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磊大概也猜到这个结果，不过往人心口插刀子的套话方式他也知道不磊落，敛去笑意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梁凰大大咧咧毫不在意道:“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谁家不死人？早晚而已。”

毛驴尴尬一笑道:“也是，想开就好。”

梁凰又道:“你们应该也都知道了吧，刘全是我女朋友。”

这下向磊也尴尬了。

“她和你们朱总不和我也知道，你们也清楚。”梁凰手指向磊道:“不过不重要，有钱花有饭吃最重要。”

向磊没吭声，毛驴哈哈笑道:“梁哥说的对，公司以外的地方只谈吃喝玩乐。”

付云魁也道:“就是，说到底不过是为了一份工作一份工资，连各为其主都说不上。”

“说得好，去他妈的各为其主，钱才是主，才是王道。”梁凰大手一挥道:“喝酒？”

向磊点点头又问刀子,“阳阳呢？”

刀子道:“去找王师兄了，你放心，她在这玩的挺好的。”

向磊对梁凰道:“走吧，不过这次你喝醉我可不送你。”

梁凰爽朗一笑抓起外套就往出走，向磊对毛驴和付云魁点点头，他俩立马跟上，几个人大声吆喝着往街道走去。

向磊还是不放心，转身去王师兄办公室和向阳嘱咐了几句才走，刚出了武馆的门他忽然看见前面出现一个熟悉的背影，个子不高，身板笔挺，步履稳健，是齐天。

他怎么会在这？向磊放慢了脚步，冬季的下午说话天就黑了，向磊盯着齐天的背影良久，直到看不见了才转头往饭馆走，齐天的出现让他有些不安，他来这里应该也是监视梁凰，要不然就是监视他。

向磊满心疑惑进来，梁凰嚷嚷道:“就你最墨迹了，喝酒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向磊苦笑道:“那我还是少喝点吧。”

毛驴和付云魁连着和梁凰碰了几杯，梁凰脸颊微红，眼神微晕看着手里的玻璃酒杯道:“这酒真是个好东西，一醉解千愁。”

刀子给他满上问道:“你有什么愁的？光棍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还是说，”刀子笑道:“你家刘总和你逼婚了？”

“放屁，”梁凰突然骂了一句,“那个女魔头，娶了就是折寿。”

向磊一脸关切道:“我之前在三户和刘总打过交道，感觉是个挺文静和气的人，虽然不善言笑。”

刀子也应和道:“就是，这年头有本事还脾气好的人不多了。”

毛驴不以为意道:“有些人不能只看表面，我就觉得小刘不太好打交道，总是冷冰冰的。”

向磊冷脸瞪了毛驴一眼训斥道:“说话注意点，什么小刘？没大没小。”

梁凰‘嗤’了一声对向磊道:“你这人就是太喜欢端着，对谁都很客气，其实对谁都不信任，还不如毛驴兄弟呢。”

向磊解释了一句,“小心点总没错，我们都是人微言轻的人，没有那个底气谈真诚。”

“向磊啊向磊，你这个人太奇怪了，”梁凰晃着手里的酒杯道:“刘全都说你这个人有意思，不简单，你却在这里说什么人微言轻的话，你从三户到制药厂，哪一次不是引起轰动？”

梁凰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身体前倾趴在桌子上看着向磊的眼睛斩钉截铁的道:“你身上有秘密。”

所有人面面相觑，低头不语。

向磊心口一滞，后背一凉但是依旧面不改色给梁凰倒了一杯茶推过去微微一笑道:“喝点茶，你醉了。”

梁凰嘴角动了动胳膊一挥将茶杯扫到地下，搪瓷的杯子瞬间碎了一地引来无数人侧目，服务员忙跑上前对向磊道:“没事吧？”

向磊抱歉道:“不好意思我朋友喝醉了，茶杯记账上一块结。”

服务员把地面打扫干净又送来一套茶杯，向磊又给梁凰倒了一杯水道:“喝水，清醒一下回家吧。”

梁凰一直盯着向磊，端起茶杯如饮酒般将水一饮而尽放下杯子道:“我才知道，我们原来都一样。”

向磊浑身一怔，阴翳的目光在梁凰醉意朦胧的脸上打量，他觉得今天的梁凰很奇怪，似乎有很多话要说。

“扶他起来，”向磊说完起身对刀子道:“你回武馆帮我看着阳阳，我先送梁凰回去再来接阳阳。”

刀子点点头走了，毛驴和付云魁扶着梁凰坐车上，向磊发动车子开到一半突然熄火道:“梁凰，你今天想说什么？”

梁凰靠着椅背闭着眼睛没有说话，向磊又道:“我知道你没有醉。”

车里陷入一片安静中，向磊摇下车窗刺骨的寒风灌进来吹散了浓烈的酒味儿，也成了最强的醒酒药。

片刻后，梁凰睁开眼睛姿势不变道:“我发现刘全在调查朱围和沈南星的案子，她提到了你，”梁凰活动了下嘴巴道:“我知道，知道你父母也不在了。”

“是刘全告诉你的吗？”向磊坐在驾驶位看着窗外，声音平静。

“不是，是我不小心听见的。”

“为什么要告诉我？”

“不为什么。”

“她是你女朋友，而且刘全和朱总现如今紧张的关系，我被人利用当炮灰的可能性有多大？”

梁凰不屑道:“爱信不信。”

向磊修长的手指敲打着方向盘又问道:“你真的会和刘全结婚吗？”

“不会。”这次梁凰回得斩钉截铁。

“因为年龄差距太大吗？”

“不是。”梁凰有些烦躁的敲了敲左侧的玻璃，毛驴探身过去帮他把玻璃摇下来。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下，朱焱和刘全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好自为之。”说完梁凰推开车门走到车头前面借着车灯往前走，走路还有些晃。

向磊道:“小付你看着他进小区。”

付云魁下车跟在梁凰身后。

向磊道:“你相信他说的话吗？”

毛驴想了想道:“不能完全信，毕竟他和刘全的关系不一般。”

向磊手肘撑在窗口吹着冷风道:“上次我和刀子送他回家，他家里的情形不太好”

毛驴道:“什么意思？”

“父母去世留下他一人，他说放下了，看开了，但现在看来并不是。

只是不知道他和刘全之间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们表面是男女朋友关系，可又没有那么亲密，梁凰说他不会娶她，不是因为年龄问题。刘全快四十的年龄和梁凰谈恋爱应该不是玩玩而已，”向磊眯着眼睛脑子里回忆着梁凰家里的样子，放在大腿上的右手大拇指摩挲着食指,“梁凰家里毫无人气，就是一个单身汉的住所，他经常出来喝酒喝醉了就回家，似乎和刘全的生活没有任何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