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洞奇情录
第三章 圣战
脑洞奇情录
苏暮聊
第三章 圣战
本章字数: 60604

“仇深似海洋,昂昂昂昂昂,永难忘,昂昂昂昂昂……”我一边唱着临场自创的歌一边慷慨激昂地被几个凤凰教徒押进了地牢,“左浪我干你娘,昂昂昂昂昂……”

那几个黑衣白帽的教徒把我随便往地上一丢,然后把用十二种珍稀金属提炼的混金锁一条又一条地缠在慕容真身上,吊在了墙壁上,然后又一层又一层地加上了魔法加固。确认即使连他们自己也打不开了之后,才相互点了点头,转身就要离去。

“喂喂喂!”我觉得自己被严重地忽视了,“我不用绑吗?你们有没有麻绳什么的?我其实还是有两下子的,翠红楼你们晓得不……”

“住口!”其中一个仿佛感觉耳朵遭到了侮辱,“俗子,你知你已亵渎了神的使者?”

“不是,我是说翠红楼……”我觉得他们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我是说翠红楼那样的地牢我不也逃了出来?虽然是借助于小鼹鼠的地道,可是,从本质上来讲,我觉得还是与我的聪明机灵天赋异秉分不开的。

一把雪亮的匕首阻止了我的话:“俗子,你一再提及这等烟花之地,莫非要逼我等破戒?”几个教徒立刻现出欲火焚身的淫贱模样:“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逼我?”

“不是。”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我是想请问一下下,我真的不用绑吗?”

“不用绑。”另一个教徒一脸猥琐地说道,“左护法特别交代,要我们等你身上的寒毒发作之时看一场好戏。”

说着几个教徒窃笑着躬身退出去了。

“混你个蛋啊!”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扒着牢门大喊道,“左浪你个王八蛋,把我当什么人了,啊?那好歹是你师父!哎,你们确定慕容真现在挣不开锁链吗?我告诉你们,这可是你们逼我这么做的,即使和剑魔发生什么,也不关我的事啊,喂,你们几个王八蛋听到了没有……”

这帮混蛋,总是强人所难,真是的!我转头看了下慕容真,由于刚才强行运功,她已经体力不支昏死过去,脑袋无力地垂向一旁,露出雪白的一段脖子,再下面是两根精致的锁骨,轻纱般的白衣下,身体的曲线若隐若现……

我咽了口唾沫,满心的矛盾和挣扎。说实话,我还真没试过耶,有点紧张,我我我——真挣不开是吧,我一步一步地朝慕容真挪过去。

“干什么!”我的手还没碰到她的肌肤呢,一个声音在心底炸雷般响起,慕容真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你的……衣服乱了。”我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说道,“我怕……被那帮淫贼看到,所以……”

“离我远点!”慕容真在心底喝道。

我慌忙手脚并用地爬到一边,等我确认退到了一个比较安全的位置,才长舒了口气,说道:“喂,小妹妹,恕我直言——我是好心才提醒你啊,以我业内人士的经验,用不了多久,左浪肯定会派人把你带到他的卧室……”

“左护法到——”仿佛特意印证我的猜测似的,我的话还没说完,就有凤凰教徒大声通报道。

就在这时,我看到有两行清泪缓缓地从慕容真的脸颊滑下来,梨花带雨一般,看得我的心里一阵抽搐。

“喂喂喂,你哭什么嘛,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咬咬牙,眼睛一闭……喂,好了好了,怕了你了。”我挠挠后脑勺,“我看你先假意和他敷衍一下,故意拖延时间,等到三天之后,再打他个落花流水断子绝孙,你看这个主意怎么样?”

慕容真仿佛没有听到我的话似的,仍然像个小女孩一样在那里哭。得得得,我最见不得女人哭。好吧,如果左浪真的硬要带她走,我只好和他拼了。

我四周瞅瞅,发现一块板砖,掂了掂,分量正好,于是我把它小心翼翼地塞到衣兜里。

左浪微微咳嗽了两声,风度翩翩地走了进来。

“禽兽!”我在心里暗暗地骂道。

“呃……呵呵……二位还住得惯吧?”他环顾四周,摇了摇头,“都是些粗俗的下人,二位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

我闭着眼睛,紧紧地攥着那块板砖,手心里全是冷汗。左浪你他妈的,等下你要是赶提出要带慕容真走,我立马用板砖招呼你。

“呵呵,卡卡小兄弟,有点事想和你谈谈,跟我走一趟吧?”左浪的语气仿佛在邀请我参加一个大的Party。

“什……什么?”我微微一愣,板砖扑通一声砸到我的脚上,我立马抱着脚转起圈子来,“哎哟,妈妈呀……”

“好了好了,别演戏了。”左浪皱了皱眉头,“我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你玩,来人哪——”

“我靠,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抱着红肿的脚趾一边往外蹦一边暗暗骂道,妈的,凤凰教不愧是名门大教,奇人逸士层出不穷,你爷爷的左浪,原来早就垂涎我的美貌,想和我——

正想着的时候,“砰”的一声,两名架着我的教徒顺手把我扔到了地上。我抬头一看,这是个狭小的房间,干净、整洁,却朴实无华,房间中央架着一口大锅,里面咕噜咕噜地在煮着什么。

你爷爷的,原来做那个之前还要请我吃火锅啊,不错不错,还算是温柔体贴,知道卡卡我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喂,小子,等下多放点葱花少放点辣椒,注意点火候,哦对了,把肥肉给我剔干净——你看什么看啊?快烧火啊。”

“你个小兔崽子!”烧火的那家伙抡起烧火棒就要揍我,看到左浪随后进来才悻悻地退到一边。左浪挥挥手,押我的那两个教徒三下五除二,干净利索地把我的衣服扒了下来,卷成一团,扔到火里烧了,然后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把门带上,反锁,只把我和左浪两个人留在里面。

“急什么嘛,真是的。”我两手紧紧地抱在胸前,慌慌张张地东张西望,他奶奶的,这个房间连个窗户都没有,跑是甭想了。我看着面带笑意,一步步紧逼过来的左浪,威胁道,“你别过来啊,再过来我可要叫了。”

左浪轻轻一笑,顺手掀开了锅盖,一锅滚滚的沸油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泡,却看不到肉和调料,这是怎么请客的啊?难道光喝油吗?

“不死药的秘密,我终于可以堪破了。”左浪仰面朝天,又轻轻地咳嗽了两声。

“啊?大哥,你该不会是想用我炼药吧,告诉你啊,我皮糙肉厚,很难吃的。”我吓得魂飞魄散,偷眼看了看他,发现他不为所动,于是又换了副口气,“敢问左护法得的是什么病啊,鄙人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还算交游广阔,认识不少治花柳病的大夫,你告诉我,我……”

“相思病。”左浪冷冷地看着我,“你治得了吗?”

