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 解
本是指根本，经是指标准，阴是指内在体验，符是指外在表现。本篇主要是讨论纵横家的精神修养问题。前三篇主要讨论了如何使内在的精神坚定充实，后四篇讨论如何使内在的威力散发到外界并制服对方，以内在精神的充实坚定为根本，相辅相成，互相作用。内心需要修养“神”“志”“意”三个方面，三者相互联系并各有侧重。同时阐述了旺盛精神、培养意志、充实思想、分配威力、分散发力、连环使计、斟酌损益七个方面的修炼。
一
盛神法五龙①。盛神中有五气②，神为之长，心为之舍，德为之人。养神之所，归诸道③。道者，天地之始，一其纪也④。物之所造，天之所生。包容无形化气。先天地而成，莫见其形，莫知其名，谓之“神灵”⑤。故道者，神明之源，一其化端，是以德养五气，心能得一，乃有其术。术者，心气之道所由舍者，神乃为之使。九窍十二舍者⑥，气之门户，心之总摄shè也。
注 释
①盛神：使精神旺盛。法：效法。五龙：一说指五行之龙，道藏本注解用此说。一说指五行之仙。②五气：五脏的精气。古代医学，以五脏配五行，肝配木，心配火，脾配土，肺配金，肾配水。故五脏之气，也是五行之气的体现。③道：道家认为“道”是世界的本源与规律。④纪：丝的头绪，开端。⑤神灵：指产生天地与万物。⑥九窍：双眼、双耳、双鼻孔、口、前后阴。
译 文
要使人的精神旺盛，就要效法五龙。旺盛的精神中有五气，精神是五气的总帅，心灵是五气的住所，品德是精神在人身上的表现。凡属培养精神的地方都归于“道”。所谓“道”，就是天地的本源，是天地的纲纪。创造万物的地方，就是天产生的地方。化育万物的气，在天地之前就形成了，可是没有人见过它的形状，也没有人知道它的名称。于是称之为“神灵”。所以说，“道”是神明的源泉，而“一”是变化的开端。品德可养五气，心能总揽五气，于是产生了“术”。“术”是心气的通道，是魂魄的使者。人体上的九个孔和十二舍是气进出人体的门户，心是这些的总管。
原 文
生受之天，谓之真人①。真人者，与天为一。而知之者，内修炼而知之②，谓之圣人。圣人者，以类知之③。故人与生一，出于化物。知类在窍，有所疑惑，通于心术，心无其术，必有不通。其通也，五气得养，务在舍神④。此之谓化。
注 释
①真人：道教所推崇的修炼得道的理想人物。②内修炼：修身养性。③类：类别，类推。④舍神：使精神得到归宿，保持镇静与专一。
译 文
从上天得到生命的人是真人，真人与天融为一体。明白这些道数的人，是通过内心的修炼才明白的，这就叫作“圣人”。圣人能以此类推而明白一切道理，人与万物一起生成，都是事物变化的结果。人所以能知晓事物，主要是有九个可以接受事物的“窍”。如果对事物有所疑惑，就要采取一定的方法去排除，如果仍然不通，那就是方法不当。当九窍畅通之时，五气就会得到滋养，滋养五气就要使精气保持镇静与专一。这就是所说的“化”。
原 文
化有五气者①，志也、思也、神也、德也，神其一长也。静和者养气②，养气得其和。四者不衰，四边威势无不为③，存而舍之，是谓神化归于身，谓之真人。真人者，同天而合道④，执一而养产万类⑤，怀天心、施德养，无为以包志虑、思意，而行威势者也。士者⑥，通达之，神盛乃能养志。
注 释
①化有五气：由五气变化产生。②静和：宁静平和。③四边威势：向四方发出威势。④同天而合道：跟天与道合一。⑤执一：即坚守自然之道。⑥士者：指游说之士。
译 文
