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诺点头，有些忍不住的自言自语了句：“也是奇怪，他们既然这么出色，为什么还会像别人一样去表演陪酒呢？”这些话她其实只是纯属好奇而已。

但她没想到，居然有人在她身旁接道：“迫不得已而已。赵副导演说如果敢不去，就不给任何人以后比赛和演出的机会。”

许诺诺蓦地扭头往说话的人看过去，不是别人，居然是那个其他人都捧到天上去的其其格。

这是他们进了团之后，大半个月以来，其其格第一次和许诺诺说话。

而且还是在这种时候。

许诺诺眨了眨眼睫，有那么一瞬间以为是幻听了，但看对方看过来的目光，才发觉是真的，她说了句特别天真的话：“那为什么不找团长直接反应，不想去就不去好了。”

其其格扯了扯唇角，冷笑了一声，“如果有底气，大可直接拍屁.股走人了。但这个圈子就这样，和娱乐圈没什么两样。实力和天分，有时候就是会在现实面前弯腰。”

她说完这番话，特别古怪的看了许诺诺几眼，转身往巴音他们那边过去了。

许诺诺脖子僵了僵，扭头问秦子宸：“她是什么时候站我后面的？”

秦子宸有些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在你说他们很默契的时候，就已经过来了。”但他也有点儿奇怪，这个其其格平时傲的什么似的，团里好多人都捧着她，但她除了和巴音走得近，几乎并没有更好的朋友了。

刚刚突然和许诺诺接话，是什么意思？

许诺诺还觉得奇怪呢，就在他们俩都想不通为什么时，台上高峰和刘芸的舞到了尾声，全程毫无一处失误，整个舞曲里表情和肢体语言都很到位。

如果放在学校里，这就是一对被老师们拿来做模范的三好学生代表了。

音乐声停下，他们朝着台下的郑团长和孙副导演行谢礼，脸上扬着势在必得的笑，一副胜券在握志得意满的样子。

“到我们了。”

秦子宸往她看了一眼，率先走到台中央站定，他朝台下的郑团长和孙副导演行了礼后，从齿间挤出一句疑问：“我们能赢吗？”

许诺诺被他这样子弄得有些想笑，脸上绽放一抹灿烂的笑容，“秦大少，你这样没自信，我都觉得看错你了。拿出和秋明月对抗的毅力来，不过就是团员之间的一场比赛，就算输了也不会怎样，只是道个歉的事儿。”

秦子宸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咬牙切齿瞪着她：“想让我道歉，做梦！”

许诺诺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随着音乐声响起，脸上的表情和手臂几乎是同时起了变化。

巧了，她这个人活到至今，二十年里，也是最讨厌明明没错却非要给别人道歉这种事了。

他们彼此的每一个动作，眼神，面部表情都是热烈的、充满了喜悦和勇往直前的坚定。相比第一次和姚思思与乌恩奇的比赛时，此时他们两人之间的默契，也早已深到彼此不自知的程度。

四肢随音乐舞动，目光交织间，许诺诺第一次从秦子宸身上感受到一种感染力。

对民族舞的热爱，足以成为他们心底最深处的信念，才从学校出来怎么样？我们还没有被社会这个大染缸浸透，眼底心里有着对舞蹈最纯粹的热忱。

秦子宸随着许诺诺的接近，伸出手臂，接住她，四目相接，他从她眼底仿佛读懂了她的心。他松开手臂，她跳离，他的心莫名被填满，又莫名有一丝空落。

台下。

郑团长脸上露出几分赞赏的笑容来，往旁边的几人看了看，在看到赵导演青紫交替的脸时，别提多高兴了。

哼，在这个团里，以前那些污浊不入流的风气，是该清洗一遍了。

音乐停下，秦子宸和许诺诺的动作也同时停下，两人彼此交换了个眼神，然而彬彬有礼的朝着台下前排行礼。

片刻寂静中，掌声从观众席后方开始响起，如海浪声由远及近蔓延开来，就连台上围观的人，都有下意识间拍手的。

掌声渐稀，很多人却并没有离开，都在等着看这场热闹。

刘芸和高峰的脸上表情明显非常不服，高峰愤气填膺瞪向秦子宸，“这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赢我们？你们一定是作弊了！”

秦子宸和许诺诺同时翻给他一个大白眼，都懒得和他争辩输赢了。

郑团长从前台起身，侧着头往后面所有人扫了一眼，再抬眼看向了台上的两对男女，语气间带着几分威严说道：“刘芸，你也觉得他们有作弊吗？”

台上台下嘘声一片。

刘芸被点名，心中愤懑难言，但她目光扫过其其格和巴音几人，僵着表情垂下头，说：“没有。”

别人又不瞎，刚刚那么点时间，秦子宸和许诺诺做个屁的弊。

台下都是剧团成员，还有以赵副导演为一派的阵营成员，台上都是他们相处几年之久的朋友，但没人站出来认可高峰这番输不起的言辞的。

孙副导演也站了起来，笑呵呵的问台上的演员们，“你们觉得，高峰和秦子宸两组，秦子宸算赢了高峰吗？”

台上众人异口同声，“算。”

高峰双手拳头松了紧，紧了松，眼睛都憋了个通红，但这么多朋友和团长导演制片都盯着他，他只能将不服和屈辱强咽下去，往秦子宸的跟前走近，朝他说道：“秦子宸，你们赢了。”

“刚刚的事，对不住了。”

高峰并无诚意道歉，秦子宸却也懒得和他计较这些，鼻孔朝天的说了句，“无所谓。”

赵副导演气愤中带着一些人离开，顺便将下面看热闹的人都轰了个干净。

眨眼的功夫，演出厅里就又剩下了原本的成员。

“好了，接着练习吧！”

孙副导演拍了拍手，让大家各自站了位置，让他们接着开始练习，他目光淡淡从秦子宸和许诺诺身上扫过，却意外的发现，这一对年轻稚气的脸上，连半点儿赢了比赛的骄矜都没有。

两人平淡的好像刚刚就是在练习一般。

孙副导演收回目光，和郑团长交换了个眼色，彼此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欣慰之色来。

他们好像，真的没看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