“我……”我还没反应过来,左浪探出手掌,一提一带,我立刻像一只断线的风筝一样轻飘飘地朝锅里落进去。妈呀,想想没多一会儿我就要被炸得外焦里嫩肉香四溢,我的心立刻变得冰凉。

神啊……救救我吧……

然而神好像并没有听见我的呼唤,“扑通”一声,我直直地掉进锅里。

“哎呀呀,我熟了,再炸就糊了。”我在油锅里扑腾着,奇怪的是,身上却并没有感受到那种预期中的灼热,反而觉得水暖乎乎的,还很舒服。我在这口大锅里浮上浮下,蝶泳,蛙泳,自由泳,玩得不亦乐乎。

“砰”的一声,左浪挥掌震碎了大锅,我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滚油流在地上“滋滋”地响,我的身上却笼着一层幽幽的蓝光。

“主人。”左浪按着胸口,单膝点地。

顺着他的方向,我看到在高高的房梁上,一个黑衣的女子穿着宽大的法师袍,眉眼间满是勾魂摄魄的诱惑。太漂亮了!太妖媚了!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勾魂的女人!咦?不对,我注意到她手中法杖散发出的点点光芒,明白这不过是个魅惑的法术。可是这个人,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啊?

黑衣人,黑衣人,对了,是那个黑衣人!当初若不是她将我先摸后踹,我还是会继续我无忧无虑的幸福生活,哪里会被羽霖公主关到翠红楼去?今天的一切更是绝不会发生。奶奶的,敢摸我!没想到竟然是个女人!算了,既然是女人,还是个这么漂亮的女人,我就当自己吃点亏算了。

“你敢背叛我!”女人不紧不慢地玩弄着手中的法杖。这时候,我注意到左浪的身体微微一颤,背在后面的左手中开始有桃花翻滚,虽然刻意隐藏,我还是感觉到了其中凌厉的杀气。

“主人!请听属下解释……”左浪话说到一半,忽然猛地将手挥出,强烈的剑气四射出去,带着铁器破空的凌厉呼啸,飞沙走石,地动山摇,仿佛龙卷风席卷的大地,周遭的一切化为齑粉。没有后招也没有变式,只求一击必杀!

等烟尘散去,睁开眼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一片废墟之中。这个左浪,真不愧是剑魔的弟子,只是——那么漂亮的女人,可惜可惜!

“轰”,一个火球从一片瓦砾中激射出来,重重地击在左浪的胸膛上,而后迅速炸开。左浪的身体晃了晃,随后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这种无谓的抵抗你已经作了很多次了。”黑衣女子从一片烟尘中缓缓地走出来,脸上划出一道细微的伤口,她轻轻一抹,凑在眼前看了看,“虽然你已经比过去强了很多。”

“这个人,是我的。”左浪已经站不起来了,却还是倔强地不肯低头。

“哎哎哎,说什么呢?我可是只卖艺不卖身啊。”我从后面走到他们中间,“不然这样吧,平心而论,本人长得很帅,二位呢也都有占有的意思。不如我们来一场比试,谁赢了我就归谁,怎么样?”

说完我冲那个女人眨了眨眼,那意思很明显——左浪肯定是打不过你的,从此之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就在这时,心底忽然传来慕容真的声音:“你真无耻!”

“你的人?”这句话却是对着左浪说的,“呵呵,当初若不是我将凤凰啸塞给他作为标记,你找得到他吗?贝隆那帮饭桶,还不知道要烧多少人才能找到凤凰的转世。”

“即使你当时将他杀了,没有凤凰教的配方,也还是得不到不死药的秘密,为了不让羽基和贝隆察觉到你的存在,你不得不假手于我。”左浪咬着牙说道,“酆都城召唤凤凰的时候,你用凤凰啸引我前去抓他,却又半路叫我撤退,到底是为什么?”

“我怕你伤了一个人。”女人喃喃道。

“伤了谁?”左浪的眼睛中忽然流过一丝诧异,一直觉得这个女人冰冷无情,没想到竟然还有在乎的人。

“废话!这还用问吗?”我丢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肯定是我呗。”

“羽霖公主。”女人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羽霖公主?我抬起眼来打量了这个女人一下,难道是她妹妹?这么说来,还真有那么一点相像,嗯,对,都那么蛮横暴力。不过左浪这个混蛋也真够可以的,都脚踏N只船了,奶奶的,丫也不觉得累?

“左浪一生,背叛了无数的人。”左浪喃喃地说道,“左浪重病缠身,也是逼不得已。虽然当初曾允诺将不死药交给你,可是这个人,我势在必得,即使死了。”

“重病缠身?”女人冷笑一声,忽然法杖一挥,我身上的蓝光立刻消失了。地上铁锅的碎屑片片飞起,转眼之间,大锅之中又是沸油滚滚,“左浪,你们龙族中并非没有长生之药,可你还是毅然叛逃出海,四处寻找凤凰转世,好,现在我已经撤下了刚刚加在他身上的魔法防御,如果你定要将这个人炼药,我立刻就把他炸了。”

奶奶的,要不怎么说最毒妇人心哪!可左浪这个王八蛋,竟然是龙族!我靠,龙族中的不死药多了去了,那帮虫子活得比乌龟王八蛋还久!

“我……还没有拿到配方。”左浪冷冷地说道。

“嘴硬!”女子冷冷地喝道,“以你的本事,在凤凰教待了这么久,会连一个小小的配方都得不到?何况没有配方,你刚才又何苦要炸这个小子?我看你想要的根本不是不死药,而是凤凰浴火重生的回生药!”

“你胡说!”左浪这句话说得有气无力。奶奶的,什么不死药回生药?既然名字不一样,做法肯定也有所区别,煎?炸?烹?煮?靠,左浪这小子到底想把我怎么样?

“说吧,你到底想要回生药干什么?”女子眼神中的魅惑更明显了。我靠,这个荡妇,竟然在我小卡卡的眼皮底下公然勾引小白脸,太不像话了,太不像话了,你为什么不来勾引我?我真的很好勾引的……“你别忘了,我可是亡灵法师,我的职责,便是召唤亡者。”

“召唤亡者?”左浪的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就像翠红楼的那帮僵尸?呵呵,那只是你操纵的傀儡,而并非真正的复活。”

哦哦哦,原来翠红楼的小鼹鼠就是这个贱女人操纵的!我靠,差点将我英俊潇洒的小卡卡也变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死样子!如果那样的话我岂不是要任她摆布了?对于这样的女人,就应该先奸后杀,再奸再杀,直到体无完肤,摇摇欲坠为止!

“是嘛?可是真正复活的凤凰,我也很想研究一下呢。” 女子沉默了片刻,妩媚中忽然透出一股杀意。我的心怦怦乱跳,这句话明显是对着我说的。研究?怎么研究?

一阵整齐的马蹄声“哒哒”地从四周传过来,不紧不慢,仿佛应和着心跳的节奏。啪嗒,啪嗒……几处残垣断壁轰然倒塌,一支黑色的诡异队伍缓缓地包围了我们。马背上,十个被剑魔慕容真砍掉脑袋的无头圣殿骑士僵硬地挺立着,带着一股骇人的压力缓慢地逼近……

这帮没有脑袋的骑士,已经在亡灵法师的强大魔法下复苏了。

“呵呵呵呵,我可没有时间再陪你们玩了。”亡灵法师纵身而起,消失在一团黑色的烟雾中,“第十一次圣战马上就要开始了,尸骨成堆的战场上,新的亡灵在等待我的召唤。”

我和左浪背靠背地站立着,看着那十个无头骑士一步步地缩小包围圈。这些不死生物的最可怕之处在于,它们永远不知道疼痛,也永远不知道疲惫,只要还能动,它们就会一直杀戮下去。

“哎,左兄。”我用胳膊肘捅捅他,“看你这副病恹恹的样子,没泡过女人吧?”

