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机场停车场里。
许诺诺眨了一下眼,用力吸了吸鼻子,垂下了眼睫,声音轻得像夏风不易被人觉察:“舅舅,你就算不告诉我真相,这辈子我就不会知道了吗?”
许安旭蓦地坐直了身子,伸手握住她手臂,语气少有的森然阴郁,“你刚才说的话,重新说一遍。”
许诺诺吃痛,但还是缓缓地抬起头来,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见底,什么情绪都显在里面,有种孩童般的纯粹透亮:“舅舅,国外到底有什么人你不想让我见?那个姓周的,他那天对我说什么奶奶和爸爸,并不是无意的,对吗?”
许安旭手指有些失控的捏紧了她手臂,那力道捏得她生疼,他脸上只剩下一片冰冷戾气,“他还对你说了什么?!”
那种又要失去生命当中最重要亲人的感觉,在他看着这张稚气的脸时,和脑海深处另一张熟悉的脸重叠起来,他几乎是怒吼出声,“说啊!姓周的到底还对你说了什么!”
许诺诺这回是真的被他吓到了,她和舅舅生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表情,那样子仿佛她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只说了这个。舅舅,你掐疼我了。”
许安旭蓦然回神,松开了手,却伸手将她抱住,像小时候哄她的语气,温柔地哄道:“诺诺,乖啊。舅舅不是故意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咱们以后见了还是要绕道走,知道吗?”
“还有,你演出的事,就等我回来再说吧!”
许诺诺是彻底被他的反常弄懵了,等他松了手,推开车门下去,拎着箱子进了电梯时,她才反应过来:“舅舅!你年前万一不回来,那我还怎么和其他人排练呢?”
电梯门已经缓缓关上。
许诺诺只看到了许安旭那双上扬的桃花眼,那意味分明是在说:小样儿,和我玩这套?你还嫩了点儿。
垮下双肩,她不由的感叹:“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
她刚刚生起浓浓的不安和愧疚来,却被舅舅这只千年老妖孽给反利用了回来,哎!
但让她放弃参加演出,这也是不可能的事。
司机笑着问她,“诺诺,咱们直接回家吗?”
许诺诺在外面站了会儿,想追上楼,但明白以舅舅的狡猾,他现在恐怕早就往哪里躲开了,偌大的机场,想找到一个诚心躲你的人,大海捞针一样。
她索性放弃,往车里坐了回去,摇头:“您把我送叶氏吧。”
既然舅舅这边没有丝毫收获,又怎么也套不出话来,那不如去试试叶大叔嘛!
许诺诺将镜子弄下来,仔细整理了下头发,又抽了湿纸巾擦了擦眼睛,直到把一双眼睛都弄得通红了,这才停了下来。
司机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完全弄不懂她又要玩什么。
一个小时后,叶氏。
门口的保安看到这辆车时,认出了车牌号来,许诺诺才下车,还没开口解释呢,他们就朝她友好的笑了笑,做了个请她进门的手势。
“呃。谢谢小哥哥!”
许诺诺拎着手里打包的外卖袋子,往里面走了进去,值班的前台盯着她多看了两眼,直到她往电梯口停下,摘了帽子,大概才放出她来。
然后就在公司群里开始八卦去了。
许诺诺这次上楼真叫一个顺当,电梯直升顶楼,停下,等门打开,她踩着一双白色靴子往那唯一的办公室门走近。
助理小于从电脑前抬头,看到她时,只挥了一下手,“诺诺小姐!”
许诺诺已经冲他笑了一下,推开办公室门往里面进去了,她一进去,围在茶几前,沙发里的几个男人蓦地抬眼,都有些促狭地笑了起来。
“呃。”她懵了几秒,表情呆滞片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出来,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将手里袋子放过去,“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我就来送个餐,这就走!”
说完,匆匆往面无表情的叶帧看了一眼,转身就往外面冲了出去。
小于在门外迎上她,有些忍不住失笑道:“我正要告诉你,叶先生他们在开会,没想到你这么心急,就闯进去了。”
许诺诺抬起手摸了摸耳垂,对他尴尬地笑了笑:“我没想到他们会在里面开会。”
她以为他们开会都会去会议室。
门再次从里面打开,叶帧从里面走了出来,随手关上了门,眼底有着几分探究地凝着她,“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会突然跑过来?”
许诺诺的眼睛是红的,虽然努力在笑,但这模样真是说不出的可怜巴巴的。
叶帧觉得心都有些被揪起来了,莫名有些烦躁的盯着她脸看。
许诺诺冲他弯起眉眼来,轻快又俏皮一笑,“因为想到你可能又不会好好吃饭,就去买了几份三明治和咖啡啊,不过,里面人数好像多了两个。要不要我再帮你们去买两份啊?”
她眼巴巴地望着他,有些讨好似的。
叶帧伸过手去,牵起她手,淡漠道:“不用。他们饿了自己不会去叫外卖吗?”
他拉着她往里面又进去,许诺诺一慌,紧张的问:“你们不是在开会吗?我进去不合适吧?”
她已经被叶帧拉进门,沙发旁蔺锐顺嘴接道:“合适的合适的,这有什么不合适呢?对吧?”他扭头看向旁边另外几个人,其他人也是附和着。
“你别嫌我们说的话枯燥就好。”
叶帧目光如电掠过几人,语气一如既往寡淡无温,“都闭嘴吧。”
一个个闲得发慌,好不容易有点儿事,结果还被他们看了这么一场热闹。
许诺诺冲众人笑笑,却发觉叶帧脚步不停,将她往办公桌的墙壁走过去,就在她狐疑地要发问前,他伸手,推了墙,隐形门打开,他将她推了进去,“等我一会儿。”
叶帧抬手摸了摸她头,语气一改方才的调子,透着些许温柔,“乖,自己玩会儿。”
许诺诺仰起脸看他,眨了眨眼睫,总觉得这样子有点儿……说不出的古怪,直到门在她眼前关上,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微牵的唇角透着两分恶劣捉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