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重的力道,那样的毫不留情。有那么一瞬,让羽柏觉得自己的脖子都要断了。
羽柏都还没转过头去看偷袭劈晕他的那个人,眼前便是一黑,紧接着他整个人就直挺挺的往后栽去。
而在他倒下去的那一刻,立马有一双手伸了出来,将他稳稳的抱在了怀里。
这个怀抱非常的熟悉且温暖,还有一股熟悉的墨香味。
羽柏在小时候,经常会赖在这个怀抱里面不肯走,而怀抱的主人便一脸宠溺且无奈的抱紧他,给他讲故事,给他买好吃的,陪他做游戏,教他做人要光明磊落,不可使用暗招偷袭别人。
在意识完全陷入黑暗前,羽柏很想大声的说一句,爹,你不仅违背了你亲自教授给我的做人道理,而且还用在了自己的儿子身上,这可真是讽刺啊。
可惜,他的意识即将完全消失,已经张不开口,更发不出一点声音,就连眼眸都已经闭上了,看不到抱着他的人脸上是什么表情。
过了一会儿,看着怀里已经彻底晕过去的羽柏,一脸痛惜且不忍的管家沉沉的叹了一口气,轻轻松松的将比他高半个头的羽柏打横抱起。
要是有人看到这一幕,估计会直接把下巴都惊掉了。
因为管家看着斯斯文文的,像个饱读读书的儒生,谁也不会想到他竟然是有如此大的力气。
但其实管家不是力气大,而是因为他以前跟着武林高手学过几年,不仅会一些拳脚功夫,还有内力,只是不太深厚,但对付普通人已经绰绰有余,刚才他便是用的内力,才将羽柏一下子给击晕过去。
他也知道,羽柏虽然会感觉很疼,但身体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大概只会晕半个时辰左右,便会清醒过来。
而这些时间也已经够了,足以让他把羽柏完全软禁起来。
至于他为何要突然出手击晕羽柏,那是因为他看出了羽柏要走的意图,所以情急之下才用了自己最看不上、也最不屑使用的偷袭手段。
又叹了一口气,管家抱着羽柏大步流星的走出了花厅。
回到休息的卧房内,管家将羽柏轻轻的放置到床上,接着把里侧的被褥拉出来盖在他的身上,又拿了一个汤婆子放在他脚的那头,再仔细的掖了掖被角,然后坐在了床沿。
管家缓缓的伸出手,有些粗糙的手轻柔的抚摸着那张俊秀的脸庞,从眉毛一直到下颌,最后又将指尖落在了那紧蹙着的眉心上。“柏儿,你别怪爹,爹也为了你好。等你以后脑子清醒了,就会明白爹这么做都是对的。”
管家现在已经认定羽柏是被眉兰给迷惑住了,所以才会这么不理智,才会做出这种对自己无益的决定。
等他以后清醒过来,肯定会后悔的。所以,在他没冷静之前,就由自己来阻止他犯错。
即便这孩子现在会因此生恨,他也在所不惜,绝不后悔。
眼眸陡然一凛,管家在羽柏的身上快速的点了几下。还处在晕迷中的人没有什么反应,但醒过来之后就会看到效果。
也只有这样,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又给羽柏掖了掖被角,管家站起来,脚步轻盈的走出了卧房,将房门关上,取出一把铜锁把门锁住,拿着唯一的钥匙离去。
现在他要去跟老爷说,羽柏身体突染疾症,需要卧床休养,短期内不能见任何人,商会的事宜可以暂由他接手处理。
半个时辰后,那轮照亮天地的夕阳已经西沉,原本是湛蓝色的天空,此刻有一大半边都是火烧般的颜色,那些本来是白色的云霞也变得绯红,整片大地都被笼罩在橘红色的光辉之中,美不胜收,就像一幅浓墨重彩的画卷。
可在门窗皆已关闭的屋内,却无法看到这幅让人叹为观止的美景。
之前管家推算的时辰已至,晕厥的羽柏果真恢复了意识,缓缓的睁开眼眸,却是有些迷茫的看着上空的碧蓝色纱帐。他现在脑子里是一片空白,像是断片了一样,记不起之前发生了什么。
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何会躺在床上?
正欲思考,羽柏才发现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根本不能集中精神,就像得了风寒的那种感觉。
生病了?
羽柏伸手去摸额头看是否发烧,却发现身体也是软绵绵的,手都使不上什么劲。
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羽柏稍稍扭动了一下脖子,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唔!”
后脖颈那一块好疼,疼得让他有一种要断裂的错觉。
也正是这股难以忍受的疼痛,终于让羽柏处在空白的脑子里出现了之前所有的画面。
这一瞬间,羽柏再也躺不住了,忍着痛撑着软绵绵的身子坐起来,一边揉着后脖颈,一边皱着眉头打量四周。
遮住雕花窗的茶绿色帷幔,挂在墙上的红梅报春图,靠墙放着的大衣柜,放着瓷盆和方巾的檀木架,搭着衣物的黄木雕花衣架,铺着通体碧绿缀有白色圆点绸布的圆桌,上面放着一套材质为白瓷、刻有松柏图案的茶具,烧着的炭盆……
他这是在自己的房间里,爹真把他给软禁起来了?
羽柏的顿时心一凉,脑子里只想到两个字——糟了!
爹这次真的做得太过分了,不仅使用偷袭的手段把他打晕,还想把他软禁起来,让他断绝了娶兰儿的心思。
呵,他绝对不会妥协的!亦不会乖乖的被软禁!
他可是答应了兰儿,晚间要去看她。
也不知道晕过去了多久,但在晕之前就已经是酉时,他得想办法出去,不然兰儿定会觉得他说话不算数,对他失望,还会生他的气。
双手扶着床柱,羽柏才勉强站了起来,踉踉跄跄的往前走,用了很长的时间才走到房门前。
羽柏伸出双手扣住门的边沿,然后往里拉了拉,可是房门却没有打开。他又使劲的拉了几下,房门依旧没有打开,甚至还有金属撞在门上发出的哐当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