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母抿紧了没多少血色的唇,为了一个薄情寡义的男人,伤心成这样,真是……
瞧着少女伤心的模样,洛母实在是说不出那些会让她更伤心的话,反而伸手去擦掉她脸上的泪水,软声细语的安慰道:“他们还没有定亲,你现在先养好身体,再图后计。”
洛听雨一愣,泪水都凝在了眼中。“娘,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洛母顿了顿,“说不定还能有转机。”
洛听雨黯淡无光的眼瞳瞬间亮了起来,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道:“真的吗?”
洛母点了点头,别说陈秀才和金娇娇现在还没定亲,就算是已经定了亲,只要还没有成亲,那就还没有板上钉钉,谁又敢保证这其中不会有变数。不过,再大的变数,也不会是陈秀才不去娶金娇娇这个富家千金,反而来娶对他仕途没有一点帮助的洛听雨。她心里都清楚,所以这一番话只是为了让洛听雨能够振作起来。
洛母的一番安慰,终于让洛听雨破涕为笑,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两人都以为她们的对话没有其他人听见,孰不知有一个人一直站在外面,把她们的对话全都听了去。
遮住月亮的乌云散去,清幽的月光照在那个人秀丽的脸上,可以看到那双似水温柔的眸中正充满震惊和愤怒。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金娇娇派来打扫梨落院的奶娘。
梨落院虽然不让人随意进入,但还是会有人隔一段时间进来打扫,所以灰尘并不重。但里面的布置都是老爷给那位未出世的少爷精心准备的,即便金娇娇允许那对母女住进来,奶娘还是带着下人把东西都更换了一遍。以防老爷和夫人知道有外人动用了少爷的东西,去责怪金娇娇。
梨落院共有十来间房子,这一下子要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更换掉,可把她累得够呛。
等把事情都做完了,她就在偏间休息了一段时间,准备养足精神再回去见金娇娇。
待她休息好要离开时,正好看到墨蝶几个丫鬟全部退了出来。她心里觉得奇怪,便把那几个丫鬟叫过来细细询问,才知道那个昏迷不醒的女子已经醒了过来,母女两个人像是要讲私密话,所以把屋里的人全赶了出来。
她对这对母女的身份非常的好奇,所以就想去听听她们到底说什么,没想到就听到如此劲爆的内容。
也不知道小姐可知这对母女和陈秀才的关系,如果是知情的,那小姐把她们带回府中,还好吃好喝的照顾着,是想干什么呢?
不行,她必须去找小姐问个清楚。
奶娘又看了一眼那个窗户,里面的人已经没有再说话,但烛火还是将她们的样子投射在窗户上。
闭了闭眼,奶娘愤然转身,悄无声息的离去,飘逸的身影如同鬼魅。
奶娘回到淑娴院,守夜的婆子殷勤的给她开门,小丫鬟在前面打着灯笼,领着她往里面走去。
琉璃灯盏把卧房里照得如同白昼,暖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极旺,金娇娇穿戴整齐的闭目躺在软榻上,身上盖着厚实的蚕丝被,手里还拿着那本未曾看完的诗集。
奶娘一进来,看到金娇娇在歇息,哪里敢惊扰,轻手轻脚的绕到屏风后面,瞧见正在刺绣的眉兰。
蓝色的软绸,上面还只绣了一点点花样,但奶娘觉得好像是兰花。
金娇娇独爱花中四君子之一代表谦谦君子的兰花,这是府中上下都知道的事情。所以她的首饰衣裙,还有所用之物,皆以兰花做装饰。
金娇娇说之前的那块手帕弄丢了,眉兰就想着给她再绣一块手帕。其实,这种针线活根本用不着她这个贴身丫鬟来做,但她想报答金娇娇对自己的好,又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所以只好做这些事情。
时间一久,脖子低得怪酸的,眉兰抬起头才瞥见不知何时站在自己面前的妇人,连忙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一旁,快速起身。“奶娘,您来了,快坐。”
奶娘笑着坐到了眉兰刚刚做的地方,把那个半成品的刺绣拿起来瞧了瞧。“眉兰,你的针线活是越来越好了。”
眉兰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奶娘,你就别夸我了,我的针线活根本不好。”
“我说的可是实话,全府上下,除了夫人和小姐,你的针线活是最好的。”不算纤细的手指抚摸着细密的针脚,奶娘赞赏的点了点头。眉兰这丫头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每一个针脚都是那样的平滑,摸上去非常的舒服,也就不会伤到小姐嫩滑的肌肤。“这可是绣给小姐的?”
“嗯。”
此时,外面的金娇娇发出一声嘤咛,奶娘生怕把她吵醒,又把声音压低了一些。“小姐睡了多久?可有用晚饭?”
“小姐吃过晚饭觉得有些困倦,便躺在软榻上歇息。”眉兰扭头看了看摆放在书架上的沙漏,“算起来,大概有一刻钟了。”
奶娘那两道画得极其柔和的眉毛皱了起来,温和的口吻也陡然变得凌厉。“你怎么不让小姐去床上歇息,小姐本就体弱,这样会感染风寒的。”
眉兰绞着手指,嫣红的樱唇轻启,为自己辩驳。“我怎么可能没有劝过小姐,可小姐执意要在软榻上歇息。”
奶娘正要说什么,金娇娇懒洋洋的声音却在此时传了过来。
“是奶娘吗?”
奶娘和眉兰互相看了一眼,随即起身,将手里的刺绣放到凳子上,两人一同走了出去。
金娇娇仍旧保持着之前那个姿势躺在软榻上,只是那双乌黑澄亮的眼眸已经睁开,看着慢慢走近的奶娘和眉兰。
“小姐。”
奶娘上前去将金娇娇扶起来,眉兰则倒了一杯滚滚的热茶过来。
接过茶盅,金娇娇用茶盖拨了拨浮在水面上的茶叶碎沫,又吹了吹,然后才优雅的啜了一口。“奶娘,葛大夫是不是已经过来替她诊治了?她的病要不要紧?可能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