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星对向磊会给出什么解释并不感兴趣,只是一味带着探究的目光审视着向磊,就像在审问一个证据确凿却咬紧牙关不开口的犯人,这让他产生了相当大的兴趣。
“你和侯亮关系很好?”沈南星又点了一根烟,他的烟似乎比别的烟味更呛一些,向磊闻不惯起身把其他两扇窗户全部打开,又坐回来道:“还行吧,侯亮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我们挺聊得来的。”
“聊得来?”沈南星似乎在咂摸这几个字,“聊什么?和一个收集情报的二道贩子能聊什么?”
“自然是和情报有关的话题。侯亮给的价格公道,童叟无欺,我觉得很划算,他也这样认为。”向磊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他俩这样打哑谜一样的聊天方式让人很压抑,“不知道侯亮现在回来了没有?如果侯亮回来了请转告他尽快来上班,我能给他批休假期限的权限已经没有了,他要再休就让他找董事长申请去。”
沈南星把燃烧了一半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道:“不必了,我今天是来给他办理离职的。”
向磊意外道:“离职?为什么他本人不来?”
沈南星道:“这个与你无关,而且他的事你以后少掺和。”
沈南星说着已经站起身晦暗不明的双眸盯着向磊道:“向磊,这几天我特别有空,所有就抽时间把发生的事情串联了一下,发现你我之间的巧合有点多,换句话说,你出现的次数有点多。
当然听话听音,我说的是你很有问题,如果一个地方哪儿哪儿都有这个人出现,那么大概率这件事就与这个人有关。你说有没有道理?”
向磊听完鼓掌称赞道:“真是分析的无懈可击,如果沈队长一直以来都是靠这个办法办案的,那我真是替嫌犯捏把汗,夜台县的犯罪率估计都没有沈队长的冤假错案率高。”
闻言沈南星脸色一变道:“向磊,你最好别让我查到你什么,不然我让你好好见识下什么叫冤假错案,告辞。”
“不送。”向磊看着甩上的门顿时腰背一软瘫回沙发里,缓缓松了口气。
“磊哥?”毛驴再次推门进来,“沈南星和你说什么了?怎么这么长时间?”
向磊此时脑子乱哄哄的,手虚搭在额头上道:“给侯亮办离职。”
“侯亮?”毛驴又惊呼了一声,惹来向磊一顿嫌弃,“你能别一惊一乍的吗?”
毛驴捂住嘴又凑近向磊小声道:“侯亮回来了?”
“不知道。”向磊坐起身道:“他发现我们监视他家的事了。”
“反应这么快?”毛驴吸吸鼻子道:“那我们还监视吗?”
“监视,不过这次要换几个生面孔,让付云魁安排人,挑两个机灵点的,尽量电话联系。你和我晚上盯着制药厂,那边应该有动静了。”
毛驴点点头眉头舒展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来:“磊哥,你知道沈南星为什么这么快就没事吗?”
向磊瞬间凝神问道:“为什么?”
“有一个小姐给沈南星做人证,证明那晚包衣庭从沈南星车上下去后,沈南星就开车走了,根本没有时间去动手杀人。”
“小姐?”
“就是歌舞厅那种小姐。”
“她怎么知道的?”
“据说她当时就在沈南星车上。”
“她在沈南星车上?”向磊认真回忆了一遍当时的情景,包衣庭是直接上了副驾驶,他当时确实没有注意后排有没有人。
“所以沈南星的杀人嫌疑很快就撤了,后来主要调查的是他生活作风和经济来源方面的问题,不过这些是小问题,以沈南星的手腕应该能应付,局里给他的惩罚就是停职三个月。”
“果然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向磊喃喃道,“这件事背后有没有朱焱的手笔呢?”
“你是说董事长?”
毛驴把手指掰得咔咔响,“应该用不到吧?沈南星这些年在官场混的风生水起,我想就算他的杀人嫌疑没有取消估计这事也能捂住。包衣庭这样的人和朱围有啥区别?不知道有多少人盼着他俩死呢,连关注这个案件调查进度的人都没有,谁还管他是自焚还是被杀。
而且自从朱围死了,刘放辞职,三户由你接管后公司的风评都好了很多,大街小巷没有斗殴打架的,没有三五成群拦路索要钱财的,三户的学员都乖乖在公司上课,训练,安保公司终于像个学校一样有人管,有人听,大家都夸你呢。”
向磊对这些不甚在意,这些本就是他的职责所在,分内之事没什么值得炫耀的,只是当初想靠着受贿和杀人嫌疑这两项指控把沈南星拉下马的目的失败了,虽然这个目的可以忽略不计,可要是说一点都不在意不期待,那是骗人的。
现在沈南星已经盯上他,开始重新审视发生的事情,如果一旦让他查到他父母的头上他就连退路都没了,所以一定要想好后路。
付云魁选了两个从来没有照过面的学员在沈南星家小区街上溜达,向磊和毛驴则死死盯着制药厂的大门,沈南星虽然没有抓到实锤但还是防备着他反手安排人监视他们,所以他们每天都是正常上下班,等晚上别人都快睡了才和毛驴骑上摩托车蹲制药厂。
“磊哥,你说制药厂抓侯亮的意图是什么?人质?可是沈南星和制药厂能有什么勾当需要拿他儿子当人质的?”
向磊嘴里嚼着一根干草靠着树抬头看头顶上空满天繁星,如果不是这样的时间地点,该是多么惬意的时刻。
“人质?你见过哪个人质家属这么淡定的?不着急找儿子反倒有心情上门痛斥帮他找儿子的人。”
“不是人质那还能是什么呢?”毛驴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突然又道:“磊哥,咱们这算是做好人好事吗?”
向磊吐出嘴里的干草道:“纠结这个干嘛,没意义。”
毛驴也道:“确实没意义。”
这时向磊的手机突然响了,拿出来一看来电人是付云魁,“喂?”
“老师,你在家吗?”
“怎么了?”
“沈南星有动静。”
向磊站起身道:“什么情况?”
“派出去的小刘说看到沈南星开着车带着老婆从小区出去了,我们的人要不要跟上去?”
“不用。”向磊看向大门紧闭没有任何动静的制药厂道:“把人撤走。”
“好,老师,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向磊想了想道:“我在制药厂盯着,有什么事我给你打电话。”
“老师我现在过去找你。”
“不用,人太多不是好事,你先在公司待着。”
向磊挂了电话对毛驴道:“打起精神,沈南星应该过来了。”
“出什么事了吗?”
向磊心头惴惴不安,闭上眼睛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