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香看了一眼站在最左边的丫鬟,淡淡的吩咐道:“你们同小姐去吧。”
“是。”
几个丫鬟跟着金娇娇出去,看到眉兰都先问候了一下,然后才七手八脚的搀扶着她回淑娴院。
等到大夫过来瞧了眉兰的脚,几个丫鬟帮着给她上了药,又停留了一会儿,才回正院去。
难得热热闹闹的屋子一下子又恢复了冷清,只有金娇娇还在。
“小姐,你闻不惯药味,还是不要在这里待着了。”
眉兰脸色微白的躺在榻上,盖着碧青色的被褥,微微露出来的左脚踝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
涂抹在伤处的药味弥漫了整个屋子,金娇娇即便用帕子捂着口鼻,依旧无法隔绝,隐隐有些反胃想吐,脸色看着比眉兰还要差。
“没事。”金娇娇摆了摆手,为了让自己能够忽略掉那股药味,笑着调侃眉兰。“羽柏回来看到了,估计会比他自己受伤还要难受。”
这句话成功让眉兰的脸色由白转红,而且红得仿佛能滴血一般。
“小姐,你在胡说……”蓦然想起之前金娇娇说的那句害得她崴脚的话,眉兰咬了咬唇,忸怩的道:“小姐,你都听到了?”
金娇娇笑了笑,其实她并没有从头听到尾。她之前在里面陪着娘绣花,坐了一阵便想回去了,然而在门口就看到羽柏拉着眉兰的手,说什么往后余生,你可愿与我十指相扣,朝夕到白首的话。
她才知道,羽柏竟然对眉兰藏了这样的心思。
不得不说,羽柏这家伙瞒得可真严实,竟然谁都没有瞧出来。
细听下去,羽柏对眉兰做那些事情,对眉兰的一片情深,连她都感动了。
在她看来,这满府上下,也只有羽柏还勉强能配得上眉兰。
是的,只是勉强配得上。
不管在外人还是她爹看来,羽柏都是一个不错的人才。
可眉兰与她情同姐妹,在她眼中,眉兰是世上最好的女子,应当配最好的男子。羽柏还不够优秀,眉兰要是嫁给他,属于是下嫁,她心里并不太乐意。
可是在方才的观察,她觉得眉兰似乎对羽柏也有些意思。所以,她要搞清楚眉兰对羽柏到底是什么感觉。如果真的喜欢,即便只是勉强配得上,她也只好送上祝福,毕竟眉兰的意愿才是最重要的。
“羽柏说回来之后要你给他一个答案,你准备如何答复他?”
小姐果然是全都听到了,真是羞死人了。
眉兰低下头,摸着滚烫的脸庞。“我,我还不知道。”现在满脑子都是羽柏对她说的那些话,以及那双脉脉含情的看着她的温柔瞳眸,还有他比暖阳还要温暖耀目的笑容,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金娇娇笑得促狭,只可惜用丝帕遮着,无人能发觉,清澈却不见底的眼里更有一丝狡黠的光华在流动。“这可不行,他可是说了,回来之后就要找你要答复的。你得赶紧考虑好,他顶多一两个时辰就回来了。”
一听到羽柏只有两个时辰就回来,眉兰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么快?”
金娇娇眼尾往上挑了挑,似笑非笑的道:“你不想他快点回来?”
眉兰果断的摇摇拳头,“不,不是。”她怎么可能不想他快点回来,自从他说了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告白之话,她几乎想时时刻刻都见到他。一刻不见,还真有点想念。可是他回来就要问她要答复,但她又还没有想好,所以是既盼着他回来,又不想他回来的矛盾心理。
大概猜出了眉兰的心思,金娇娇叹了叹气,忍着那股让她反胃的药味坐到了床边,握住了眉兰有些凉意的手。“眉兰,一个答复真的很难想清楚吗?”
眉兰抿了抿唇,举眸看着金娇娇,有些苍白的脸上满是迷茫和纠结。“我之前都不知道他喜欢我,也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如今他突然问我可愿朝夕共度到白首,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抉择。”
其实,感情这方面,金娇娇差不多也是一张白纸,活了十几载,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喜欢的男人,种子都还没及扎根,就被拔除了。可没吃过猪肉,却见过猪跑。凭借那些看来的经验,她自信可以帮到眉兰。“那你告诉我,听完他说的那些肺腑之言,你的心跳有没有很快?”
眉兰点了点头,那时心跳何止很快,简直就像是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一样。
金娇娇会心一笑,接着问出第二个问题。“那你现在是不是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
眉兰又点了点头,其实她现在根本不需要闭上眼睛,脑子里已经被他占满了,挥之不去。
金娇娇嘴边的笑意越发深了,看来和自己料想的差不多,眉兰果然对羽柏也是喜欢的,只是不自知罢了。为今之计,得用话去刺激她,让她知晓自己的心意。
“眉兰,你试着想象一下。假如以后和羽柏共度余生的是另一个女子而不是你,你可会开心?”
眉兰闭上眼睛,试着想象羽柏和别的女子在一起的画面,心脏立马就像被千万根针扎了似的,疼得她脸上的红晕迅速消散。
这一刻,她终于弄明白了自己的心。
睁开眼睛,眉兰苦涩的笑了笑,却是非常坚定的道:“不,我一点也不开心。”
过去的那些年,羽柏默默的为她做了很多事情。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她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羽柏,又怎么能开开心心的看着他去娶别人,和别人举案齐眉到白首。
激将法果然奏效,金娇娇抿唇笑了笑,然后一本正经的问:“那你现在该知道怎么答复他了吧?”
“嗯。”眉兰羞涩的笑了一下,反握住金娇娇的手,感激的道:“小姐,谢谢你。”
“诶,你现在可不用着急来谢我。”金娇娇眼波流转,将自己被眉兰握着的手慢慢的抽了出来,然后不着痕迹的站起来往后退了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