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听着葛大夫的声音,她是真的有些昏昏欲睡了。
念完最后一个药名,葛大夫早已是口干舌燥,立马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而听不到声音的洛母也很快清醒了过来。
片刻之后,年轻学徒也将药名写完,如释重负的吐了一口气,把毛笔搁在笔枕上,拿着写满药名的宣纸走到葛大夫面前。“师父,我写好了。”
葛大夫瞥了一眼宣纸上的字,模模糊糊的一片,根本就看不清。“嗯,那你念一遍给我听。”虽然他相信年轻学徒应该不会写错药名,但为了不出纰漏,他还是要再检查一遍。
“是。”年轻学徒将药方念了一遍,这回不用书写,所以他的语速很快,但字正腔圆,让葛大夫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很快,年轻学徒就将药方念完,并没有记错一个,葛大夫满意的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年轻学徒将药方递给那个身量高挑的丫鬟。“你们就按照这药方上写的去老夫的药铺抓药,每日服用三次,连续服用七日人便好了。”
洛母转身望向床榻,即便隔着厚实的帐帘,她还是依稀能够看到昏迷不醒的洛听雨,忧心忡忡的道:“大夫,那我女儿什么时候能醒?”
将最后一口茶喝进嘴里,葛大夫慢慢的道:“夫人莫急,等会儿令爱服用了老夫开的药,便会醒过来。”
听到洛听雨很快就会醒过来,洛母脸上总算是有了点点欢喜,真诚的道:“谢谢大夫。”
葛大夫眉目淡然,并没有说什么,只有那个年轻学徒不屑的哼了一声。
等葛大夫休息了片刻,几个丫鬟就送葛大夫和年轻学徒出去,不仅付了高昂的诊金,又给了一些打赏,顺便吩咐二门上的小厮跟着去抓药。
等她们回来的时候,洛母又守在床边,握着洛听雨的手,眼圈红红的,却没有掉眼泪。
听到轻盈而整齐的脚步声,洛母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三个妙龄少女。
这几个丫鬟都是金娇娇指派过来伺候她和洛听雨的,但之前忙着让那个老大夫诊治洛听雨,她都还没来得及问她们的名字。“你们几个都叫什么?”
三个丫鬟互相看了一眼,个头高挑的高傲的哼了一声,脸蛋圆润的没什么表现,反而是身量矮小的那个最先开口道:“奴婢叫墨蝶。”
有她开了头,脸蛋圆润的那个丫鬟也跟着道:“奴婢唤流芸。”
唯独只有那个身量高挑的丫鬟没说自己的名字,还无视小姐妹传递过来的眼神,只是不屑的看着洛母。
洛母不悦的拧起眉,不过是一个伺候人的丫鬟,还跟她摆起小姐的款,真以为她好欺负。“你呢?难道没有名字?或是天生的哑巴,不会说话?”
明明之前还听过对方说话,她故意这么说,就是要气死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鬟。
“你!”那个丫鬟果然气得整张脸都扭曲了,完全丧失理智,扬手就想去打洛母,却被小姐妹给拉住。“你们放开我!”
墨蝶和流芸哪里肯放开她,还加大了力道,一面轻声细语的劝道:“你别冲动啊,她们可是小姐带回来的贵客,小姐可是特意吩咐过我们要尽心尽力的伺候她们。”
“你要是冲撞了贵客,被小姐知道了,肯定会被逐出府去的。”
逐出府去几个字将她整个人都定在原地,肩膀往下塌,不敢再闹。
而听了墨蝶和流芸的话,洛母更是一脸得瑟的道:“她们说的你听清楚了吗?我可是你们小姐带回来的贵客,你既然是她派过来伺候我的,态度就给我好一点。除非你不想在金府待了,那就可以继续摆张臭脸。”
被墨蝶和流芸牢牢抓着的丫鬟紧紧的咬住唇,虽说她不像眉兰是小姐的贴身丫鬟,但在府中却也是有头有脸的二等丫鬟,每天穿金戴银,做的都是轻巧活,月俸还高,比那些小门小户的小姐还要强上几倍,怎么可能不想待。
只是洛母和洛听雨虽然是金娇娇带回来的贵客,但从头到脚都可以看出她们只是乡下人,比她还不如,哪里配让她来伏低做小的伺候,所以态度才会那么不好。
但现在被墨蝶和流芸这么一劝,再加上洛母赤裸裸的威胁,她突然意识到,如果再不肯伏低做小,只会让自己被金府驱逐,根本讨不到半点好处。
她深吸了一口气,张了几次嘴,才别别扭扭的道:“奴婢叫青青。”
洛母得意的扬了扬眉,小样,一个伺候人的奴婢还敢跟她摆谱,到最后还不是得对她卑躬屈膝,毕恭毕敬。“既然你们小姐是让你们尽心尽力的来伺候我们,那你们是不是也该有所表现?”
洛母的言外之意是什么,三个丫鬟一下子都听懂了。墨蝶和流芸对视一眼,随即一同走过去,一个给洛母捏肩膀,一个给洛母捶腿。
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伺候,肩膀和腿上恰到好处的力道,让洛母舒服的眯了眯眼,然后看向还杵在原地没动的青青。
瞧这小蹄子一脸的不情愿,看来是还不想来伺候她。
哼,这小蹄子越是不想伺候她,她就偏要让这小蹄子过来伺候。
“你怎么还不动?可是要我将你家小姐唤来,才能使唤得动你?”
洛母的话令青青的脸色陡然一变,墨蝶和流芸连忙朝她使眼色,让她赶紧过去。
青青咬了咬唇,“我不知道该做什么?”
洛母当即冷呵了一声,开启嘲讽模式。“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可笑呢,你一个专门伺候人的,却不知道该做什么?”
青青脸色一白,骤然捏紧拳头,洛母的话让她非常的愤怒,就像被点燃的炮仗,马上就要爆炸了。
墨蝶见情况不妙,赶紧打圆场,“青青,快过来我这里。”
墨蝶的声音如同一瓢冷水,让愤怒的青青瞬间找回丢失的理智,把所有的怒火都压下去,低着头走到墨蝶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