所谓化，必须有五气，主要是指志、思、神、心、德，其中“神”是五气的总帅。如果宁静、祥和就能养气，养气就能得到祥和。这四个方面都不衰弱，周围就构不成威胁，对这种情况可以用“无为”来处之。把五气寓于自身，就是所谓神化，当这种神化归于自身时，那就是真人了。所谓真人，就是已经把自身与自然融为一体，与大道完全符合，坚守无为法则来化育万物，他们以大自然的胸怀，广施善德来滋养五气，本着无为法则，包容智虑、思意，施展神威。士人如能心术通达，心神盛大，就能修养自己的心志。
二
养志法灵龟①。养志者，心气之思不达也②。有所欲，志存而思之。志者，欲之使也。欲多志则心散③，心散则志衰，志衰则思不达也。故心气一，则欲不偟（huánɡ）④；欲不偟，则志意不衰；志意不衰，则思理达矣。理达则和通，和通则乱气不烦于胸中⑤。
注 释
①养志：培养志向、意志。灵龟：占人认为乌龟是一种长寿而通灵的动物。②心：古人认为心是主宰思想活动的器官。气：指人体的活动机能。达：畅达。③心散：思想分散。④偟：闲暇，空隙。⑤和：和气，平和正常的活动机能。通：畅通。乱气：杂乱不正常的活动机能。
译 文
养心志的办法是效法灵龟。修养心志是由于思虑还没有通达。如果一个人有什么欲望，就会在心中想着去满足欲望。所以说心志不过是欲望的使者。欲望多了，心神就会涣散，意志就会消沉。意志消沉，思虑就无法通达。因此，心神专一，欲望就不会过多；欲望不多，意志就不会消沉；意志不消沉，思想脉络就会畅通；思想脉络畅通，就能心气和顺；心气和通就没有乱气郁积于心中。
原 文
故内以养气，外以知人①。养志则心通矣，知人则分职明矣②。将欲用之于人，必先知其养气志。知人气盛衰，而养其气志，察其所安③，以知其所能④。
注 释
①知人：了解人，处理好人际关系。②分职：各自分掌的职责。③所安：所安心的事情，即兴趣、爱好。④所能：所能做的事情，即能力、才干。
译 文
因此，对内要以修养自己的五气为主。对外要明察各种人物。修养自己可以使心情舒畅；了解他人可以知人善任。如果想重用一个人，应先知道他的养气功夫，因为只有了解了一个人的五气和心志的盛衰之后，才能继续修养他的五气和心志，然后再观察他的心志是否安稳，了解他的才能到底有多大。
●灵龟
志不养，心气不固① ；心气不固，则思虑不达；思虑不达，则志意不实② ；志意不实，则应对不猛③ ；应对不猛，则失志而心气虚；志失而心气虚，则丧其神矣。神丧则仿佛④，仿佛则参会不一⑤。养志之始，务在安己⑥ ；己安，则志意实坚；志意实坚，则威势不分，神明常固守，乃能分之。
注 释
①固：稳固，坚定。②实：充实。③应对：应付，对答。猛：严厉，此处有理直气壮的含义。④仿佛：同“恍惚”，模糊不清醒。⑤参会：探求，领会。不一：不专一。⑥安己：使自己安定。
译 文
如果一个人的心志都得不到修养，那么五气就不会稳固；五气不稳固，思想就不会舒畅；思想不舒畅，意志就不会坚定；意志不坚定，应付外界的能力就不强；应付外界能力不强，就容易丧失意志，心里空虚；丧失意志，心里空虚，就丧失了神志；人一旦丧失了神志，他的精神就会陷入恍惚的状态；精神一旦陷入恍惚状态，那么他的意志、心气、精神三者就不会协调一致。所以修养意志的首要前提是安定自己。自己安定了意志才能坚定；意志坚定了，威势才不分散，精神才能固守。只有这样，才能使对手的威势分散。
三
实意法螣（ténɡ）蛇①。实意者，气之虑也②。心欲安静，虑欲深远。心安静，则神明荣③ ；虑深远，则计谋成。神明荣，则志不可乱；计谋成，则功不可间④。意虑定，则心遂安⑤ ；安则其所行不错，神自得矣得则凝⑥。识气寄⑦，奸邪得而倚之，诈谋得而惑之，言无由心矣⑧。
注 释
