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儿,你怎么出来了?”
“我看爹送葛大夫许久未归,有些担心,便出来瞧瞧。”这话倒不假,羽柏是因为许久不见管家回来,内心有些担心,便出来找找看,恰好就看到眉兰这丫头要将实情说出来,连忙用咳嗽声打断。
羽柏这一番话让管家心里很舒坦,也就没有再怪羽柏故意打断眉兰的话,用略带责备的语气说着关心的话。“夜里风凉,出来怎么也不多穿点,当心感染风寒。”
“孩儿的身体哪有那么弱。”羽柏笑了笑,温柔的眼眸看向一直盯着自己猛瞧的女子。“眉兰,你怎么会在这里?”其实他知道这丫头是来看望自己的,就是想听她亲口说出来。
被他那么瞧着,眉兰的脸不知道怎么的浮起一丝红晕,小声的道:“我来看看你的情况。”
在管家看不到的角度,羽柏冲着眉兰眨了一下眼睛。“那你如今可看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羽柏长得好看的缘故,由他做出来的眨眼动作,就是比其他人要迷人很多。特别是那双像是装了浩瀚星辰进去的丹凤眼,这么眨一下,让人感觉像是星星在闪耀。看得眉兰微微一个愣神,随即有些心乱的低下头。“看到了。”他头上的那个包,她亲手摸到过。可他穿着衣裳,她无法看到他后背上的伤,但二十几天就能养好,应该不太严重。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冲着眉兰放了电的羽柏淡淡的道:“既然看到了,那就快回去吧,你不是还要伺候小姐吗?”
“我……”眉兰正要说小姐已经睡下,根本不需要她伺候,就看到他用唇语说出快走两个字。虽然不知道他干嘛要赶她走,她还是顺着他的意思道:“管家伯伯,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你去吧。”管家很清楚,只要有羽柏在这里,就不可能让眉兰说出实情的,他又何必将她留下来。
等眉兰离开后,管家直接去问羽柏。这一次,他一定要搞清楚羽柏背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柏儿,你……”
可惜,羽柏不给他询问的机会,直接转移了话题。“爹,我觉得有些冷,咱们快回屋吧。”
“你……”管家有些无可奈何的看着羽柏,而对方也直直的望着他。
这个倔强的孩子……罢了,他不问了。
管家抿了抿唇,拍了拍羽柏的肩膀。“走吧,回去。”
“嗯。”羽柏像是早已料到管家会妥协,表情没有一点惊讶。
两个人结伴回到独属他们父子的住所,然后各自回屋。
亮着烛火的屋内,穿着雪色内衫的羽柏躺在床上,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块陈旧的手帕,看着上面绣的松柏,脑子里却回想起今日自己纵身跃上去接住眉兰的场景。
她的身体真的好轻,就像一片羽毛,也好柔软,让他想抱一辈子。
唉,也不知道何时,他才能够正大光明的拥她入怀啊。
眉兰,你可知道我对你的心思?
忆起一年前自己在那个夜里问了却无人回答的问题,羽柏淡淡的勾了勾唇角,在一年后的今天,他终于让她知道了自己的心思,而且还知道了她的心思。
那边的眉兰看懂了羽柏说的唇语,会心一笑,目送着他同金娇娇离开,然后再度闭上眼睛。
不知道怎么的,她突然很希望晚上快点到来。
湛蓝色的天空下,羽柏和金娇娇并肩缓步走在阳光洒满的长廊上。
风掀起金娇娇的发丝和浅蓝色的百花披风,让她像是随时会飞升的仙子。
只是冷风一灌进胸腔,就让她忍不住连连咳嗽了几声。
鬓边的水仙花是那样娇艳动人,金娇娇的脸色却非常的苍白,就连唇瓣也看不到半点红润。“羽柏,我爹让你去办的事情可已经办妥?”
“已经办妥了。”走在金娇娇外侧当挡风墙的羽柏淡淡的回了一句,然后从怀里拿出那张有洛深署名的契约。“这是洛掌柜签的契约。”
他回来的时候听到府里人的议论,才知道老爷突然想和这个铺子的掌柜合作,其实是小姐在背后提的建议。而小姐一向不管商会的事情,如今突然插手,他猜肯定是她和那个女掌柜的关系不错。
虽然他想不通她一个千金小姐怎么和小商铺的掌柜认识且关系不错,但明白她很关心合作的事情,而且有权利知晓结果。
金娇娇拿过折叠得很整齐的宣纸,一点点的展开,看到里面的字立马一愣。她要是没看错的话,这似乎是羽柏的字迹啊,契约不是应该保管对方的吗……
接收到身旁女子投来的带着疑惑和质问的目光,羽柏坦坦荡荡的道:“洛掌柜说她的字不能登大雅之堂,所以让我代笔。”
金娇娇皱了皱眉,她知道羽柏不会说谎,而且也没必要去诋毁一个小商铺的掌柜字写得不好。可她怎么也不能相信,像洛深那样一个慧质兰心,谈吐优雅的女子,写的字竟然难登大雅之堂!
金娇娇哪里知道,羽柏其实已经很客气了,用的形容词相当褒义。那洛深的字何止是不能登大雅之堂,连看一眼都是一种不小的伤害。
很快,金娇娇就不得不打破对洛深的完美滤镜。
那两个仿佛鬼画符一样的字,对她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
金娇娇嘴角抽了一下,然后把宣纸重新折叠了起来交给羽柏,似乎是不想再被伤害。“很好,你去向我爹汇报吧。”
“是。”羽柏把契约揣回袖子里,朝金娇娇拱了拱手,然后大步向前走,留给她一个潇洒飘逸的背影。
想到不久之后可能就要喝到羽柏和眉兰的喜酒,金娇娇笑了笑,却又被冷风吹得连续咳嗽了几声。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金娇娇的脸色有了一丝不正常的绯色。
唉,再待下去,可能又要吹病了,还是赶紧回去吧。
金娇娇裹紧了身上的披风,转身踩着干净的石板往自己的屋子缓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