“与你无关。”这小子死到临头了还是这么一副不懂幽默的臭脾气。

“哎,问你啊,”我还没有住口的意思,想想虽然不是兄弟,但好歹在这个时候也共患难了一把,坦露一下心扉嘛,“你说如果我们能活着出去,你第一件想做的事是什么?”

“阉了你。”左浪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得得得,算我白说。跟你这么个不懂风月的东西谈女人,简直是对牛弹琴。”我看了看地下,从一堆瓦砾中拣出一根柴火棒,攥得手心里满是冷汗。他奶奶的,为什么?为什么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打架营生愣是让我一再参与。

“接着。”左浪长袖一挥,一件长条状的黑影轻飘飘地落在我眼前,我顺手一把抓住。

“湛泸?”我“唰”的抽出一尺,黑色的光芒瞬间充盈了四周。你爷爷的,知道把剑还给我,还算有点诚意。

“杀——”我双手握剑,鬼叫着朝无头骑士冲过去,没跑几步忽然感觉脚下一空,不知道是谁拎着我的衣领把我提了回去。

“那是防身的,没叫你去拼命。”左浪的声音冷冷地在脖子后面响起。看不出来啊,还挺知道关心人的嘛。我刚准备表扬他一下,左浪紧跟着说出后半句,“你死了我到哪儿去炼药。”

话音未落,左浪身形一旋,宽大的斗篷瞬间把我遮在里面。这十个圣殿骑士本来就武艺不低,变成不死僵尸之后力量更是翻倍,要是平时,左浪状态好的时候,没准能勉强干掉他们。可是此刻,他已经身受重伤,剑气已然轻柔无力了。

我躲在斗篷后面,看到飞旋的桃花如一根笔直的箭一样贯穿了第一个无头骑士的心脏,可是刺到第二个骑士身上的时候,剑气深深地没入僵硬的身体内,却没有射出来,强弩之末,左浪已经真气溃散了,可是现在,还剩下八个!

一个骑士的长枪重重地击打在左浪的胸膛上,强大的力量将藏在身后的我都远远地震开一尺,左浪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重重地跪倒在地。

无头骑士的包围圈越来越小,八根长枪接连不断地刺过来,左浪一边闪避,一边还要拼命护住我,身上很快就被刺成了马蜂窝。

唉,要是剑魔在就好了。左浪啊左浪,自作孽不可活啊,可你奶奶的还要拖上我来陪葬。最可恨的是,死到临头了,我还是没有办法把这些日子里的一切穿起来。什么凤凰啊,圣战啊,不死药啊,亡灵啊……

管他娘的,拼了!

“不要慌!”一个声音骤然响起。

这是——慕容真?哈哈,谢天谢地!我就说嘛,几根破锁链怎么锁得住您老人家呢?我踮着脚东张西望,“喂,小丫头,你在哪里啊?”

“我还在地牢中。”慕容真的声音依然显得很虚弱。

“我靠,有没有搞错啊你。”我一下子蔫了,要么您就把链子扯断了来救我们,要么您就老老实实在地牢里睡你的觉,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没有希望,而是有了希望又被人无情地揉碎。

“集中心念!”慕容真喝道,“我授你退敌的剑术!”

剑术,我立马来了精神,随即想到不能表现得太热心,否则会被小女孩鄙视,于是我故作无所谓地在心底说:“看你这么有诚意,我就勉强点学桃花煞算了。”

“我只授你剑意,至于你的剑气会化成桃花还是狗尾巴草,那就看你自己的领悟力了。”慕容真跟谁学得这么无情刻薄?

好吧,如果射出狗尾巴草能干掉这帮怪物,我也认了。

“听着,跟我念。”慕容真的声音忽然变得轻忽飘渺,“湛泸——纯钧——胜邪——鱼肠——巨阙——这是我的剑!”

“湛泸——纯钧——胜邪……”我的话还没说完,一个骑士的马蹄重重地朝我的胸口踩下来,几乎把我的骨骼碾碎,我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嘴角已经渗出几丝血迹。

“不要理他,快念!”慕容真声音严厉。

“湛泸——纯钧——胜邪——鱼肠——巨阙——这是我的剑!”我强忍着剧痛念完这句话。这时候手中的湛泸剑忽然轻轻地震颤起来,仿佛听到了某种来自远古的呼唤。

“心——肝——脾——肺——肾——这是我的身!”慕容真又念了一句。

“心——肝——宝——贝——”又一只马蹄踩上来,我慌乱中口不择言,“老大,你该不会是耍我的吧,啊?”

“不想死就别浪费时间。”

“心——肝——脾——肺——肾——这是我的身!”话一说完,我的胸腔中竟然也起了微微的颤动,应和着湛泸的节奏。

“剑随心动,人剑合一!”慕容真暴喝。

“剑随心动,人剑合一!”我跟着她咆哮,湛泸的黑光轰鸣着绵延数十丈,带着开天辟地的威势呼啸着和我的身形融为一体。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周围漆黑如夜。

又是那个梦境。一个声音在哭喊:“卡卡,要好好活着,替我们报仇……”,光影闪动,画面中的人那么熟悉,却又看不真切……好累啊,让我好好睡一会儿。我蜷缩着身体,仿佛依偎在妈妈的怀抱里。

“砰”的一声,一杆长枪重重地砸在我的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我睁开眼睛,看见那八个无头骑士的战马已经被我一挥之下斩成两段,可是骑士却并没有被杀死。它们没有脑袋,看不见我们,只是凭着亡灵法师赋予的敏锐直觉,一步步逼近。

湛泸剑的黑光已经微弱下去,我也筋疲力尽,无力再挥出第二剑。冥冥之中,我听见慕容真幽幽地叹了口气,“时间太短了,即使是你也无法领悟这天下第一剑气的精髓。”

长枪狠狠地朝我的胸口刺下来……临死的一瞬我忽然想到一个很有趣的问题,人剑合一就不是人了,是剑人,嗯,贱人!挺贴切的……

“不——”不知受到什么力量的支撑,本已经伤痕累累的左浪忽然扑过来护在了我的胸前……

千钧一发之际,身子底下忽然空了,我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耳边有呼啦啦的风划过,下坠,下坠……

咻咻,咻咻……一条湿答答的东西在我脸上蹭来蹭去。

“讨厌啦。”我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忽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我微微睁开眼睛,一个眉清目秀的丫鬟趴在那里,饶有趣味地盯着我看。

“啊——你干什么?”我下意识地捂住了衣服的领口,“哎,你可别乱来啊,我可是会叫的哦。”

“死相!”脑袋上重重地挨了一巴掌,“吃干抹净就想不认账了?”

什么?我抬起头来仔细地看了看她,貌似有点面熟,可要说在哪里见过,我还真是想不起来,于是我说:“敢问姑娘是哪个馆子的?”

“砰”的一下,又是一巴掌。

“你忘了?”那个丫鬟把两只手弯成爪子收在胸前,“咻咻,咻咻……”

“咻你老母啊咻,你把手弯成鸡爪子干什么啊你?”我甩了甩头,有点昏昏沉沉的,“哎,别心急,我身上的寒毒发作了自然会去找你的。”

“不是啊。”她弯着手绕到我跟前,“咻咻……翠红楼……”

“翠红楼是哪个妓院?”翠红楼?我猛地打了个机灵,“你是——娘娘腔?我靠,不会吧,几天不见,你变性了?”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二话不说,一脚飞踹来招呼她。

“慢着!”娘娘腔敏捷地退开一步,“靠,好歹也是我挖了洞救你们出来的,你小子竟然恩将仇报!”