①实意：使思想充实镇定。螣蛇：传说中能够腾云驾雾、变幻飞翔的灵蛇。②气之虑：气所进行的思考活动。“气”是古代的哲学与医学概念，在生理上是指神经与器官的功能。③神明荣：精神爽朗充沛。④间：阻隔。⑤遂：顺畅。⑥凝：凝固，指专一而不分散。⑦识气寄：思想活动不安定而游历在外。寄，客寄，即游历在外。⑧言无由心：说话不会认真思考。
译 文
要坚定意志，就要效法蛇。坚定意志就是要在五气和思想上下功夫。心情要安详宁静，思虑要周到深远。只有心情安详宁静，精神就会愉快；只有思虑深远，计谋才能成功。精神愉快，心志就不会紊乱；计谋成功，功业就不可抹杀。意志和思虑能安定，心情就能安详，其行为没有差错，精神就能宁静。如果胆识和心气都是暂时寄住，那么奸邪就会乘虚而入，诈谋也会乘机来施展，讲出的话也不是经过用心考虑的。
原 文
故信心术①，守真一而不化②，待人意虑之交会③，听之候之也④。计谋者，存亡之枢shū机⑤。虑不会，则听不审矣⑥，候之不得。计谋失矣，则意无所信，虚而无实。无为而求安静，五脏和通六腑⑦ ；精神魂魄⑧固守不动。乃能内视、反听、定志，思之大虚，待神往来。以观天地开闭，知万物所造化，见阴阳之终始，原人事之政理。不出户而知天下，不窥牖yǒu而见天道。不见而命⑨，不行而至。是谓“道知”，以通神明，应于无方而神宿矣。
注 释
①信心术：使心术真诚。②守真一：坚持专一之道。化：变化，改变。③意虑之交会：即彼此思想交融，开诚相见。④听：听从。候：迎候，等待，接受。⑤枢机：关键。枢是门轴，主管门户的开关；机是弓弩上的装置，主管箭的发射。⑥审：周详。⑦五脏：心、肝、脾、肺、肾。六腑：胃、小肠、大肠、胆、膀胱、三焦。⑧魂魄：古人认为是依附在肉体上的精神体。⑨不见而命：没有看到事物却可以叫出它的名称。
译 文
所以要坚信通达心灵的方法，信守纯真始终不变，静静地等待意志和思虑的交汇，听候期待这一时机的到来。计谋是国家存亡的关键，思虑不与意志交会，所听到的事就不详明，即使等候，时机也不会到来。计谋失去了作用，那么意志也就无所依赖，计谋也就成了虚而不实的东西。所以，思虑计谋时务必要做到意志坚强，心气宁静。力求安静五脏和通六腑，使精神、魂魄固守纯真，不为外界所动。于是就可以对内自我省察，对外听取消息。凝神定志，神游太虚幻境，等待时机与神仙往来，观察开天辟地的规律，了解自然界万物演变的过程，揭示阴阳变化的规律，探索人世间治国安邦的道理。这样自己不出门就可以知晓天下大事，不开窗就可以看见天道，没看见民众就发出命令，没推行政令就天下大治，这就是所谓的“道”。它可以与神明交往，与无限的世界相应和，并能使神明长驻心中。
四
分威法伏熊①。分威者，神之覆也②。故静固志意，神归其舍③，则威覆盛矣。威覆盛，则内实坚；内实坚，则莫当；莫当，则能以分人之威而动其势，如其天。
注 释
①分威：发挥出威力。伏熊：趴在地上准备出击的熊。②覆：覆盖，笼罩。威力在精神笼罩之下就可以充分发挥。③神归其舍：指精神集中而不分散。舍，居住之地。
译 文
分布隐蔽威风，就要效法伏熊。所谓分威，就是把威风一部分掩蔽起来。要平心静气地坚持志向，使精神归于心舍，那么威风就因为阻碍而更加强劲。威风因隐伏而强劲，内心就更坚定有底。内心坚定，就所向无敌。所向无敌，就可用分布隐伏威风来壮大气势。使其像天一样壮阔。
原 文
以实取虚①，以有取无，若以镒zhū称铢zhū②。故动者必随，唱者必和③。挠其一指④，观其余次，动变见形，无能间者⑤。审于唱和，以间见间，动变明而威可分。将欲动变，必先养志⑥，伏意以视间⑦。知其固实者⑧，自养也；让己者⑨，养人也。故神存兵亡⑩，乃为之形势。
