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不断有血水从伤口溢出来,也难怪那些纱布上会沾有血迹。
眉兰光是看着,就觉得好疼,都不敢伸手去触碰,可是那张了无生机的脸上却一点痛苦之色都没有,似乎已经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只是呆呆的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
想起以前羽柏意气风发的样子,眉兰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他好起来。
只不过,当手指触碰到羽柏身体的那一瞬,眉兰还是像触电一般的缩了回去。
羽柏亦是羞得全身的肌肤都泛起淡淡的粉色,恼怒的斥道:“你真是太不知羞耻了!不仅脱掉一个男子的衣服,还敢上手去……赶紧给我出去。”
可眉兰又怎么如他的愿,她不仅不肯走,还在深呼吸几次后,再次去触碰他的身体。
这一回,眉兰没有再把手缩回去。
只不过,在帮羽柏擦洗身子的过程中,心无杂念的眉兰,脸还是越来越红,动作却是非常的轻柔,像是生怕弄疼了他一样。
而羽柏明明已经麻木到不知痛为何物,却在眉兰温柔的触摸下,再次感觉到了噬骨的疼痛,忍不住轻颤起来,最后甚至流出了眼泪。“眉兰啊眉兰,你……”
此刻,除了喊她的名字,他竟不知道说什么了。那些伤人的话,她虽然一直充耳不闻,他却也不想再说。
严重恶化伤口要是再沾到水,后果不堪设想,眉兰就小心翼翼的避开了所有的伤口。
等把羽柏的身子都擦洗干净,眉兰自己也累出了一身汗。
可她却没有休息,而是用专门清洗伤口的药水把那些伤口都清洗一遍,再抹上能够有效愈合伤口的膏药,又用干净的纱布包起来,最后才给他穿上干净的衣服。
接着,眉兰又注意到羽柏的头发很凌乱,就找来梳子将他如绸的黑发一点点的梳理好,简单的挽了一个髻,用他常戴的那根碧玉簪固定好。
从头到脚都彻底恢复干净整齐的羽柏,脸色依旧苍白,如同枯槁,双眼空洞无神,唇瓣干裂,还是没有往日的翩翩风采,却比之前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好很多了。
对此,眉兰颇有些成就感。她用帕子擦拭着脸上流淌的汗水,侧目看向那个已经完全没了热气的药碗。
外敷的药只能够治疗外伤,他还受了很重的内伤,像那几根断裂的肋骨。
所以,接下来,就该解决内服的药了。
眉兰本以为给羽柏抹外敷的药时,他都没有再抵抗,喝药应该也会很顺利的。
然而,事实证明,她还是想得太美了。
一看到眉兰端起那个药碗,羽柏就再次抗拒的叫了起来,“你把药拿走,我不喝!”
反正喝药也只能治身上的伤,又不能让他再恢复听觉。既然都听不见声音了,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自然也就没有喝药的必要。
然而,从一进门开始,眉兰就没有听过羽柏的,这一次自然也不会听他的。
但眉兰之前的那些举动,羽柏是因为身体受伤,所以没有办法阻止。而喝药这件事情,只要他不把嘴张开,她就没有办法喂进去。所以,他还是可以反抗的。
看着眉兰把装着药汁的勺子递了过来,羽柏闭紧嘴巴,费劲的躲避着勺子,最后还把脸给偏到了一边。
这一回,他的反抗终于不再是无用功,而且效果不错。
弄了半天,那勺子里的药汁都洒了出来,他的嘴里却没有进去一滴。
羽柏以为这样,眉兰就奈何不了他了。
可惜,他还是太异想天开,眉兰亦能想到办法来对付不配合的他。
凝视着羽柏带着一股倔强神色的侧脸,眉兰捏紧了瓷勺,眸间满是无奈的神色,淡粉色的唇下意识的抿着,脸上的表情却逐渐变得坚毅。
呵,就是不肯张嘴是吧,那她就把他的嘴给掰开!她就不信了,他的嘴能敌得过她的手!
将药碗放到一边,眉兰一把捏住羽柏的下颌。
羽柏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了一下,密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惊讶的道:“你又要干什么?”
眉兰还是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漂亮的眼眸盯着他。随即,那捏着他下颌的手突然一个用力,他紧闭的嘴就被强行掰开了。
这一下,羽柏总算明白过来眉兰要做什么,但他一个重伤的人,此刻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唯一能动的嘴还被她给捏着,他说出来的话都变得含糊不清。“你,你放开我……”
眉兰根本不理羽柏,手牢牢的捏着他的下颌,不让他的嘴闭上,另一只手直接拿着勺子舀起药汁,然后喂进了他的嘴里。
这一次,药汁是成功的灌进去了,但羽柏却还是不肯往下吞咽,结果最后呛得脸都涨红了,药汁也全部呛了出来。
看着羽柏难受的样子,眉兰很心疼,也知道不能用强行灌药的办法,只好祭出自己的杀手锏——流眼泪。
以往每次只要看到眉兰流眼泪,羽柏就什么都依她了。
这一次,也还是没有例外,性情大变的羽柏依旧败在了眉兰的那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眼泪之下。
“你别哭,我喝就是了。”刚一说完,羽柏就注意到眉兰眼中有一抹计谋得逞的神色。
望着那双泪眼婆娑的眼眸,他叹了一口气,她果然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克星……
羽柏不再做出反抗,木着一张脸把那些苦涩的药汁全部都咽了下去。
而药都喝下去,对于眉兰又来喂他饭菜的行为,羽柏也就没有再抵抗,闷不吭声的咽了下去,不过仍未燃起求生欲。
瞅着空掉的饭碗,以及羽柏沾有油渍的嘴角,眉兰还挂着泪痕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看着那张因为劳累而变得有些苍白的脸庞,以及唇畔那一丝充满欣慰而满足的笑容,这几天都心如死灰的羽柏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极大的悸动,甚至连心跳的速度也变得有些快。
然而,他现在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