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老先生非常怀疑的看着他，问：“真的在二楼？在他父亲那个房间里看星星呢？”
一副摆明了他怎么就这么不相信的表情。
梁叔摇头，替他把灯关了，只剩下床头的一盏小灯，“您就早点休息吧。叶帧自己心里有数，再说，诺诺也不是不了解他是什么性格。两人偶尔拌个嘴闹个小别扭，那是闹着玩呢！”
“呵。你就是太偏心他了。”
叶老先生撑着躺在床里，但神情明显比这一整晚都轻松了许多。
梁叔替他掖好被解，拿着空碗离开房间。
***
许诺诺醒来的时候整个房间里还是一片黑暗，她翻了个身才反应过来不是在家，也不是在学校宿舍里。
昨晚来久违的在叶宅留宿了。
她从枕下摸了手机出来，一看才六点半，黎明之前最黑暗的时刻。
随手开了灯，她光着脚往衣帽间进去，选了条舞蹈裙换上，从后面系那几根带子的时候才回想起一件事来，“我昨晚几点回来的？”
却怎么也想不太起来了。
就记得在叶帧父亲的那个房间里看星星，后来叶帧对她说了很多他父母在时的事，再后来还说了些什么，她就不太记得了。
隐约间好像他说了另外的什么事，但她一时想不太起来。
许诺诺换好裙子打开门，在对面门外静静站了几分钟，转身就往旁边那间练习室进去了。
几个月没来过，这里却仍干净的一尘不染，连音箱的线都被擦得很亮，她调了调音量，选了轻缓的按下键。
大半个小时后。
许诺诺浑身是汗的停下来，抬眼间看到门框上靠着的身影，不由扬起明媚如阳的笑脸来，“叶大叔，是我吵到你了吗？”
叶帧微微摇头，抬着手腕朝她点了点，“该下去吃早餐了。”
她笑着往他走过去，从桌上取了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仰着脸问他，“我昨晚不一小心就睡着了。你是不是还对我说了什么事？”
叶帧伸手揉了揉她头发，微抬了抬下巴，“自己想吧。实在想不起来就算了。”
许诺诺跳起来晃着他手臂追问，“哎呀不行！你再告诉我一下啦！我觉得应该是很重要的事，但就是想不起来了。”
叶帧将她推进了房间，掐了掐她脸，绷着张脸相当冷淡地说：“轻易就忘记的，能是什么重要的事？好了，快去洗澡换衣服，梁叔该上来叫你了。”
他将门关上，先下了楼。
许诺诺匆匆洗澡换上衣服，发现即便她最近没来，但衣柜里冬季款的衣裙毛衣之类都是最新款，有几件甚至是好多会员都没买到了限、量版。
“啊！梁伯对我真的是太好了！”
除了梁伯这样慈祥关爱她的长辈，她想也知道不可能是叶帧买来送她的。
早餐桌上。
许诺诺一边给叶老先生不停夹东西，一边顺带着往对面的叶帧碗里夹，看得叶老先生一阵好奇，不知道这两人一大早又在玩什么。
梁叔笑眯眯地吃他的，顺便看热闹。
明明不过是多一个人的早餐，却明显和平时的过分安静不同。
连佣人们都朝许诺诺投去感激的视线。
吃过了早饭，许诺诺收拾了她的东西要走，叶帧在门口处换了鞋子催她，“再不走就迟到了。”
许诺诺一手抱着羽绒服，一手还搂着叶老先生的手臂不撒手，那不舍的样子倒好像她才是叶老先生亲孙女般。
叶帧别过头，索性推开门往外面先出去了。
“叶爷爷，您一定要好好注意身体啊！等我最近忙完了，过几天再过来看您。”
叶老先生慈祥地笑着，拍了拍她手背，叮嘱道：“别为了减肥就不好好吃饭啊，你现在还小不会有什么，等上了年纪一堆毛病找上来可有你受的。”
许诺诺瞪圆眼睛点头，“好的好的！我肯定会听叶爷爷话的！”
外面有车喇叭声响起来。
许诺诺伸手抱了抱叶老先生，又回身抱了下梁伯，这才一步三回头在玄关处换上鞋子，离开。
梁叔推着叶老先生的轮椅，陪他在窗前看着许诺诺上了车，车子缓缓驶出叶宅，消失在尽头。
叶老先生不由感慨道：“哎，可惜这年龄是小了点儿，不然，以叶帧这个年纪真该今年结婚的。”
梁叔笑着摇头，推了他往桌前摆好的棋盘过去，“您就再等两年吧。反正这么多年都等了。”
叶老先生叹口气道，“那是以前啊，就我现在这个身体……”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满目萧然拿了颗棋子在手里。
梁叔急切地说道：“您别这么说，前几天医生不是说了吗？只要您别生气，好好休养着，身体会一天比一天好的！”
叶老先生只是笑了笑，没再和他继续这个话题，生老病死，任何一个人都无法逃脱的自然界法则。
医生说的也不过就是安慰他们的话，以他现在这个年龄，劳累数十年，能撑到这个年龄已经是很幸运的事了。
只是可惜，不知道他闭眼之前，能不能等到叶帧和许诺诺结婚的时候了。
客厅的气氛莫名就比刚才凝重了下来。
佣人们脚步手脚更轻的擦拭着家具，打扫着每个角落，试图让自己的存在感更低。
山道之下。
叶帧从半山别墅的私家道上下来后，就往从反光镜里往后扫了一眼，面色间没什么情绪变化。
许诺诺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视线，下意识地也往外面看了一眼，好像是言家的车子跟在不远处。
她想起来那辆黑色的辉腾，本来没想说，但想了想，还是往叶帧身边凑过去，很随意的和他提了提，“叶大叔，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总看到有车子跟着我似的。”
有时候觉得是错觉想多了，可又时候想想，哪就有那么多巧合呢？
叶帧的手指蓦地一紧，侧头睨了她一眼，问她：“是吗？你看到是什么人了吗？”
许诺诺手撑着下巴努力回想，摇头，“没太看清。算了，也可能就是我想多了吧~”她靠回了车座上，趴在车窗看着越来越远的雪山，心里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