我想起来了,刚才正受到几个无头骑士的围攻,眼见就要被戳成刺猬,千钧一发之际身子底下忽然陷了下去,醒来就在这里了。如此说来,真的是这只魔法小鼹鼠的功劳?

“喂,看在你这一次救我一命的份上,以前的事就算了,下不为例啊。”我大度地摆了摆手,“咦?不对啊,你和僵尸不是一伙的吗?上次还差点把我给咬了,奶奶的,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和左浪一样朝三暮四的?”

“不许你侮辱我主人!”小丫鬟一脚招呼在我的胯间,柳眉倒竖,满面怒容,“还有,我的名字叫秋水,不许再喊我娘娘腔!”

“得得得,我好男不跟女斗。”我顿了顿,又捂住要害部位补充了一句,“何况还是不男不女。”

“哐当”,这一脚果然结结实实地踢在了我的手上。

“哈哈哈哈哈哈……”我仰天大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永远不要对圣斗士使用同样的招式。”

“砰”,又是一脚飞踹在脸上……

“好吧,我认输!”我脸上顶着通红的鞋印说道,“那敢问秋水姑娘究竟是何方神圣?”

“神圣就不敢当了。”娘娘腔——啊不,秋水抚弄着胸前的几缕头发道,“其实呢,我是龙宫——啊不,是左浪公子的贴身丫鬟,大概一个月前听说羽霖公主逮住的小混混可能是凤凰的转世,所以受主人之命,把公主的魔法小鼹鼠炖了,然后化身成它的模样潜伏在翠红楼,伺机将你抓回来。因为公主的小鼹鼠是公的,化成人形自然是男人,况且你知道,像我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孤身女子,做事是很不方便的,所以我不得不委曲求全,牺牲色相……”

原来如此,难怪当初说什么“邻村的阿哥又要想我流泪到天亮了”,这个死人妖!当初还大义凛然慷慨激昂地说“就算真的要阉,也让他们阉我好了”呢,我靠,阉你?你也得有的阉啊,王八蛋,就知道说便宜话!

“我记得貌似你当初和僵尸是一伙的啊,这次怎么和无头骑士作对了?”我又想起了这个问题。

“我只听主人的命令,主人和亡灵法师叶琳娜合作的时候,我就和僵尸一伙;主人和叶琳娜反目的时候,我就和僵尸为敌。”秋水答得倒是干脆,“我的法力也不弱哦,不信我可以现场把你变成僵尸。”

“算了算了。”唉,可怜的公主!宠物被人炖了还蒙在鼓里,我摇摇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既然你不是小鼹鼠,那我也就没有中寒毒了?可我为什么还是时常有欲火焚身的感觉呢?”

“因为你是人,是个男人。”秋水俏皮地眨了眨眼,“还是个淫荡的男人。”

“别废话了。”左浪捂着胸口走过来,“秋水,是谁告诉你我们在这儿的?”

“是——教主啊。”秋水嗫嚅道,眼睛看向远处,“他让我找你来帮忙,刚巧赶上了。”

遥远的地平线上,一个枯瘦的老头牵着一堆牲口,后面是一群黑衣白帽扛着农具抄着板凳腿的凤凰教徒。

“哎,这是干吗啊?贝隆这是要耕地啊还是要打架?”我疑惑地看着秋水道。

“你看那一边。”秋水往另一个方向指了指。

和贝隆遥遥相对的另一边,一支整齐划一的正规化部队严阵以待。一匹可爱的小白马上,我看到了那身熟悉的火红色小铠甲。羽霖公主?天哪!

“王八蛋,你把我们带到战场上来了你知不知道,啊?”我忍不住破口大骂,“你想死我可不给你垫背。”

“不想来也可以啊。”秋水指了指脚下那个刚刚用大石头封上的洞口,“从这儿可以回到凤凰教总部,那几个无头骑士还在那边等着你呢。”

我不得不感叹一句,当时代需要英雄的时候,我英俊潇洒的小卡卡出现了!

第十一次圣战,即将拉开帷幕。而我,卡卡,则和两个没脑子的笨蛋一起,站在战场的正中央。

不过我怎么看也不觉得贝隆这帮乌合之众能打得过羽霖公主率领的正规军。其实我看这个小丫头也就是徒有虚名,即使让我去带着这帮军队,也肯定能把贝隆的凤凰教打个落花流水。唉,难道这些年来凤凰教壮大的传言竟然只是炒作?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的胖子骑着一匹肥头大耳的母马出列了。他奶奶的,怎么羽基也来凑热闹了?难道是感觉到了自己威望的日益降低,想来个御驾亲征?帮忙帮忙,这个老王八蛋只怕是越帮越忙。

“贝隆,你听着!”羽基神气活现地打马出列,“俗话说,‘长江后浪推前浪’,这么多年过去了,都快入土的人了,难道你还觉得自己是酆都城最帅的男人吗?”

“羽基,我干你娘!”贝隆也同样打马上前,一直跑到教徒听不见他们说话的位置上才停下来,“我就是最帅,绝对最帅,永远最帅!”

“这样说来,”羽基“唰”的一下抽出宝剑,“第十一次圣战是不可避免了?”

“没错。”贝隆将法杖高高地举过头顶,“直到我们统一‘帅哥谱’上的排名为止!”

我靠!我离他们不远,两个人的谈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我的耳朵。这两个老混蛋,竟然为了这么屁大点的事儿就劳民伤财地打了这么多年!

他妈的,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作为一个时代的英雄,此刻要担负起拯救世界的使命!

“喂,秋水,你老挖什么洞啊?”我感觉到地面下一阵颤动,“你说说你,一个姑娘家家,不好好待在家里绣花做饭生孩子,你属耗子的啊,嗯?”

啪啪……左右开弓,脸上挨了两巴掌,“瞎了你的狗眼啊?没看到两只手都在这里,我能用脚挖洞吗?”秋水怒气冲冲地说道。

“你没说过不可以啊。”我一脸委屈,“拜托你别打我脸了好不好,那鞋印还没消呢,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去参加一下那个‘帅哥谱’的排名……”

“哗啦”一声,一个什么东西忽然从地底下钻了出来。雪白的骨骼,空洞的眼眶,棱角分明的面庞……妈呀!竟然是个骷髅!我大叫一声,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拔腿就跑。

哗啦,哗啦……脚下的地面忽然仿佛潮水一样翻动起来,一个个雪白的脑袋破土而出……如果可以,我愿意用雨后春笋来形容这一片骷髅复苏的繁荣景象。只不过对一个身处其中的可怜孩子,情景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片刻之间,战场上所有的土地几乎都被翻了一遍,周围密密麻麻地站立完整或者不完整的骷髅,风一吹就哗啦哗啦地响。

这些在前十次圣战中战死的人,无论是酆都城的士兵还是凤凰教的教徒,此刻都没有什么区别了,问题在于,它们将投靠哪一方?或者各自为战?

他们静静地站在风里,摇摇晃晃,却没有任何攻击的表示。

不对不对,有什么不对!让我想想,死者,骷髅,亡灵,复活……亡灵法师?对了,是亡灵法师!我转头四顾,看到在贝隆的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那个女人,那个蛇一样妩媚妖娆的女子——亡灵法师叶琳娜,此刻她正骑在一只巨大的蝙蝠背上,喃喃念诵着咒语。

“法……法师……”贝隆的额头上渐渐冒出冷汗,想必活了这大半辈子也没见过几十万号人集体诈尸这样壮观的场面,“这些……都效忠……于我吗?”

