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拉扯两端的线头,黎二子的脸色已经不好看了。
“动手吧!”白羽烈对青衣说了一句,自己转身背对着他们,视线不再朝黎二子看去。
青衣下意识的拉住两边的绳子,轻轻一拉,黎二子的脸色憋得通红,口中连连喊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青衣见他松了口了,赶紧松开手。这还是他头一次亲自对犯人用刑,看着眼前人的痛苦表情,心中多少有些不适。虽说打打杀杀的经历有过无数比这更残酷的事实,但让自己对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做这等事情,心中始终觉得有些别扭。
白羽烈转过神来,看向黎二子,指着桌子上的黑色布袋严厉的道:“好好交代,不然,这儿的刑具还挺多的,我不介意让你尝个遍!”
黎二子哭丧着脸,哑声道:“是高大人,是高大人让我这么做的!”
“高大人?”白羽烈凝眉问道:“哪个高大人?”
“高鸢高大人!”黎二子哭哭啼啼的道。
白羽烈朝阿沁看了一眼,阿沁微不可查的点头。
“为何要这样做?”白羽烈继续问。
“高大人说,只要我想办法除掉翠云楼的幕后老板,就给我万两白银,让我衣锦还乡,到时候,也不用再屈身在这翠云楼打杂了!呜呜……”黎二子说完,又是一阵低声呜咽之声。
“万两白银,”白羽烈冷笑一声,“高鸢的话,你也信?”
“如何不信呢,高大人已经将我的老母亲接到了城内,我只要将这件事情办妥,他立即找马车送我跟老母亲归乡的,高大人还说,只要有了银子,到时候,想要什么样的美人儿当老婆都成……”
“这翠云楼的幕后老板……你知道是谁?”白羽烈冷声的打断了黎二子的话,掷地有声的问道。
“应该……应该是……是苏姑娘!”黎二子道。
“是高鸢告诉你的?”白羽烈问。
黎二子摇头:“不,是我自己猜的。”
阿沁和青衣同时朝白羽烈看去,三人的目光对视,同时展现出惊讶。白羽烈犀利的看向黎二子,问道:“你是从何判断的?”
“若这翠云楼的老板不是苏姑娘,那么为什么李妈妈会对苏姑娘如此恭敬,而且,每次苏姑娘到来,李妈妈都会单独和她见面;再说了,若这翠云楼的老板不是苏姑娘,为何她将我们从人贩子手中买下来之后,可以轻而易举的将我们安置在这楼内,而且还兴起了什么男艺人,若她不是老板,李妈妈为何会听她的一面之词,我实在想不通。”
“你是说,这个什么男淸倌儿……的主意,是苏姑娘想出来的?”白羽烈也觉得有些震惊了。
黎二子点头,“可不是吗,我们当初被送来的时候,苏姑娘就打算让李妈妈将我们培养成男淸倌儿,只怪我自己不争气,脸面儿不行也就算了,悟性也没有轩公子和昼公子高,最后只能被李妈妈派到厨房去打杂了。”
白羽烈听到这个消息,着实有些讶异,这个苏慕的到底是何来历,为何又说她是这楼内的幕后老板呢?正了正色,白羽烈继续问道:“高鸢为何要你除掉这翠云楼的幕后老板?”
“这……这……具体的,我也不是太清楚,不过,看情形,应该跟那日太子被刺杀有关。”黎二子道。
“别装模作样,你最好是把你知道的全都一一交代了。”白羽烈沉声道。
青衣配合的朝黎二子比了比手中的刑具,眼眸故露凶相。
黎二子见此,吓得手指一缩,赶紧道:“那日,太子在楼道上被人刺杀的时候,我正端着盘子上了楼梯,太子一转身,就看见了我,于是让人将我抓了起来。可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啊,尽管高鸢等人对我严刑拷打,也没有用。也许太子也意识到了我的确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所以,最后命令高鸢将我放了,并且好心的请来了大夫,给我治疗伤口。那夜,我就在太子的安排下,睡在了高鸢卧榻外面的硬踏上。”
“所以,你那日一夜未归!”白羽烈问道。
“嗯,那夜我的确没有回翠云楼。可除了我同屋的古蛋儿,几乎没人发现我一夜未归。毕竟,我这种小人物,是没有人在意的!”黎二子说着,有些沮丧的低下了头。
“那你是什么时候答应帮高鸢办事儿的?”白羽烈继续问道。
“就在第二日清晨,我随高大人从他住的地方出来,我还没适应外面的光线,忽然见他命令两个侍卫拉起路边的一个男人狂揍,在一阵拳打脚踢之后,那个男人脸颊眉梢到处都是鲜血,完全看不出本来的面目了,这个人都被他打成了这样了,我原本以为他会放过这个男人了, 没料到,他却让侍卫将这个男人扔到西边的乱葬岗去,我当时吓得不行,真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对我做些什么。”
阿沁心有戚戚的朝白羽烈看去,正对上白羽烈看过来的眼眸,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赶紧低下了头。不用说,黎二子说的那个被高鸢暴打一顿的人,正是阿沁。只是他没想到当时一直目睹全过程的黎二子居然不认得自己了。想想也是,他一定以为当日被暴打的那个男人已经被丢到乱葬岗内死了吧,怎么可能会重新出现在这儿呢。看来还是自己多心了,还以为他故意装作不认识自己呢。
这么一想,阿沁又觉得有些好笑,唇角忍不住也轻轻荡开了一些。
“后来呢?”白羽烈追问。
“后来……”黎二子害怕的朝青衣看了一眼,支支吾吾的道:“看着那个男子被拖走之后,高鸢回头对我说,‘看到了吧,若是被我盯上的人,下场只有这一个,你是想被我盯上呢,还是想成为我的人?’我当时有些懵,但双腿一软,想也不想的跪在了高鸢身边跟他说,我要成为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