注 释
①虚：弱小。②镒、铢：都是古代重量单位，镒相当于二十四两；二十四铢为一两。③和：跟着唱和。④挠：弯曲。⑤间：间隙。⑥养志：培养意志。⑦视间：观察对方的间隙。⑧固实：使思想意志坚定而充实。⑨让己：让自己退让。⑩兵亡：兵器消失看不到，指不让人看到自己的进攻状态。
译 文
用实来取虚，用有来取无，就像用镒来称铢一样轻而易举。因此，只要行动，就会有人跟随；只要呐喊，就会有人附和。只要屈起一个指头，就可以观察其余各指，只要能见到各指活动的情形，就说明外人无法离间他们。如果通晓唱和的道理，就可用离间的方法去加大敌人的裂痕。如果审察透彻，就可使敌人的弱点暴露出来。这样行动就不会盲目，威势也可以分散一些。将要有所行动必须先修养心志，并把意图隐蔽起来，暗中观察对手的漏洞。凡是懂得坚持自己意志的人，就是能自我养气的人。凡是知道谦让的人，就是能替人养气的人。因此要设法让精神的交往发展下去，让武力争斗得以化解。这就是所要实现的形势。
五
散势法鸷zhì鸟①。散势者，神之使也②。用之，必循间而动③。威肃内盛④，推间而行之⑤，则势散。夫散势者，心虚志溢⑥。意失威势，精神不专，其言外而多变。
注 释
①散势：散发势力，指利用有利形势来采取行动。势，有利的形势。法：效法。鸷鸟：一种出击迅速凶猛的鸟。②使：指使、指派。③间：间隙，机会。④肃：集中、收敛。⑤推间：推测间隙，即分析、利用间隙。⑥心虚：思想虚静。志溢：意志充沛。
译 文
散开舒展气势就要效法鸷鸟。散开气势是由精神支配，实行时必须沿着空隙运行，才能威风壮大、内力强盛。如果寻找缝隙运行，那么气势就可以散开。散开气势的人，能包容一切和决定一切。意念一旦丧失威势，精神就会陷于涣散，言语就会外露无常。
原 文
故观其志意为度数，乃以揣说图事①，尽圆方②，齐长短。无间则不散势③，散势者待间而动，动势分矣④。故善思间者，必内精五气⑤，外视虚实⑥，动而不失分散之实。动则随其志意⑦，知其计谋。势者，利害之决，权变之威。势败者⑧，不以神肃察也。
●鸷鸟不群
注 释
①揣说：揣摩之术。图事：谋划事情。②圆方：指圆转灵活或方正直率的方法。③无：指没有上述所说的有利条件。④动势分矣：一行动，势就得到了发挥。⑤五气：五脏的精气。⑥实：实效。⑦随：追随，紧紧抓住。⑧势败：败。
译 文
为此，要考察对方意志的度数，以便用揣摩之术来图谋大事，比较方圆，衡量长短。如果没有间隙就不分散气势。所谓散势，就是等待适当时机而行动。一旦采取行动，气势就会分散。因此，善于研究用间的人，一定要对内精通五气，对外观察虚实。即使行动，也不使自己失之于分散。行动起来以后就要跟踪对方的思路，并掌握对方的计谋。有气势，就可以决定利弊得失，就可以威胁权变的结局；气势一旦衰败，就没有必要再费心去认真研究了。
六
转圆法猛兽①。转圆者，无穷之计② ；无穷者，必有圣人之心，以原不测之智③，以不测之智而通心术。而神道混hùn沌dùn为一④，以变论万类，说义无穷。智略计谋，各有形容⑤，或圆或方⑥、或阴或阳⑦、或吉或凶，事类不同⑧。故圣人怀此之用⑨，转圆而求其合。故与造化者为始，动作无不包大道，以观神明之域。
注 释
①转圆：转动圆球，指计谋像圆球一样永远运转自如，能够应付各种复杂的情况。②无穷：没有穷尽。③不测：无法测量。④神道：指神妙莫测的自然之道。混沌为一：处于一种原始的统一状态。⑤形容：形态。⑥圆：圆转灵活。方：方正坚定。⑦阴：隐蔽。阳：公开。⑧事类不同：意思是因为事物不同而采取不同的谋略。⑨怀此之用：根据这种情况而运用智谋。