“如果战后能得到回生药的秘密,这支不死军团就是教主您的援军了。”叶琳娜掩着嘴露出一个魅惑的笑容,看得我骨头都酥了,“可惜我身为亡灵法师,信奉死神的力量,却也只能复活这些傀儡一样的东西,究竟要怎样才能让它们真正复苏呢?”

哦,原来两个人私下里已经有了这样一个罪恶的交易,叶琳娜帮贝隆打败酆都城的军队,而贝隆则把凤凰浴火重生的秘密告诉她。想到这里,我再一次感到了自身的危机,这说来说去,管他娘的不死药还是回生药,最终还是要把我给烤了!这帮混蛋!

“喂,左兄。”我躲在一片杂草后面,压低了声音跟左浪说道,“你不是已经得到那药的秘密了吗?还听贝隆那个老王八蛋的干吗?干脆现在过去,一刀把他给宰了,这样就没人再和羽基争什么‘帅哥谱’了,圣战也就打不起来了。”

“其实——”左浪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我直到现在,也没有在凤凰教中找到回生药的秘密,当时我说我找到了,其实只是骗师父的。”

短暂的狂晕之后,我立刻火冒三丈:“你他妈的左浪,没有配方你拿我炼什么药啊?啊?差点把老子给炸了,呜——”

“我时日无多,也是迫不得已,只好试验一下。”左浪一看我哭,立刻慌了神来捂我的嘴巴,“喂,你别哭啊,你——”

然而已经晚了,几个声音一前一后地喝道:“谁在那里?”

“是……是我啊。”眼见躲不住了,我只好硬着头皮从草丛里钻了出来。好在现场都是老相识,就不用过多的自我介绍了。

“剑魔呢?”还是羽基反应快,隔着大老远就冲我吼道。

“岳父大人你好吗,天冷了,有没有多穿点衣服?”我也热情洋溢地冲他挥手,“公主,我好想你啊。”

“闭嘴!你个小王八蛋!”羽基怒道,“我问你剑魔呢?”

“哦,剑魔啊。”我转身指了指贝隆,“被他们抓起来了,你们快点打啊,好好打,狠狠地打,打赢了我带你们去救剑魔。”

“放屁!”羽基一俯身捞起一块石头就扔了过来,“让你找剑魔就是帮我们打圣战的,现在竟然让我们去救她?没她我们怎么打得过不死军团?我看你小子不是没长脑子就是脑子长了霉!”

“那就只好听天由命了。”我无奈地摊了摊手,“不过城主您不用担心,您为国捐躯,我一定会找人替你在灵前写一幅挽联的。”

“你……”羽基刚要发作,忽然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啪”的拍了他的光头一下,不禁大怒,“大胆!放肆!退后!说了多少次了?没我的命令不许冲锋!”

“城……城主。”我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他妈的!”羽基转身就是一巴掌,右手却冷不防被一件冷冰冰的东西箍住了。

在他身后,一个高高大大的骷髅兵用它那空洞的眼眶正对着他,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哗啦哗啦的笑声。

“妈呀!弟兄们给我冲啊!”羽基一翻身从马上滚了下来,可是身后的士兵依然像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冲!”羽霖公主高高地举起法杖,身后的士兵立刻像潮水一样呼啦啦蔓延开来,瞬间席卷整个战场,喊杀声响成一片。仅仅是公主的一个字,两方的军队立刻绞杀在一起。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羽基跪倒在草丛里,瑟瑟发抖。

“喂!”我实在是见不得他这副窝囊样,走过去踢了他一脚,“你好歹是城主耶,拿出点威仪来好不好?”

“我我我……我投降!我投降!”羽基“咚咚”的磕头如捣蒜,“求卡卡大人饶我一命!”

“饶你?我靠!”我暗想,老子自己还是刚刚越狱出来,想趁乱溜了呢,饶你一命?不过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我,让我琢磨琢磨啊,对,就这么办!

“喂,你跟我过来。”我把自己的裤腰带解下来,一手提着裤子一手绑着羽基往凤凰教的这边拖。

此刻,叶琳娜正全力控制着自己的不死军团和酆都城的军队对抗。这些骷髅兵实在是太可怕了,它们对疼痛浑然不觉,似乎对残疾也没什么意识,即使脑袋被砍掉了也依然挥舞着手骨往前冲,许多骷髅的腿骨被酆都城军队的马匹冲散了架,它们便用手死死地攥住马腿,将士兵扯下马来,撕成碎片。

而羽霖公主则站在队伍的正中间和贝隆远远地斗法。羽霖公主天赋异秉,贝隆教主老奸巨猾,两个人的法力和智慧加在一起,堪堪打了个平手。只见随着两人的念诵和法杖的挥舞,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火球在半空中飞来飞去,有时轰然炸开,有时则四处乱飞,搞得我不得不时不时地跳来跳去,躲开一些燃烧的火焰。

不远处,左浪和秋水这一对古怪的主仆一左一右地站着,本来是被贝隆请来参战的,此刻却仿佛局外人一般,默默的,没有表情。

圣战仍然在继续,可是结果是显而易见的,无论多么强大的人类军队都无法和邪恶的不死军团对抗,更可怕的是,那些被骷髅兵消灭的酆都城士兵很快又被叶琳娜利用强大的黑暗力量召唤复苏,加入了不死军团的行列。一进一出,不死军团壮大的同时,酆都城的军队却在不断地缩小。

最后一个士兵倒下的同时,叶琳娜收回了自己的黑暗魔法,所有的亡者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轰然倒地。战斗前后不过持续了几分钟,速度快得让人吃惊,这一次圣战结束之后,酆都城全军覆没。

羽霖公主还在拼死抵抗,不过结果却也已经是很明显的了。叶琳娜随意地挥了挥手,法杖末端射出的白色烟雾迅速向公主飞过去,羽霖公主慌忙结阵防御,却被烟雾毫不费力地洞穿过去,短短的一瞬,小公主一头从马背上栽落下来。

“可怜的孩子!”快走到贝隆跟前的时候,我忽然听见亡灵法师叶琳娜幽幽地叹了口气。

“万能的凤凰神啊,赞美你,赐予我不死的信念,重生的力量,和永不凋零的容颜!”贝隆端坐在马背上,仰面朝天,高高地举起双手。

“赞美你!”身后的凤凰教徒把板凳腿一类的家伙丢在地上,双手交叉在胸前,满脸虔诚地跟着贝隆重复道。

“无耻!”我暗暗地骂道。凤凰要是听到这话,估计得吐血而死。而且这帮混蛋压根都没有参战,贝隆依靠亡灵法师的黑暗魔法,不费一兵一卒就取得了第十一次圣战的圆满胜利。而更加重要的是,酆都城的军队已经覆灭,新一轮的圣战在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打起来了。

世界陷入短暂的和平。

黑暗过去,便是黎明,在这一段暗无天日的岁月结束之后,我小卡卡发达的机会终于来了。原因非常简单,我活捉了羽基,并在第一时间把他献给了凤凰教主贝隆,是凤凰教这边真正在战场上英勇奋战的唯一的一个活人,不赏我赏谁?真是运气要来的时候,挡是挡不住滴!

