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娇娇的期待中,玉香把竹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十几块花朵形状的棕黄色酸枣糕。
金娇娇伸手从竹盒里拿起一块,放在鼻尖,立马有一股清香袭来,让她觉得没有那么难受,呕吐的感觉也在减弱。
为了让自己嘴里的苦味早点消失,金娇娇轻轻的咬了一口。糕点软软的,入口即化,酸酸甜甜的味道立马弥漫到整个口腔,霸道的驱逐掉那股顽固的苦涩药味。
这酸枣糕真的是酸在舌头,甜在心头,让她吃完一块又想再吃一块,根本就停不下来。
不过,她自己停不下来,却有人在她想拿第二块的时候来阻止她。
看着挡着自己拿酸枣糕的手,金娇娇扬起清澈如水的眸,视线往上移,最终落在那张漂亮的脸上。“玉香,你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做出拦着金娇娇的大胆行为,玉香却是低眉顺眼的道:“小姐,你要先把药喝完,才可以吃酸枣糕。”
虽然嘴里因为酸枣糕的缘故不再发苦,但那股苦涩的味道,实在是金娇娇记忆犹新。她绞着手帕,眉头轻蹙。“必须要这样?”
玉香诚实的点了点头,“这是夫人吩咐的。”
金娇娇眉头蹙得更厉害,既然是自己亲娘吩咐的,那就真的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了。
见金娇娇沉默不语,玉香心知她是打算继续喝药,便朝眉兰使了一个眼色。
眉兰用小金勺舀起一些药汁递到金娇娇的面前,像哄小孩子一样的道:“小姐,只有几口了,你就把它喝了吧。”
苦涩的味道扑鼻而来,金娇娇觉得很难受,却还是张开了嘴,把药汁喝了下去。眉兰松了一口气,连忙又舀起一勺喂过去。
如此反复几次,眉兰终于把药喂完,金娇娇也终于把药喝完了。玉香连忙递上茶水给金娇娇漱口,再让其吃酸枣糕。
吃上几块酸枣糕,金娇娇嘴里没了苦味,胃口大开,竟然第一次把小厨房送来的清粥小菜都吃完了,可把眉兰高兴坏了,差点喜极而泣。
陪着吃饱喝足的金娇娇说了一会儿话,玉香便回去了,将在淑娴院的所见所闻都告诉了金夫人。
一开始听到金娇娇闹脾气不吃药,金夫人觉得新鲜,毕竟金娇娇从小到大都是很乖顺。不过,她还是很担心。因为不吃药,金娇娇的病肯定就不会好,好在有玉香想办法还是让她把药吃完了。听到后面金娇娇吃了酸枣糕开了胃,把清粥小菜都吃完了,金夫人很高兴,抬手将插在发髻上的一根金簪拨下来赏给玉香。
那根金簪是金夫人最喜欢的,从娘家带来的陪嫁之物,玉香哪里敢收,再三推辞。可金夫人执意要赏给她,玉香也只好受宠若惊的收下了。
晚间,等出去办事的金老爷回来,金夫人又将玉香回禀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转述给他听,金老爷同样很高兴。
自己的宝贝女儿恢复得不错,夫妇都决定去探望一下。
金氏夫妇来的时候,坐在床上的金娇娇正拿着一本诗集在看。
今天吃了不少东西,金娇娇才终于有了一些精神。白天睡得太多,她还不想睡,又不想去做刺绣,只好看看诗集打发时间。
眉兰则在旁边绣花,只是脑袋时不时的往下点一下子,好几次针都差点扎到手指。不眠不休的照顾金娇娇好几天,如今金娇娇病情好转,她也困得不行了。但为了照顾金娇娇,她还是不肯去睡觉,一直强打着精神。
还没过一会儿,眼皮又越来越沉重,再一下睡过去,针终于扎到了手指。十指连心,锥心的疼痛让眉兰清醒过来,看着自指尖冒出来的鲜红血滴愣了几下。正当她要将手指放到嘴里去,就看到金氏夫妇走了进来,连忙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一边站起来,朝两人行礼,然后去沏茶。
抬眸看向从小到大都很宠爱自己的亲生爹娘,金娇娇露出一丝笑意。“爹,娘。”
金夫人坐在床边,拢了拢金娇娇身上的披风,抚摸了一下她披散的头发,慈爱的看着她。“娇娇,可好一些了?”
金娇娇把诗集放到一旁,拉住金夫人的手。“已经好很多了。”
金老爷坐到床边的圆凳上,抚摸着自己的胡须。面对自己的掌上明珠,他那一向凌厉的眼神也变得分外柔和,语气也轻柔得不像话。“娇娇,你现在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没有?我让下人去做。”
金娇娇摇摇头,转眸看向金老爷。“爹,我今天已经吃了不少东西,再也吃不了了。”撒娇的口气,再加上温温柔柔的嗓音,让人听着就很舒服,眉眼间都不由自主的带上笑意。
下一刻,眉兰端着沏好的两杯热茶过来。她先将一杯递给金老爷,再将另一杯递给金夫人。
掀开茶盖,金老爷满意的点了点头,眉兰沏的茶都是按照个人口味来的。他吹了吹,喝了一口,然后对金娇娇道:“那明日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就让眉兰去吩咐厨房做出来。”
金娇娇乖顺的低了低眸,“嗯。”
金夫人将金娇娇搂在怀里,爱怜的摸着她瘦了很多的脸。
看着眼前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温馨画面,眉兰笑了一下,拿着空托盘退下去。
几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儿,金夫人见金娇娇的精神状态变得疲倦起来,便用眼神示意自己的夫君是不是该回去了。
金老爷觉得来都来了,便开口询问金娇娇那对母女的事情,可一向乖顺的金娇娇却始终什么都不肯说。
这让金老爷很意外,也有些生气,但看着金娇娇大病未愈的虚弱模样,又实在不能强逼,便只好作罢。
等金氏夫妇离去,一直守在外间的眉兰走进来,扶着倦意深深的金娇娇躺下,坐在床边,却无心绣花,只是欲言又止的看着金娇娇。
金娇娇半阖着眼眸,看着眉兰想说又一直不说的模样,觉得她这样实在是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