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用
题 解
武器装备是战斗力的物质基础,不仅影响军队的士气,还对战争的进程和结局有重大的影响。本篇首先指出了“王者举兵,三军器用,攻守之具”,“各有科品,此兵之大威也”。接着,以出兵万人为例,详细罗列了陷坚陈、败强敌、败步骑、要穷寇、遮走北、军队拒守、越堑、渡河、结营等所需器材的种类、数量、编配和运用。最后总结指出甲士万人,需用强弩六千,戟盾二千,矛盾二千,同时还需配备整治维修各种器材的工匠三百人,体现了装备的重要性。
原 文
武王问太公曰:“王者举兵,三军器用,攻守之具,科品众寡①,岂有法乎?”
太公曰:“大哉,王之问也!夫攻守之具,各有科品,此兵之大威也。”
武王曰:“愿闻之。”
太公曰:“凡用兵之大数,将甲士万人,法用武冲大扶胥xù三十六乘②,材士强弩矛戟为翼③,一车二十四人推之,以八尺车轮,车上立旗鼓,兵法谓之震骇,陷坚陈,败强敌。
注 释
①科品:种类,品类。②武冲大扶胥:设有大盾的大型战车。扶胥,战车的别名。乘:一车四马为乘。③材士:勇猛而武艺高强的战士。翼:两侧。
译 文
武王问太公说:“成就王业的人起兵征讨,军队的装备,攻守的武器,各个种类多少,难道有规定吗?”
太公说:“君王提的是一个大问题!攻守的武器,各有种类,这是军队最大的威力。”
武王说:“希望听一听。”
太公说:“凡是用兵作战,武器装备有个大概的标准。统领甲士一万人,按规定配备名为武冲大扶胥的战车三十六辆,左右两翼有手持强弩矛戟的勇武之士,每辆车用二十四人推动,车轮高八尺,车上立旗帜战鼓,兵法上称这种战车为震骇,可攻陷坚阵,击败强敌。
原 文
“武翼大橹矛戟扶胥七十二具①,材士强弩矛戟为翼,以五尺车轮,绞车连弩自副②,陷坚陈,败强敌。
“提翼小橹扶胥一百四十四具,绞车连弩自副,以鹿车轮③,陷坚陈,败强敌。
“大黄参连弩大扶胥三十六乘,材士强弩矛戟为翼,飞凫fú电影自副④,飞凫赤茎白羽⑤,以铜为首,电影青茎赤羽,以铁为首,昼则以绛(jiànɡ)缟(ɡǎo),长六尺,广六寸,为光耀;夜则以白缟,长六尺,广六寸,为流星,陷坚陈,败步骑。
“大扶胥冲车三十六乘,螳螂武士共载⑥,可以纵击横,可以败敌。
注 释
①橹:大盾。②绞车连弩:利用绞车为动力以张弓,可连发数箭的弩。③鹿车轮:鹿车是—种小车,提翼小橹扶胥的轮子如同鹿车那么大。④飞凫、电影:旗帜名。⑤茎:旗杆。羽:旗杆头上的装饰物。⑥螳螂武士:手持双刀的武士。
●国殇将士铠甲战车
“名为武翼大橹矛戟扶胥的战车七十二辆,左右两翼有手持强弩矛戟的勇武之士,车轮高五尺,附有用绞车发射的连弩,可攻陷坚阵,击败强敌。
“名为提翼小橹扶胥的战车一百四十四辆,附有绞车连弩,车轮像鹿车的那么大,可攻陷坚阵,击败强敌。
“名为大黄三连弩大扶胥的战车三十六辆,左右两翼有手持强弩矛戟的勇武之士,附有飞凫和电影两种旗帜,飞凫红杆白缨,用铜做杆头,电影青杆红缨,用铁做杆头;白天用红绢,六尺长,六寸宽,称为光耀;夜里用白绢,六尺长,六寸宽,称为流星,可攻陷坚阵,击败步兵骑兵。
“名为大扶胥冲车的战车三十六辆,车上载有称作螳螂的武士,可用纵列冲击敌军横列,可以击败敌人。
原 文
“辎zī车骑寇①,一名电车,兵法谓之电击,陷坚陈,败步骑寇夜来前。
“矛戟扶胥轻车一百六十乘,螳螂武士三人共载,兵法谓之霆击,陷坚陈,败步骑。
“方首铁棓维朌bān②,重十二斤,炳长五尺以上,千二百枚,一名天棓(bànɡ)。
