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妃位娘娘身边的人一走,底下的妃嫔便可以派人来或是亲自来贺了。
正二品九嫔同样也是派身边的亲信来送贺仪,不过是些绸缎摆件,唯独徐充容使人送来了一尊白玉送子观音。
白玉观音形态端庄,雕工细腻,质地莹润通透,一看就价值不菲。
徐充容的宫人走后,虞容韶轻轻抚摸着这尊送子观音:“徐充容倒是用心了。”
观音送子,极好的寓意,徐充容此礼诚意满满。
“娘娘,”苏叶轻声唤道,“徐充容此举,是否别有深意?”
“人心难测,或许是示好,亦或许是试探。不必多想,收下便是。”
虞容韶轻笑一声,转身将那尊观音递给雀莺,“收起来吧,日后或许有用。”
余下的妃嫔几乎都是亲自前来的,只除了廖婕妤廖珠娥和管才人管丽华。
位分低于虞容韶,却没有上门。
虞容韶并不在乎,毕竟,真正重要的唯有一人。其余妃嫔来或不来都是小事,但他是否会来,那才是关键。
迎来送往间,已是黄昏。
裴南璟来时并未通传,宫人掀开帘幕,他踏入殿内,将目光落在虞容韶身上,笑意温和,“阿韶这是在忙什么?”
虞容韶起身迎上前,眉眼间满是柔情,“皇上怎么来了?嫔妾方才还在想着您呢。”
裴南璟伸手握住她的手,“朕想着你今日晋封,特地来看看。”
他说着,目光扫过殿内的陈设,笑意更深,“这珠玉殿确实配得上阿韶。”
虞容韶轻倚在裴南璟肩头,低声娇嗔,“皇上赐的,自是极好的。”
她唇角微扬,笑得温柔又带着几分狡黠,“只是嫔妾更在意的是皇上的心意。”
“哦?”裴南璟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回答颇感兴趣,“那你倒是说说,朕的心意如何?”
虞容韶轻轻咬了咬下唇,故作思索状,随后轻声道:“皇上处处为嫔妾着想,就连嫔妾喜欢什么这些细枝末节都考虑周全,嫔妾怎能不感激?”
她说着,微微低下头,脸颊泛起一丝红晕,“只是珠玉殿如此奢靡,嫔妾担心,皇上如此厚爱,难免惹人非议。”
裴南璟闻言,轻笑了一声,手指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倒是谨慎。不过……”
他语气一转:“朕愿意给你,旁人又敢说些什么?”
敢说些什么?
虞容韶心底轻嗤,若裴南璟当真有他嘴上说的这么说一不二,又何须拿她一个小贵嫔做筏子,这全套金丝楠木家具摆在乾安殿便好,如何要摆进珠玉殿?
如果虞容韶猜得不错,这些都是裴南璟为自己准备的,碍于廖太后,才一直收在私库里。
不过……
演戏嘛,虞容韶最擅长的便是这个了。
虞容韶的眼波流转,指尖轻轻划过裴南璟的衣领,低声道:“皇上说的是,只是嫔妾怕辜负了皇上的厚爱。”
裴南璟握住她的手,眼神深邃,凝视着她,“阿韶,不必妄自菲薄。你在朕心中,自有你的分量。只要你一心向着朕,朕自然会护着你。”
这话倒是真心。
虞容韶相信,只要裴南璟还需要她为他遮掩审美,她的宠爱就不会断。
等到裴南璟真正掌权的那一天,虞容韶相信自己定然已经坐上皇后之位了。
不过在此之前,虞容韶要做的,便是尽可能地维系自己“挡箭牌”的位置。
珠玉殿内,灯烛辉煌,光影交错。
虞容韶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她眼中的情绪。
“皇上这般说,嫔妾心里踏实多了。”
当然,若是能手握宫权,她心底会更加踏实。
……
承光宫里帝妃恩爱,情意绵长。
另一头的永福宫,廖珠娥却是发了好大的脾气。
“珠贵嫔?好一个珠贵嫔。表哥他究竟把我放在何处?”
“啪——”一声脆响,廖珠娥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宫人纷纷跪伏在地,额头贴地,大气也不敢出。
阿金素来知道自家小主的脾气,抱起一尊粉彩天球瓶走到廖珠娥身侧,将瓶子塞给她。
“小主只砸一个茶盏怕是不过瘾,这尊瓶子体量更大,砸起来声音也更响亮。小主不如把这个扔出去解解气?”
廖珠娥瞪了阿金一眼,这可是她最喜欢的瓶子,用来插花最是好看,阿金就是捏准了她不舍得,才故意拿它来激她。
廖珠娥本想训斥阿金几句,可才张口,语气里却隐隐带了哭腔。
“阿金,表哥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明明,明明前两日还与我浓情蜜意。今日,却给虞容韶赐封号‘珠’!”
廖珠娥紧紧攥住怀中粉彩天球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眶微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阿金,”她的声音颤抖着,脆弱地望着阿金,“你说,表哥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是不是根本就不在意我?”
阿金也红了眼圈,她用帕子轻轻为廖珠娥擦拭泪珠。柔声哄道:
“小主忘了太后娘娘是如何跟您说的?既然进了宫,便要将那些小女儿情愫都忘却,帝王多情亦无情,切莫让自己陷进去啊。”
廖珠娥怔怔看着她,她何尝不记得姑母说过的话,她还知道,姑母根本不愿意让她进宫。
只不过她不甘心,凭什么虞容韶能进宫选秀,她却不可以?明明她们自由一起长大,明明她们在外形象和名声都差不多。
直到进宫之后,廖珠娥才隐隐察觉到自己与虞容韶之间的差距。
现在的虞容韶,是虞婕妤,也是珠贵嫔,但偏偏不再是当初的虞五娘。可她却还是廖四娘。
“表哥喜欢她那种的吧,聪慧,善解人意。”
阿金听懂了廖珠娥的言外之意,忍不住叹息,“小主,您只要做自己便好,贵嫔她没您有福气。”
廖珠娥沉默许久,终于收敛了神色,她一手抱着粉彩天球瓶,另一手从阿金手里拿来帕子拭脸。
口中冷哼道:“那是自然,本婕妤福寿延绵,小人不敢近身,又岂是她能比的。”
“今日之事,你们通通把嘴守严实了!若是胆敢传到姑母耳中,本主要你们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