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有片刻的安静。
许诺诺目光下意识地往旁边的谭欣德看过去，发觉她听到这个消息时，尽管掩饰的很好，但垂头的那一瞬间，情绪还是多少有点儿黯然的。
她有些急切的看着对面的许安旭问：“又出国？舅舅，你今年出国的频率会不会太频繁了点儿啊？”
许安旭拿起餐巾拭了拭嘴角，举止说不出的优雅动人，似笑非笑的问：“这不是你长大了吗？你都离开学校进剧团了，我总不能还天天守在你身边吧？”他的目光有意无意扫过谭欣德，没什么长辈正型的样子，“何况，我这不是还得赚钱养家吗？”
本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姓傅的实在逼人太甚，他大不了就和他们鱼死网破。
但现在嘛……为了这个没出生的孩子，他也得换一种打法了。
“那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啊？谭欣德下次的产检，你还陪不陪她去啊？”
随着孩子月份越来越大，那些陪着产妇身边的大多数是家人和老公，他这个做人老公的倒好，三不五时就出差在外。
谭欣德虽嘴上从来不说，也不抱怨，可是那难道不是因为对他从来没有过期望吗？
许诺诺才觉得他们俩感情稍微有了点儿进展，没办法，舅舅却又要离开家了。
许安旭好像之前没想过这个问题，被她问起来，目光看向一言不发的谭欣德，“要看时间了。”
毕竟，这次傅家可不似之前那么温和了，他还真的不好确定年前什么时候能回来。
谭欣德觉得气氛有些僵，抬头微微笑了笑，说：“没什么，我自己也可以去。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真是一番体贴又足够理智的话，但是，因为太过理智了，就更让觉得心里为她感到难以和心疼了。
许诺诺的眉头都紧紧皱了起来，“孩子是你们俩个人的啊，怎么什么事都只能让你独自面对呢？舅舅，”她往许安旭看过去，表情少有的严肃，“工作是很重要，但是谭欣德和宝宝也需要你的陪伴啊！”
许安旭表情复杂的看着她，看到她眼睛因激动而有些泛红，想到了什么，只是笑了笑，“以后日子还长呢！你再不赶紧出门，外面的人就要冻半死了啊~”
许诺诺扭头往窗外看了出去，大门外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辆黑色的车子，哪怕看不到车窗里的人，她也知道是谁。
“哎！算了，你们自己的事，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她推开了椅子，起身奔往玄关，没一会儿又跑了回来，手放在谭欣德的肚子上摸了摸，声音放得很低，“宝宝，再见。姐姐晚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啊！”
许安旭双手撑着下巴，就这么坐在对面看着这一画面，等她的脚步消失在门口，良久才回过神来。
阿姨看谭欣德面前的粥凉了，摇头起身，去给她重新盛。
许安旭桃花眼轻轻半眯，放下手来，起身，在谭欣德的身后停脚步脚步，破天荒多说了句，“我会交待大姐，你有事找她就行。去医院前，也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谭欣德没有回头，盯着眼前的桌沿，轻轻地点头，“好。”
许安旭离开了餐厅，往玄关处过去，换上皮鞋时，不知想到什么，从皮夹里取了一张卡出来，放在了柜子上。
顺手留了张字条。
***
阳光从车窗洒入，冬天八点多的太阳并不刺眼，盯着看几秒，眼睛也不会难受。
许诺诺趴在车前看了会儿，唉声叹气收回目光，偏过脸去看旁边专注开车的叶帧，喊了一声，“叶帧。”
叶帧从刚刚就觉察她好像心情不太好，但她从家里出来是这样，他明知问了也白问就没问。
“嗯？怎么？”
许诺诺盯着他脸，看了好一会儿，低迷又落寞的垂下了眼睫，小声说：“舅舅说今晚又要出国了。”不等他回应什么，她似自语般，声音更低下来，“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是遇到了很大的麻烦。”
而且，她有种说不清道不理的直觉，这个偌大的麻烦和她有关。
从年后开始，舅舅数次出国，还有他人在温哥华却又不想让她知道，再后来，他虽回来了，但明显比前些年忙多了。
舅舅这样的人，是特别喜欢享受生活的人，如果有什么事能让他连连放弃享乐的，那绝对是和她有莫大的关系的。
叶帧隐约听见了她的话，寡淡的面色微微变了变，有些试探性的问：“是吗？年底事多吧，下周我也要出去的。”
许诺诺抬起眼来，盯住他脸，目光却似穿透他在看别处般，“哦。是吗？如果你也出国的话，那我就让托雅去家里吧。”
这样一来，她们三个又像回到了宿舍时的时光，可以一起练习一起玩闹。
“好。到时候我安排司机来接送你们。”
“啊？我自己开车就好了啊！”
叶帧眸底深处有精光一闪而逝，看向她的时候面上泛起一抹温和笑意，“你不是嫌冷吗？反正我工资都发了，他在国内也没事。”
许诺诺被他个冷笑话逗笑，伸手抱了抱他手臂，对他笑了笑国：“那好吧，为了不浪费你的工资。”
车子停在剧团大门外。
叶帧伸手替她将帽子拉起来，在她转身下车时，才问了句，“别练习太多，身体可不是机器，是需要适当休息的。”
许诺诺扭头古怪地看他一眼，鼓着脸说：“原来被你看出来了啊？哼，我还以为自己很努力了呢！”
叶帧扯了扯唇角，“昨晚真的只是练习到那么晚吗？”
“呃。”
怎么今天这些人一个两个三个的，都要追问她昨晚到底干吗去了啊？不过就是和人斗了几个小时舞嘛！
这种事，她怎么好意思告诉他们呢？
许诺诺弯起眉眼来，努力让笑容更真诚更明媚，猛点头，“真的是练习到忘记时间了！我没做别的！真的！好了，叶大叔，晚上见~”
“嗯。”
叶帧抬了抬下巴，明显不相信她的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