“大柯斧刃长八寸,重八斤,柄长五尺以上,千二百枚,一名天钺;方首铁锤,重八斤,柄长五尺以上,千二百枚,一名天锤。败步骑群寇。
注 释
①辎车骑寇:风驰电掣般的车骑部队。辎车,辎重车,是—种装有帷盖的大车,与后所述多有不合,疑辎字是轻字之误。骑寇,指乘骑偷劫营寨的人。②棓:同“棒”。朌:通“颁”,头大貌。
译 文
“辎车骑寇,又叫电车,兵法上称它为电击,可攻陷坚阵,击败敌军中夜间前来劫寨的步兵骑兵。
“矛戟扶胥轻车一百六十辆,车上载有螳螂武士三人,兵法上称它为霆击,可攻坚陷阵,击败步兵骑兵。
“大方头铁棒,重十二斤,柄长五尺以上,一千二百把,又叫天棒。
“长柄斧,刃长八寸,重八斤,柄长五尺以上,一千二百把,又叫天钺;方头铁锤,重八斤,柄长五尺以上,一千二百把,又叫天锤;可击败众多来犯的步兵骑兵。
原 文
“飞钩,长八寸,钩芒长四寸,柄长六尺以上,千二百枚,以投其众。
“三军拒守,木螳螂剑刃扶胥①,广二丈,百二十具,一名行马,平易地,以步兵败车骑。
“木蒺jí藜lí②,去地二尺五寸,百二十具,败步骑,要穷寇③,遮走北④。轴旋短冲矛戟扶胥,百二十具,黄帝所以败蚩尤氏⑤,败步骑,要穷寇,遮走北。
“狭路微径,张铁蒺藜,芒高四寸⑥,广八寸,长六尺以上,千二百具,败步骑。
“突暝来促战⑦,白刃接,张地罗,铺两镞zú蒺藜、参连织女⑧,芒间相去二寸,万二千具。旷野草中,方胸铤矛⑨,千二百具,张鋋矛法,高一尺五寸,败步骑,要穷寇,遮走北。
注 释
①木螳螂剑刃扶胥:行马的一种,用于阻遏敌人的带刺的或尖状物的路障。其框架用木,上带形似螳臂、如剑刃的利器。②木蒺藜:木制的类似蒺藜的防御器具。③要:半路拦截。④遮:拦住。走北:打了败仗而逃走。⑤蚩尤氏:传说时代的九黎部落首领。曾与黄帝在涿鹿之野大战。大败,为黄帝擒杀。⑥芒:刀枪的锋芒。⑦促战:交战。促,靠近,紧迫。⑧参连织女:一种多芒科蒺藜的名字。⑨方胸铤矛:矛头穿过木柄的部位呈方形的矛。
译 文
“飞钩,长八寸,钩尖长四寸,柄长六尺以上,共一千二百枚,可以用来投掷钩伤敌人。
“军队防守时,应使用一种名为木螳螂剑刃扶胥的战具,每具宽两丈,共一百二十具,也叫行马。在平坦开阔的地形上,步兵可以用它来阻碍敌车骑的行动。
“木蒺藜,设置时要高于地面二尺五寸,共一百二十具,可以用来阻碍敌步骑行动,拦阻势穷力竭的敌人,截堵撤退逃跑的敌人。名为轴旋短冲矛戟扶胥的战车一百二十辆,黄帝曾用以打败蚩尤。可以用来击败敌人的步骑,拦阻势穷力竭的敌人,截堵撤退逃跑的敌人。
“在隘路、小道上,可以布设铁蒺藜。铁蒺藜刺长四寸,宽八寸,每具长六尺以上,共一千二百具,可用来阻碍敌人步骑行动。
“敌人乘着黑夜突然前来逼战,白刃相接,这时应张设地罗,布置两镞蒺藜和名为参连织女的障碍物,每具芒尖相距二寸,共一万二千具。在旷野深草地区作战,应设置名为方胸铤矛的障碍物共一千二百具。布设铤矛的办法,是使它高出地面一尺五寸。以上这些器具,可以用来击败敌人步骑,拦阻势穷力竭的敌人,截堵撤退逃跑的敌人。
原 文
“狭路微径地陷,铁械锁参连,百二十具,败步骑,要穷寇,遮走北。
“垒门拒守,矛戟小橹十二具,绞车连弩nǔ自副。三军拒守、天罗虎落锁连①,一部广一丈五尺,高八尺,百二十具。虎落剑刃扶胥②,广一丈五尺,高八尺,五百二十具。
“渡沟堑,飞桥,一间广一丈五尺,长二丈以上,着转关辘轳lú八具③,以环利通索张之④。
“渡大水,飞江⑤,广一丈五尺,长二丈以上,八具,以环利通索张之;天浮铁镗tánɡ螂⑥,矩内圆外,径四尺以上,环络luò自副,三十二具;以天浮张飞江,济大海⑦,谓之天潢⑧,一名天舡chuán⑨。”
