爪的凤凰,整个神殿都笼罩着魔法加持的光辉,看上去庄严、肃穆,让任何踏入其中的人都感觉卑微和渺小。

大殿前面,十个圣殿骑士披坚执锐,严阵以待。真是能折腾,总共也他妈才十个人,还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一本正经的,好像在搞什么欢迎仪式似的。

“左浪?哈哈,很好,你终于回来了。”说话间,一个枯瘦的老头穿着长袍,拿着法杖,缓缓地从圣殿中走出来。看他的样子,坐上教主的位置可真不容易,你看看羽基,肥头大耳油头粉面的,你再看看贝隆,哎哟喂,瞧把这孩子给饿的。羽基也太不是东西了,把人家总部逼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老贼,拿命来!”左浪大喝一声,杀气暴涨,剑气化成的桃花飞旋着凝成一把有形无质的巨型长剑,强烈的杀气压制得那十个圣殿骑士根本无法动弹,可是左浪显然并没有把这些人放在眼中,长剑直指贝隆的眉心,贝隆微微笑着,仍然一动不动。

“轰”的一声,我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巨大的笼子从天而降,把我和慕容真牢牢地扣在里面。而与此同时,左浪的桃花剑在离贝隆眉心一寸的地方猛然刹住。怎么回事,难道贝隆的结界有这么强,可以封住左浪的桃花煞剑气?

“喂——怎么把我们关笼子里了?”我大声朝贝隆喊话,“教主大人,我叫卡卡啊,我和他们不认识……”

左浪的剑气忽然消散了,他单膝跪地,朝贝隆道:“教主,属下幸不辱命!”

我靠!以我的智商也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左浪利用慕容真对他的信任把我们骗到机关这里,然后假意刺杀贝隆,这样一来可以让我们放松警惕,二来也可以避免笼子下来的时候把他也扣在里面。可惜他的意志力太强了,慕容真根本就无法发现他的狼子野心。

有阴谋!果然有阴谋!

“左浪,你个乌龟王八蛋,你使阴耍诈,你不是男人,你有种放老子出去,看我打得你肚皮朝天,龟壳在地,永世不得翻身!”不行,骂得还不够贱,让我再想想啊。

“浪儿,怎么会这样?”慕容真的传音嘶哑、绝望,她脆弱地像小女孩一样的心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现实,“这一切的一切,难道都是个圈套?为什么?为什么?”

慕容真忽然仰天咆哮起来,两只眼睛红光一闪,额头的火焰标记重新又熊熊燃烧起来,只一瞬间,强烈的愤怒让她狂性大发,她仿佛又回到了一剑劈杀雪熊的夜晚,周身的剑气如长江大河一般沛然不断。

“退后!”心底的声音朝我吼道。我刚连滚带爬地藏到后面,一阵火星四溅,精钢打造的牢笼竟然被生生劈开一道口子,剑气犹然不断,余势将那十个圣殿骑士的脑袋齐刷刷地砍了下来。

这也太水了吧,左浪这个王八蛋在船上还夸他们强呢,竟然连剑魔的一剑都挡不住!

“都——给——我——死!”此刻的剑魔仿佛野兽一样带着杀戮的本性,她一击得手,双手奋力挥出一道更猛烈的剑气,看样子是要把左浪和贝隆一起劈成两半。

“加油!加油!”我难得的正义感泛滥一下下,在一旁给慕容真加油鼓劲。

贝隆微微一笑,挥动法杖放出一个巨大的火球,火球一碰到剑气,立刻撞得四分五裂,在半空中爆炸开来,我刚要躲开,忽然感觉脑袋一阵眩晕,动作稍稍一慢,几个火团立刻溅到我身上,飘出一阵烤肉的味道。你爷爷的,打架小心点嘛,不要殃及无辜!

慕容真见剑气被阻断,毫不犹豫地挥手再发,可是一向连贯娴熟的动作做到一半,却忽然凝滞了一下,随后浑身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加油!加……喂,小妹妹,你可别吓我啊!起来起来,劈了他们,不用给我面子……喂,喂喂……”

“不用喊了。”左浪的声音忽然响起,“我在漩涡上击水的时候,已经用内力震出了七香软筋散,你们没有解药,三天之内都无法运功了。”

我靠,三天?我不会武功倒是没什么,可慕容真这个小丫头岂不是要让这几个王八蛋为所欲为了?奶奶的,难怪我在船上的时候会闻到香味,左浪这个阴险小人竟然不动声色地对我们下了毒!

“我知道你不会为凤凰教卖命的,你的心里一直向着羽基。”左浪肯定是怕贝隆听到,这一次是用传音说的,“可是我已经病入膏肓,桃花煞的剑气不可能再保住我的性命了。所以我要取得教主的信任,拿到不死药的秘密,就只能出卖你!我也只是想活下去啊。师父,你一定会帮我的,是不是?”

“浪儿,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慕容真仿佛一瞬间又变回了那个可怜巴巴的小女孩,“如果你要杀贝隆,要抢不死药,我可以帮你……”

“可是师父,”左浪的传音幽幽地传来,他缓慢地、一字一顿地说,“不死药只有一颗。你太强了,我可不希望有人跟我抢。”

正在获取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