我以英俊的外貌,超凡的智慧,再加上无与伦比的赫赫战功,当仁不让地坐上了一直空着的凤凰教右护法的宝座。也有传言说凤凰教是没有右护法的,贝隆之所以一直空着右护法的位置,是因为右护法和左护法的地位不可同日而语,所谓的右护法,便是传说中的凤凰祭司!

好吧,管他娘的什么护法祭司的,与我无关,不是吗?很多年以后,当我想起贝隆教主在授衔仪式上对我说的话,还是依然忍不住以45°角仰望天空,然后泪流满面。

那一天,是午夜零点,传说这个时间,是耗子出没的时刻。在当着众人的面把代表右护法的凤凰徽章郑重地挂在我的胸前的时候,我感到了一份不同以往的沉甸甸的责任和使命,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我不再是一个人!我的小混混的职业生涯也终于划上了一个不算很完美的句号,今后我要以蛊惑人心为己任,要以扰乱治安为纲领,要以天下大乱为终极目标,要带领凤凰教徒把酆都城翻个底儿朝天来寻找圣子的转世。

在凤凰教徒随后自发组织的脱衣舞会上,贝隆教主亲切地会见了我,他热情洋溢地拍着我的肩膀说:“卡卡啊,每当看到你,我总是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我们两个真的很像……”

“是吗?”我心想难道你年轻的时候也曾是个混混吗?你年轻的时候那里也被人接二连三地飞踹过吗?你年轻的时候也取得了我这么辉煌的成就吗?

可我没有这样问下去,因为教主接下来的话让我晕倒在地,连续好几天,什么东西也吃 不下去。

他说:“都那么帅!”

三天之后,贝隆在凤凰教的大殿里接见了我,两个人亲切交谈了两个时辰。因为明天开始,就是一年一度的涅磐仪式了。这个仪式非同小可,要把疑似凤凰教圣子转世的人穿在一根木棒上,架在火堆上烤个九分熟,然后念经祈祷七天七夜,期待凤凰的出现。

本来嘛,我在圣子转世这方面有重大嫌疑。但是贝隆教主是个赏罚分明的人,既然我已经坐上了凤凰教右护法——也可以说凤凰教大祭司的位置上,再把我烤了似乎就不大合适了。

因此,我们两个经过仔细磋商后决定:烤羽基。

第二天晚上的涅磐仪式开始后,凤凰教的教主贝隆站在圣殿的主席台上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兄弟们,教友们,大家晚上好——”

他故意顿了顿,满脸期待地看着我。我立刻心领神会,带头鼓起了掌。

贝隆满意地点了点头,朝大家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渗出双手,手心向下压了压,咳嗽两声,继续他的演讲:“金风送爽,硕果飘香!在这今儿个老百姓真呀真高兴的日子里,我谨代表凤凰教全体教徒,向各位出席仪式的祭司、护法、堂主致以节日的祝贺和衷心的感谢——”

台下掌声如雷。

“朋友们,在过去的一年里,我们凤凰教取得了举世瞩目的伟大成就。不但生擒了反动城主羽基,还全歼了酆都城军队的全部主力。想过去,看今朝,我此起彼伏,我深深感觉到,正是各位教友珍贵的信任和无上的虔诚才使我取得了这样的成就。在这里,我要感谢我的爸爸,感谢我的妈妈,虽然他们已经死了很多年,但没有他们,就没有我的今天。”

贝隆说着说着竟然还抹起了眼泪。下面的掌声开始稀稀落落,不少人和我一起打起了呵欠。

“但是最应该感谢的,还是你们!”贝隆忽然提高了声音,“谢谢你们的支持,谢谢!”

“哥们儿,带鸡蛋没?”我拉了拉身边的一个教徒。

“启禀大祭司,鸡蛋没带。”那个教徒恭恭敬敬地说道。我刚要转身问别人,他忽然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为以防万一,带了两个西红柿,大人要不?”

“凑合着用吧。”我小心翼翼地从他的袍子底下把西红柿接过来。

“千万别说是我给的啊。”那个教徒双手合十,一脸虔诚地对我说。

“正所谓‘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贝隆依然沉浸在自己文采飞扬的演讲当中,说着说着竟然还唱了起来,“路上再多崎岖,我有壮志雄心,就算跌倒也不在意;世上再多风雨,我有壮志雄心,勇敢面对不会逃避——教友们,大家和我一起唱好吗? GOGOGO秀出新的自己……”

“GO你老母GO!”两个西红柿一先一后狠狠地糊了他满脸。

“唧唧歪歪的半天,倒是烤我不烤啊?”羽基手脚被绑在一起,吊在一根横着的木棒上晃晃荡荡地骂道。

“哟,你还等不及了?”贝隆一把把脸上的西红柿抹掉,“大祭司,给我生起火堆。”

“喂,老大。”我悄悄地走到他身边,“这儿这么多人,我堂堂一个大祭司,烧火这种粗活儿不用我做吧?”

“你这是咎由自取!”贝隆趴在我的耳朵边轻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西红柿是谁扔的!”

“教主你这是公报私仇啊。”我咬牙切齿地说道,“不过眼神倒是挺好使。”

“承让!”贝隆拱拱手,“你以为你是第一个朝我扔西红柿的人吗?”

高手毕竟是高手,像我小卡卡这样的业内精英,搬柴火的姿势都是那么专业,生起火来更是有板有眼,不多一会儿,我就差点把凤凰教的大殿给点着了。

不过最终,肥头大耳的羽基还是被架在了高高的火堆之上。岳父大人啊,您就原谅我吧,我也是形势所逼,身不由己啊。因为不忍心看到羽基被活生生地烤出猪油来的样子,我不得不痛苦地捂上眼睛,只从手指缝里观看。

羽基一开始还拼命摇晃着身子哇哇大叫,不过很快他就安静了下来,上窜的火舌很快吞没了他。惨不忍睹,真是惨不忍睹哪!

“大祭司,羽基烤到几分熟了?”两个时辰后,估摸着羽基大概已经被烤糊了,贝隆才慢吞吞地问道。这家伙肯定知道羽基并非圣子的转世,他故意拖延时间,无非是想让这头肥猪尸骨无存。

“大概九分熟了吧。”我身为凤凰教大祭司,这点场面上的话还是不得不应付一下。

“刚刚好。”贝隆忽然高举法杖,“结阵,诵经!”

“教……教主!”我走到火堆旁的时候,忽然忍不住失声叫道。

“怎么了?”贝隆的话刚一出口,也立刻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了。空气中并没有闻到预期中的烤乳猪的味道,反而充斥着一种母猪酣睡的呼噜声,“这……这这这……混蛋!哪个亵渎神明的狂徒竟然敢在我凤凰教的涅磐仪式上打呼噜?”

“启禀教主!”离火堆最近的一个教徒慌慌张张地跪倒在地,“羽基他……睡着了……”

“什么?”贝隆法杖一挥,火焰立刻熄灭了。羽基摇摇晃晃地吊在木棒上,哈喇子沿着嘴边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谁?谁敢蓄意破坏我的涅磐仪式?”