注 释
①天罗:张设在竹篱上方的网,网上应有铁刺等物。虎落:竹篱。锁连:锁链。②虎落剑刃扶胥:竹篱上绑缚刀刃的防御兵器。③转关辘轳:一种利用滑轮原理制作的起重装置。④环利通索:环环相连的铁索。张:扩张,张开。⑤飞江:指渡水过江或说是一种浮桥。⑥天浮:指叫天浮的渡水器材铁螳螂,形似螳螂的铁锚。⑦大海:古代称大的湖泊为海。⑧潢:积水池。⑨舡:船。
译 文
“狭路小径地面又低洼的,用铁锁链,一百二十条,可击败步兵骑兵,拦截困厄的敌人,阻击逃亡的敌人。
“营门抵御防守,用矛戟小盾十二副,附有绞车连弩。军队抵御防守,应设置名为天网虎落锁连的障碍物,每部宽一丈五尺,高八尺,一百二十部。并设置名为虎落剑刃扶胥的战车,宽一丈五尺,高八尺、五百二十部。
“渡壕沟和护城河,用飞桥,一架宽一丈五尺,长二丈以上,装转关辘轳八副,用连环铁索张设。
“渡大河,用飞江,宽一丈五尺,长二丈以上,八套,用连环铁索张设;天浮铁螳螂,外圆内方,直径四尺以上,附有铁环绳索,三十二套;用名叫天浮的渡水器材张设飞江,渡大水,称之为天池,又叫天船。
原 文
“山林野居,结虎落柴zhài营,环利铁锁长二丈以上,千二百枚;环利大通索大四寸,长四丈以上,六百枚;环利中通索大二寸,长四丈以上,二百枚;环利小微缧léi长二丈以上,万二千杖。天雨,盖重车上板,结枲xǐ鉏jǔ铻wú广四尺①,长四丈以上,车一具,以铁杙yì张之②。
“伐木大斧,重八斤,柄长三尺以上,三百枚。启钁jué③,刃广六寸,柄长五尺以上,三百枚。铜筑固为垂,长五尺以上,三百枚。鹰爪方胸铁杷,柄长七尺以上,三百枚。方胸铁叉,柄长七尺以上,三百枚。方胸两枝铁叉,柄长七尺以上,三百枚。芟shān草木大镰④,柄长七尺以上,三百枚。大橹刀,重八斤,柄长六尺,三百枚。委环铁杙,长三尺以上,三百枚。椓zhuó杙yì大锤⑤,重五斤,柄长二尺以上,百二十具。甲士万人,强弩六千,戟楯二千,矛楯二千,修治攻具,砥dǐ砺lì兵器⑥,巧手三百人。此举兵军用之大数也。”
武王曰:“允哉!”
注 释
①结枲鉏铻:指在木板上锲刻齿槽,使之与战车吻合。枲,麻。鉏铻,排列成锯齿状。②铁杙:铁桩或钉子一类的东西。杙,橛,桩子。③启钁:一种大锄头。④芟:除草。⑤椓:敲击。⑥砥砺:磨刀石,此处意为磨快、磨利。
译 文
“军队在山林地扎营,应用木材结成栅寨,准备长二丈以上的铁链一千二百条;连环大铁索粗四寸,绳长四丈以上,共六百条;中等铁锁粗二寸,四丈以上,共二百条;带环的绳索长二丈以上,共一万二千条。天下雨时,辎重车要盖上车顶板,还要盖上用麻编结成的篷布,篷布宽四尺,长四丈以上,每车一条,用小铁桩固定在车顶上。
“砍伐树林用具:大斧,重八斤,柄长三尺以上,三百把;大锄,刃宽六寸,柄长五尺以上,三百把;名叫铜筑固的大锤,长五尺以上,三百把;鹰爪方胸铁耙,柄长七尺以上,三百把;方胸铁叉,柄长七尺以上,三百把;方胸两支铁叉,柄长七尺以上,三百把。用以清除草木用具:大镰,柄长七尺以上,三百把;大橹刀,重八斤,柄长六尺,三百把;带环的铁镢,长三尺以上,三百个;铁锤头,重五斤,柄长二尺以上,一百二十把。甲士万人,其中装备六千人使用强弩。两千人使用戟和大盾。两千人使用矛和小盾,另外需要修理各种攻战器械,磨砺兵器的能工巧匠三百人。这就是举兵所用军需的大致数目。”
武王说:“应当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