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驴和付云魁坐在冰凉的板凳上,腹部一阵紧缩,他们两个大小伙都觉得房间里冷气四窜,腿不自觉都想抖起来,真不敢想在这间家徒四壁的房里,一个女孩子家和一位老人要怎么度过这漫长的冬季。
陈小丫聪明灵秀又会看眼色,还未说话又起身给他们三个倒了一杯热水,不好意思道:“家里确实冷,你们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向磊捧着玻璃杯,其实就是以前用来装蜂蜜的玻璃瓶,蜂蜜喝完瓶子就用来当水杯了。
“大概什么时候发现的?”向磊喝了一口水道:“几个人?男的女的?”
陈小丫回忆了一下道:“大概一周前,男的,一个人。”
“怎么发现的?”
“向大哥你们刚才进村的时候应该也看到了,这里住的都是本村的人,男女老少谁不认识谁,不要说突然出现一个人就是多了只狗那也是稀奇事。”
向磊没说话,陈小丫接着道:“村口有个小卖部,我前几天去打醋的时候,侯大姐告诉我的。她说有个俊俏的小伙子在她这买烟还打听我住哪里,”陈小丫害羞一笑道:“她以为是我交的男朋友所以和我多说了几句。”
向磊眉头微蹙专注的看着手里冒白气的水杯又问道:“你和那个人见过面吗?”
陈小丫摇摇头。
“当时为什么不说?”
陈小丫着急又委屈道:“我,我想自己解决,等了好几天那个人都没有再出现,所以我怕了。”
“你想怎么解决?”向磊目光清澈又直接的看着陈小丫,陈小丫脸颊一热,咬着嘴唇低头不说话。
付云魁坐在一边冷眼看着,突然问道:“你回来后和其他人联系过吗?”
陈小丫抬头脸上一瞬间的迷茫,倏然又垂下眼帘道:“没有其他人了。”
付云魁自知语失,解释道:“我是说朋友、亲戚什么的。”
陈小丫落寞的摇摇头。
向磊把水杯放在炕边转头看向外婆,问道:“如果你走了,外婆怎么办?”
陈小丫也看向外婆,眼眶发热语气中透着无奈和心酸道:“我来这也没多长时间,之前她的日子能过,以后也能过。”
毛驴有些瞠目的看了付云魁一眼道:“可她会越来越老,怎么办?”
陈小丫嘴角微微上扬挤出一丝笑意没有回答毛驴的问题,自顾自回道:“人老了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这样疏离冷漠的神态向磊感觉似曾相识,顺着毛驴的话问道:“外婆今年高寿?”
陈小丫刚要说出口又愣了一下,眼神闪躲看向一边回道:“82。”
“身体怎么样?”
“挺硬朗的,就是有点耳背,”说到这陈小丫抬起下巴道:“你看眼睛比我们都好,穿针引线比我快。”
向磊喟叹一声,站起身道:“那你收拾下东西跟我们回去吧。”
“什么?”陈小丫一脸惊讶又带着惊喜的神情看着向磊道:“你带我走?”
向磊道:“既然让我们来了,定然不会再让我们空手回去。”
毛驴走过来看着外婆道:“能行吗?”
向磊似乎已经有了解决办法道:“先拜托左邻右舍帮忙照看一段时间,等小丫安顿好了就把她接过去。”
“安顿?”毛驴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道:“你打算怎么安顿?”
“先在我家住着,等事情处理完了在县城给她找个工作,找个住处然后把外婆接过来。”
毛驴把向磊拉到一边小声道:“你家里已经有阳阳了,你还敢领个女孩回去,你不怕阳阳把房点了吗?”
向磊一脸愕然道:“阳阳为什么要点房?家里有个差不多的同龄人陪她玩她应该很高兴吧。”
毛驴上下打量一番向磊,舌头舔遍后槽牙一脸你好自为之的表情拍拍向磊的背,转身接过陈小丫动作麻利速度快到惊人的收拾好的包袱。
等陈小丫去邻居家里告别时,向磊从兜里掏出一叠零钱,毛票也有百元大钞也有,塞到外婆手里笑道:“外婆,我接小丫去城里找工作,你在家照顾好自己,过几天小丫就来接你。”
外婆也笑着一个劲的点头,小心的把钱装进里衣兜里,行动缓慢的从放在炕上的箱子里取出一个布袋子,打开里面好几双漂亮的鞋垫子,每双上面都绣着大大的喜字。
外婆把袋子给向磊,嘴巴呜呜呜的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可是看她的动作大概也猜到了。
向磊看着那张满是褶皱的脸突然想起自己的奶奶,她也有这样慈祥温和的笑脸,不善言辞却把自己所有的爱都倾注在他身上。
感情脆弱又坚强,牙齿一咬人间疾苦无一不能承受,牙齿一松太阳的光稍微强烈点都想流泪。
一份感情全身心的投入换不来真心没什么,有人要说我傻,我不认同。
在感情里没有傻子,只有一句,你值不值得,还有一句,我愿不愿意。
向磊握住外婆骨节嶙峋的手,眼眸中带着一行清泪道:“外婆,别舍不得花钱,晚上睡觉的时候让别人把炕烧热,好好活着以后的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陈小丫坐在车上有些激动左看右看,向磊不放心毛驴开车,眼睛盯着前面下完雪刚融化了的泥泞路面一句话不说,毛驴坐在副驾不知道在想什么神情落寞,付云魁则坐在后面睡觉。
车里很安静,向磊把车速开到了最快等到家时天都快亮了。
陈小丫被安排住进楼下的客房,毛驴和付云魁面面相觑,毛驴道:“咱俩以后想留宿连睡的地方都没了。”
付云魁在沙发上坐下不知道在想什么,向磊楼上楼下忙忙碌碌来回跑,停下喝了几口水,付云魁站起身道:“老师,没事的话我先回家一趟。”
向磊点点头,付云魁出来找到一个电话亭拨通电话直到对面出现熟悉的声音他才说话,“喂?”
“怎么了?”
“前天晚上我们遇袭了。”
对面似乎并没有多惊讶语气平静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这些人面生的很,但是身手却很好像是训练过的,能不能帮我查下是朱焱的人还是刘全的人?”
“这很重要吗?”
付云魁愣了一下道:“什么意思?”
“不管是朱焱还是刘全,其实都是一件好事,说明事情该有转机了。我们的目标是钓出制药厂后面的大老板,朱焱或者是刘全都只是台前小丑不足为惧,你们进展速度太慢,上头等得很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