“教主,我们的交易似乎还没完呢。”伴随着一阵女人的娇笑。叶琳娜穿着黑色的宽大斗篷,抱着公主出现在大殿的尽头。刚刚就是她,用防御魔法护住了羽基。

“一切等我们的仪式结束后再说。”贝隆铁青着脸,压抑着怒气不敢发作。

“这样啊,呵呵。”女人掩着嘴“咯咯”地笑了两声,“那我可不得不用不死军团来督促教主了。”

“你——”想到那些可怕的骷髅,贝隆实在是没有胆量再拒绝下去,他叹了口气,“我当初已经送你本教的圣物凤凰啸做抵押,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如果有凤凰出现,你也一样可以召唤。”

“不不不。”叶琳娜摇了摇头,“那个哨子我已经塞给这个小帅哥了,既然他现在是你们的大祭司,那么也算是归还贵教了。我知道羽基不是凤凰转世,我只要回生药的秘密,仅此而已,不然的话,我可以帮助羽基再和你打一场圣战。”

“好吧。”贝隆沉默了半晌,不得不点头答应,这个邪恶的女人,可实在是惹不起,“卡卡,你随我一起到密室来。”

“喂喂喂,教主,你死就死了,全教的弟兄们都会记得你的,你何必再拉上我垫背呢?”我在他耳边低声道。

“叶琳娜要是杀我,我对天发誓,绝对会先把你烤了。”贝隆很认真地跟我说。

“你爷爷的,不就是一个药方嘛,给她不就完了,反正你留着也没用。”我嘟囔道。

“放屁!”贝隆气得满脸通红,“那是我凤凰教的最高机密,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哪能说给就给?”

“哎,你们两个嘀嘀咕咕地说什么呢?”叶琳娜抱着还在昏睡的羽霖公主道,“告诉你们,别耍什么花样哦,否则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小气鬼!”我一边问候着贝隆的老母一边跟着他往密室走,叶琳娜则像一个影子一样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我们沿着凤凰神像下面的密道一直往前走,密道阴暗狭窄,只有两边的火把摇摇晃晃地发着昏暗的光线,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忽然出现一道画着复杂符号的石壁——没路了。

贝隆紧紧地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双手在空气中飞快地画下一连串的符号。“轰隆”一声,石壁缓缓地向上拉开了。贝隆率先走了进去,我紧张地往四周看了看,也跟了进去。

没走多远,身后的石壁又“轰隆隆”地关上了。

“老大,还有多远啊?”我在黑暗里小心翼翼地问,“这待会儿要是石门坏了出不去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我,因为眼前很快又出现了一道和先前一模一样的石壁。贝隆机械地念咒,开启,然后不紧不慢地走进去。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少道石门,密道依然没有到头的迹象,这让我想起了翠红楼的蚂蚁窝,曲折盘旋,不知道通向哪里。

最后我索性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喂,你们俩先走,我在这儿歇会儿。”

贝隆也跟着我蹲下来,“小子,你就不怕夹在两道石门里困死?”

“我也怕这样走下去累死啊。”我抹了把汗,“我认识一个朋友,秋水你知道不?左护法的贴身丫鬟,那家伙来了挖这样的地道也得他妈的好几百年吧。”

“没那么夸张。”贝隆低下身子,耳语道,“当年就是这个小丫头挖的,只用了三个月。”

“三个月?不会吧?可是……这都走了大半夜了。”我嘟囔道,这小丫头挖得也忒快了吧。

“因为——”贝隆抬眼看了看站在远处的叶琳娜,悄声道,“这个密道是按照跑道的样式设计的,是个圈儿,只有刚才的入口才是出口。而现在,那里已经被我悄悄用魔法封死了。”

“啊?你——”我的话还没出口就被贝隆猛地用手捂住了。短短的错愕间,一道水晶门哗啦啦地掉下来,隔在了我们和叶琳娜之间。贝隆在这里绕来绕去地兜圈子,只是在寻找最恰当的时机,在我们和叶琳娜之间隔开一段距离的时候放下了水晶门。

所以说,没有我这一坐,便不会有这样的机会。无意之中,又立了一功。哎呀,这要回去可怎么办啊?本来就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再升官岂不是要立我做教主了?唉,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就在这时,我发现叶琳娜一直抱着的羽霖公主躺在水晶门外面的地上。原来刚才在千钧一发之际,叶琳娜本能地把公主丢了出来。此刻她正静静地站在玻璃门里,脸上依然是那副勾魂夺魄的笑,仿佛那扇门根本不存在。

“教……教主……她不会跑出来吧?”我心里有些惴惴,毕竟是能召唤亡灵的法师,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能小觑。

“放心吧,卡卡。”贝隆亲切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这是当年光明诸神专门为了封印亡灵法师而制作的。不但手工精美,外形轻薄,能够抵御各种各样的魔法攻击,而且隔音效果非常地好。换句话说,即使她在里面念咒,也没有亡灵会听见她的召唤而复苏,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过这道水晶门只有唯一的弱点。”贝隆话锋一转。

“你爷爷的,这还是有弱点啊。”我刚捺下去的小心肝又扑通扑通地跳了,“说吧,什么弱点?”

“非常地轻薄易碎。”贝隆恬不知耻地说道。

“我靠,到底有多轻薄?”

“飞踹一脚差不多就能踢了稀巴烂了。”贝隆摇了摇头,叹道,“不过你不用担心,叶琳娜是个魔法师,估计会把平生所学从头到尾地试一遍,一时半会儿还想不到物理攻击。”

“那可保不准。”我心想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这么笨啊,不过是非之地不宜久留,我说,“教主,既然这样,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

“别急,且让我点上一根烟,慢慢慢慢地溜达出去。”贝隆一边说着话一边分解动作,装烟,打火,点燃……

“滚你丫的!”我对着他的脑袋推了一把,“再不走就走不出这里了。”

“卡卡,我警告你啊。”贝隆用手指点着我的鼻子威胁道,“身为祭司,你这可不是第一次犯上了。”

“什么?我是祭司?”我恍然大悟。暗想,错了错了,我刚以为自己是教主呢。

“少废话,把那个小公主背上,我们撤。”贝隆吧嗒着烟命令道。

好吧,我心惊胆战地走过去,把羽霖抱起来抗在肩膀上。哎哟,这个小丫头可真沉!不过身体倒是软乎乎的,嘿嘿。

石门又在贝隆的念诵下一道道打开,我扛着小公主哼哼唧唧地往外走。估摸着快到出口的时候我忽然停了下来。

“干吗?”贝隆奇怪地看着我。

“嘘!来来!”我冲他招了招手。

“什么啊?”贝隆一脸莫名其妙地走过来,“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教友们还等着我回去主持涅磐仪式呢。”

“哎,”我小心翼翼地朝四周看了看,“那个回生药的秘方,可不可以……”

“不可以!”贝隆一脸凛然地打断了我的话。

“我就瞄一眼。”我一脸诚恳地看着他,“就一眼。”

“除非你把眼珠子挖出来。”贝隆满脸的公事公办,“不然谁也别想看。”

“你爷爷的贝隆!”我勃然大怒,“我身为凤凰教大祭司,立下过赫赫战功,你竟然连个小小的配方都不肯给我看!信不信我扁你啊?”

“砰”,一拳狠狠地揍在我的鼻子上。贝隆盯着我的眼睛道:“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这个小公主照顾好,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喂,照顾好是什么意思啊?”我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问道。

“照顾好的意思呢,就是既不能让她跑了,也不能让她不开心,你明白了吗?”

“把她关起来不就完了,管她开心不开心。”我心想她要是非把我撕了才开心那我也让她撕吗?

