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裴南璟提出让她来照顾大公主,虞容韶面露为难,“皇上,这恐怕不妥,贵妃娘娘毕竟是大公主的生母,嫔妾只是贵嫔,怕是不合礼数。”
言下之意是,贵嫔抚养贵妃所出的公主不妥,但正一品的妃位抚养便是合情合理了。
裴南璟说出让大公主搬到承光宫由虞容韶照顾时,已然想到了这一点。
但在他心里,已经在考虑册封虞容韶为皇后的可能性了。
只要,她能通过他的试炼。
不过在这之前,区区一个妃位也是能给的。
“那朕便晋你为淑妃,从今日起,宝儿便交给你了。”
哦?还真被她要到手了。
虞容韶面露欢喜,盈盈下拜:“嫔妾多谢皇上。”
裴南璟亲手将她扶起,“阿韶不必多礼。”
章贵妃在一旁听得目眦欲裂,她突然挣脱宫人的钳制,冲上前来抓住裴南璟的衣袖,并顺手将虞容韶推开。
“皇上,虞氏不安好心,您看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宝儿中毒一事分明就是她为博晋位才下的手啊!”
裴南璟毫不留情地将章贵妃甩开,斥道:“贵妃,朕念在你爱女心切,才只罚你禁足。若再胡言乱语,休怪朕不念旧情。”
章贵妃如遭雷击,她死死地瞪视虞容韶,眼中满是怨毒,她还要再说,却被宫人拉了下去。
虞容韶露出惊魂未定的神色,她轻抚胸口,忽然,似乎想到了什么,抬头望向裴南璟:“贵妃娘娘这是……被毒物影响了神智?皇上,嫔妾感觉贵妃娘娘不大对劲。”
裴南璟眼神一凛:“你是说贵妃也中了毒?”
“嫔妾不敢妄言。或许是贵妃娘娘在照顾大公主时,也不慎沾染了些许,所以才会有如此异常的举动。”
“当务之急,还是要赶快找出幕后之人才是。”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裴南璟面色稍缓,“既如此,那就让贵妃在甘泉宫中静养,着太医好生诊治。宫务便交由贤妃暂管。”
虞容韶垂首道“是”,眼眸微垂,很好地将眸中神色掩去。
仙灵草与檀枳同服,果真是好用。
不过,若非受了大公主中毒的刺激,章贵妃也不会爆发得如此彻底。
看来,如今还真是欠晋康长公主一个天大的人情了。
*
虞容韶带着熟睡的大公主裴宝儿回到承光宫里,身后浩浩荡荡的跟着大公主身边侍奉的宫人。
鹧鸪很是震惊,“这、皇上将大公主交给娘娘抚养了?”
与虞容韶一同去甘泉宫的雀莺笑道:“非但如此,皇上还晋封咱们娘娘为淑妃了呢。怕是国公爷也想不到,娘娘进宫不过三两月,便一举成为了宫中位份最高的娘娘,与章贵妃、邵贤妃平起平坐。”
听到这个消息,鹧鸪面露惊喜,连忙对虞容韶行大礼:“恭喜淑妃娘娘。”
正一品五妃宫里的掌事宫女可是有品级的女官,鹧鸪一想到自己即将会成为司仪,心底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了。
虞容韶抬手唤起,“晋封是小,大公主的抚养权才是最重要的。皇上将大公主交给我,便是说明比起大公主的生母章贵妃,皇上更信任的是我。”
大公主将要养在承光宫,要筹备的自然不能少。
鹧鸪问:“娘娘,要将公主安置在偏殿吗?”
“不必,就让她先住在暖阁里吧,这孩子倒是无辜受了这般罪。”
小小的年纪,却成为了宫中权力更迭的牺牲品。
“对了,去给管才人传话,就说她可以行动了。”
*
与此同时,甘泉宫内。
章贵妃不断地砸殿里的摆件,一件又一件,整个大殿中都是重物落地的响声。
“贱人!”
章贵妃发丝凌乱,与往时的从容相差甚远。
暮雨跪在一旁劝道:“娘娘息怒!皇上只是一时被虞氏蒙蔽,您千万不要伤了身子。”
“呵,宝儿是本宫所出,她虞容韶又算什么东西,和她那姐姐一样的愚蠢,她也配抚养本宫的女儿?”
章贵妃忽地停下了砸东西的动作,盯着地上碎裂的瓷片,阴森森地笑了:“去,把周昭容叫来,本宫有事要交代她。”
暮雨应声离去,章贵妃喃喃道:“虞氏,你害本宫母女分离,本宫便要你的命!”
*
虞容韶晋封淑妃一事,第一时间便被传到了慈安宫。
彼时,廖珠娥也在那儿陪廖太后说话。
听到这个消息,廖珠娥不敢置信地问道:“真的?皇上表哥真的封她为淑妃了?”
廖尚宫肯定道:“皇上亲口说的,并且,还令虞淑妃抚养大公主。”
廖珠娥微怔,她还只是婕妤,虞容韶竟然已经是淑妃了?
廖太后轻哼一声,“虞淑妃,看来哀家还真没看错,她是个有本事的。竟然能得到皇帝的信重。”
想到这儿,廖太后扫了一眼自家侄女,提点道:“珠儿,你还真要跟这位虞淑妃好好学一下,无事时可以勤走动,到底你们是一同长大的。”
虞容韶的后位基本是稳了,若珠儿能与她交好,对珠儿的未来有好处。
廖珠娥有些不情愿,她苦着脸道:“可是姑母,我与她从前关系不好,便是想多走动,只怕她也不愿与珠儿交好吧。”
“非也,那虞淑妃想坐上后位,还需要哀家的支持,她怎会拒绝你的亲近?”
“另外。”廖太后抬眼看她,眸中满是确信,“你不是还帮过她么,虽然她并不需要。”
帮过她?什么时候?
廖珠娥满脸疑惑,她怎么可能会帮虞容韶。
廖太后一看她这幅样子,就知道她忘得干净,无奈地摇了摇头,提醒她,“那枚玉佩。”
哦!是有这么一回事。廖珠娥想了起来,她当时只不过是不想让虞容韶因为旁人的陷害被赶出宫罢了,谁知道虞容韶并没有用上那枚玉佩。
不过,姑母的话也有道理,廖珠娥犹豫道:“那我、试试?”
廖太后“嗯”了一声。
枉她运筹帷幄数载,可惜这唯一的侄女却是个憨的。
如今也只能尽力为她筹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