译 文
要把智谋运用得像转动圆球一样，就要效法猛兽。所谓转圆，是一种变化无穷的计谋。要有无穷的计谋，必须有圣人的胸怀，以施展深不可测的智慧，再使用深不可测的智慧来沟通心术。哪怕在神明与天道混为一体之时，也可以推测出事物变化的道理，可以解释宇宙无穷无尽的奥秘。不论是智慧韬略还是奇计良谋，都各有各的形式和内容。或是圆略，或是方略，有阴谋、有阳谋、有吉智，有凶智，都因事物的不同而不同。圣人凭借这些智谋的运用，转圆变化以求得与道相合。从创造化育万事万物的人开始，各种活动和行为没有不与天道相合的，借此也可以反映自己的内心世界。
原 文
天地无极①，人事无穷，各以成其类②。见其计谋，必知其吉凶、成败之所终也③。转圆者，或转而吉，或转而凶。圣人以道先知存亡，乃知转圆而从方。圆者，所以合语④ ；方者，所以错事⑤。转化者，所以观计谋；接物者，所以观进退之意。皆见其会⑥，乃为要结⑦，以接其说也。
注 释
①极：尽头。②各以成其类：各自按照自然之道而形成类别。③所终：结果。④合语：语言融洽，说话投机。⑤错事：处理事务。⑥其会：指事物或思想的关键。⑦要结：结交，联合。
译 文
天地是广大无边的，人事是无穷无尽的。所有这些又各以其特点分成不同的类别。考察其中的计谋，就可以知道成败的结果。所谓转圆，或转而吉，或转而凶。圣人凭借道来预测存亡大事，于是也知道了转圆是为了就方。所谓圆，就是为了便于言语融洽；所谓方，就是为了使事物稳定；所谓转化，是为了观察计谋；所谓接物，是考察进退的想法。对这四种办法要融会贯通，然后归纳出要点和结论，以发展圣人的学说。
七
损兑法灵蓍shī①。损兑者，几危之决也②。事有适然③，物有成败，几危之动，不可不察。故圣人以无为待有德，言察辞，合于事。兑者，知之也；损者，行之也。损之说之，物有不可者④，圣人不为辞也。故智者不以言失人之言，故辞不烦而心不虑，志不乱而意不邪。当其难易，而后为之谋，因自然之道以为实。
注 释
①损兑：指减少杂念，使思想专一。②几危：又作“几微”，隐微难测的征兆。③适然：偶然，有时发生。④不可：不适合。
译 文
要预测事物的损益就要效法灵蓍。所谓损益，取决于事物刚刚有征兆的时候。事情的发展有是否适时的问题，也有成败的问题，即使是很轻微的变化，也不可不细心观察。所以圣人用无为来对待有德之人，当对方说话时就观察他的言辞，并考核对方所做的事。“益”，是要了解的对象。“损”，是要实施的行动。无论是损还是益都有行不通的时候。圣人对此并不勉强辩说。所以，圣人不以自己的言论来改变人家的言论。言辞不烦琐，内心也不浮躁。意志不乱，思虑不邪，当事情遇到麻烦时，就为之谋划，把自然的规律作为内容。
原 文
圆者不行，方者不止，是谓大功。兑之损之①，皆为之辞。用分威散势之权，以见其兑。威其机危，乃为之决。故善损兑者，譬pì若决水于千仞rèn之堤②，转圆石于万仞之谷。而能行此者，形势不得不然也。
注 释
①兑之损之：增减变化。②决水：挖开堤防放水。仞：古代的长度单位，相当于八尺。
译 文
圆的计谋不擅自运行，方的计谋不随便停止，这就叫作“大功”。不论是益是损，都是借助语言工具进行的。运用分威散势的方法来处理政界斗争，以体现“兑”的威力。事情刚刚出现征兆时，就要及时为之决断。所以说，善于损兑的人，就好像在千仞的大堤上决口放水，又好像在万丈的高山上向下滚动圆石，势不可挡。水虽然柔弱却能转动大石头，是因为水的形势造成的必然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