“你不会懂的。”贝隆的脸上忽然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照我说的去做。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小公主对那个女巫而言,可是具有不寻常的意义呢。”

“装逼!”我捂着鼻子,这两个字没敢说出口。

“你,把这副字画给我收起来放好。”我站在房间中央,指着一个面黄肌瘦的凤凰教徒说道,“你,把这屋子里的锅碗瓢盆都搬出去,有铜的换成铜的,没铜的换成铁的,记住,一定要经摔!还有你,过来过来,把这屋里能搬得动的东西都给我用钉子峁死了,对,乱七八糟地都放到别处去。”

“祭司大人,您这是要躲在这屋里避难哪?”一个看上去有七八十岁的凤凰教徒问道。

“放屁!”我爬到一个高高的凳子上,喊道,“大家都给我听好了,羽霖公主要搬到这屋儿住了,你们都给我机灵着点儿,该堵枪眼的时候别含糊,本祭司要是少了一根汗毛罚你们洗一个月马桶。”

实践证明,我这一伟大决策是英明的,是果断的,是有先知性的。因为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公主确实没有摔到任何东西。不过等她意识到屋里还有一个我的时候,我就不得不品尝自己亲手酿下的恶果了。

每天必修课,公主把我的手脚捆在一起,在房间里抡来抡去,一边抡一边骂:“小叛徒!让你投靠凤凰教!让你把我关在这里!让你跟别的女人眉来眼去!”

我觉得自己很冤,可是没办法,公主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最开心。很多人说,对于不得不做的事情要开开心心地去做,所以为了表示我的涵养,我也不得不装作很开心。

很多年以后,当有人为我这段惨痛经历鸣不平的时候,便立刻有另外的声音来反驳:“是他自己喜欢嘛。”

于是那些人便咂了咂舌,不再说话。

真正让我和公主建立统一战线的是后来的一件事。我们大家都知道,公主和那个亡灵法师有着非常不一般的关系。谁说的?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在茶余饭后当着众教徒的面小小地提了那么几次,对,就寥寥的几次,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知道了。

咳咳,大家就不要穷根久底了。问题是,这件事情传播出去,对于公主的声誉可是非常地不利。每天都有那么些喜欢搬弄是非的长舌女教徒在公主的房门外面指指点点,看公主的眼神也是又厌恶又敬畏,仿佛公主也能冷不丁地召唤出一个骷髅来似的。

当然当然,这些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公主不是傻子,也不是聋子,这帮混蛋一天到晚地在外面婆婆妈妈唧唧歪歪添油加醋,今天说公主是亡灵法师的妹妹,明天又说公主是亡灵法师的孙女,后来越传越邪乎了,竟然怀疑公主是圣子的转世,写信要求贝隆火烧小公主。

说实话,我很生气,老子最恨这种含沙射影的人了,尤其毁谤的还是我的准未婚妻——尽管时过境迁,不知道当时的许诺还算不算数。可惜我现在已经是凤凰教的大祭司了,要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身份,不能随随便便地起脚飞踹。老实说,这让我十分地不爽。

其实当官一点都不好玩,因为从现在起,你就不只是代表一个人了,你的一举一动都会有人密切注视。本来作为一个英俊的男人,我的命运就够悲惨了,每天要被那么多MM追,还是死命地追!而现在,面对着众多教徒崇拜的目光,说实话,压力呢,是相当地大。

那一天我去凤凰教的圣殿开会,会议上贝隆向大家汇报了那天涅磐仪式的情况。客观地说,这是几十年来最混乱的一次涅磐仪式。贝隆本来没想真的把羽基烤了,说到底他也只是想让自己的外貌得到应有的尊重,可是羽基吊在木棒上破口大骂,一口一个“糟老头子”,这谁受得了啊?

于是贝隆勃然大怒,下令解开羽基的绳子,要和他肉搏。一声锣响,在众教徒的呐喊声中,两个人开始了第一回合的较量。一开始大家碍于贝隆的面子,还不大敢伸张。后来看羽基越战越勇,接连摔了他好几个脖儿拐,粉丝群也渐渐壮大起来。整个涅磐仪式现场自觉地分成两派,摇骰子下注,赔率越来越大。

两个人最后缠斗在一起,你抱着我的大腿我顶着你的下巴,胜负难分,不得不靠计算点数评判。最后还是贝隆老当益壮,以微弱优势获得了比赛的胜利。赛后两个人的衣服已经被撕得十分时尚,一条条的,该露不该露的全出来了。

不过贝隆的情绪还是显得十分高涨,赛后还出席了一个小女教徒的成人仪式,顺带着揩了两把油。

总而言之,那天白白让我生了火,事实上什么也没有烤到。

反正那天会议开得气氛挺凝重的,好像羽基没有烤成,反而是我这个大祭司生的火不专业似的。所以我很委屈,很不爽,走到公主房门前的时候却看见她正不顾身份地和几个女教徒打了起来,场面十分壮观。

公主不愧是练家子,骑在一个中年女教徒的身上把她拧得哇哇大叫,旁边的几个人扯都扯不开。虽然打得挺痛快的,但是我想她堂堂一个公主在大庭广众之下竟然和一些下人扭打在一起,似乎不大合适,所以我咳嗽了两声,想用自己的威仪来震慑一下她。

可是羽霖这个小丫头好像一只小老虎一样,一边哇哇大哭着一边使劲地挠她,根本没有发现我的存在。不像话,太不像话了!我飞扑过去,推开那些女教徒,粗暴地把公主从地上拎了起来。

“羽霖,你身为公主,竟然和一些下人一般见识,我卡卡大祭司不得不批评一下你了。”我冲那几个中年女教徒点了点头,他们把地上那个鼻青脸肿的人搀起来,冲我行了礼就转身离开。我继续说道,“身为一个公众人物,谁还不闹点绯闻?谁还不每天被炒作一下编排一下?谁还不时不时地被造个谣?公主啊,你还年轻,还不够稳重,不够成熟。你看看我,是不是?被大家传来传去毁谤了这么多年,不还是一样心如止水和蔼和亲?所以说,在这个浮躁的年代一定要有一颗平静的心。”

小公主眼泪汪汪地看着我,看起来她已经感觉到非常地惭愧。

于是我决定乘胜追击,好好地开导一下这个野蛮公主:“你说说,今天她们又说亡灵法师什么了?”

“他们说你是亡灵法师的龟儿子,从小没爹没娘没教养,无耻下流厚脸皮……”公主一边委屈地抹眼泪一边抽噎着说。

“给我拿着。”我平静地把会议记录本放在公主的手上,冲着那几个女教徒的背影大喝一声,“不要走!”

“啊——叨——”我隔着十几步凌空跳起,狠狠地一脚把几个女教徒踢得满天乱飞。我的十步一踢最近又精进了不少。

“卡卡你怎么不平静了?怎么不稳重了?怎么不成熟了?”小公主扯着我的衣角巴巴地问。

“这就叫该喜则喜,当怒则怒!公主,记住了,忍无可忍,无须再忍!”说着我潇洒地甩了甩头,撇下地上那帮造谣毁谤的长舌妇,拉着小公主走进了屋子里。

“啊——”公主忽然惊叫一声。

“怎么了?大惊小怪的。”我关上门,转过身来。

“呵呵呵呵,各位,好久不见,不认识我了吗?”黑色斗篷的女子缓缓地拉下兜帽,露出了那张妖异魅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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