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华宫。
邵贤妃也得到了自己将协理六宫的消息。
她面露笑意，“好一个虞淑妃，她竟真能令章氏倒霉，不但没了宫权，连公主的抚养权都丢了。”
大宫女绿华上前给邵贤妃斟了一杯茶，“恭喜娘娘得偿所愿，只是……虞淑妃瞧着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若她成为第二个章贵妃，可如何是好呀。”
“那又何妨。”邵贤妃毫不在乎，“若她真有那等本事，本宫自然也能再扶持一位新人来将她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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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光宫里，宫中嫔妃纷纷送来贺仪，晋康长公主也不例外。和贺仪一并送来的，还有晋康长公主的传话，声称想第二日来承光宫探望大公主。
雀莺颇为不解，“娘娘，长公主这是何意？”
虞容韶把玩着手中的玉如意，这是晋康长公主送来的贺礼之一。她唇角微扬：“长公主这是要亲自来验收成果了。”
“可是娘娘，长公主毕竟与大公主中毒一事有关，若是让人看出些什么……”
“无妨，到底是亲姑侄。”虞容韶将玉如意放回锦盒里，“本宫正想会会长公主。雀莺，去准备些杏仁酥，长公主最喜欢这道点心。”
翌日，晋康长公主裴雉华果然如约而至。
虞容韶亲自在前殿相迎。
裴雉华打量着承光宫景致，赞叹不已：“难怪都说皇兄宠爱韶韶，瞧韶韶宫里的摆件，比慈安宫都精致。”
虞容韶抿唇微笑，“殿下说笑了，不过是些玩意，哪能与太后娘娘的宫里相比？大公主正在暖阁歇息。不如咱们先用些茶点？”
二人在次间落座。
裴雉华示意宫人都下去，噗嗤一声笑道：“章氏如今合该晓得什么是报应了。”
虞容韶早知是裴雉华所为，可她就这么直白地承认，倒是让虞容韶感到意外。
“多谢殿下相助。只是……大公主毕竟无辜。”
裴雉华冷笑一声：“无辜？当年本宫又何尝不无辜？”她突然转身，直视虞容韶的眼睛：“不过你放心，本宫下的剂量很轻，不会真的伤到那孩子。”
虞容韶轻声道：“殿下仁慈。”
“仁慈么？”裴雉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轻笑：“本宫只是觉得，让章氏活着看她女儿叫你母妃，比直接杀了她更有趣罢了。”
“我，也只想有自己的选择。不知道韶韶可愿听我的往事？”
裴雉华这是要做什么？虞容韶心下不解，面上却认真道：“我洗耳恭听。”
裴雉华扬起唇，“从小，母后想除掉的人，她不能出手，便要我上。她是冰清玉洁，庄正端华的德妃，而我，明面上是她的女儿，实际上却是她手里的刀。一把很好用、从未被发现过的刀。”
“你这承光宫，我来过，那时候住在这里的还是李娘娘。”
裴雉华饮了一杯茶，嘴角上扬，却笑得凄厉。
“李娘娘有了身孕，太医诊断，是个皇子。父皇很高兴。可是，母后不开心，于是，她让我戴着加了堕胎药物的香囊去接近李娘娘。”
“李娘娘对我毫无防备，还温柔地抱着我，要喂我甜汤……”
裴雉华沉默了，但是虞容韶和她都清楚，李贵妃并没有子嗣，甚至，还红颜薄命。
当年李贵妃盛宠，廖德妃膝下虽子女双全，却始终不及李贵妃半分。如果，李贵妃平安诞下皇子，那么成为继后的一定是她。
想必太后娘娘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所以哪怕牺牲自己的女儿，也要对李贵妃出手吧。
裴雉华愣愣地看着寝室方向，思绪好似飘回了许多年前。
“李娘娘流了很多血，她一直在说疼，她还说，救救她的孩子，那孩子，都已经成型了。而我，就是造成这一切的刽子手！”
“那碗毒汤，是李娘娘做的，她知道是母妃害了她，于是，她把毒药下在了母后的养身汤里。”
“我知道里面有毒，但是我还是替母后喝了下去，这也算我还那个未曾出世的孩子一条命吧。”
虞容韶有些心疼面前的少女，当年裴雉华也只是一个垂髫小儿，不过五六岁的年纪，却要被自己的亲生母亲利用，做伤天害理之事。
她为求自保，为弥补难安的良心，装痴卖傻十余年，失去的又何止她的青春？一个女子最好的年纪，便这般毁掉了。
“公主，您可曾后悔？”
“后悔？我为何要后悔。”裴雉华的眼神变得狠厉，隐约间还透露出一丝疯狂，“母妃做了太后，皇兄成了皇帝，我以公主之尊享得荣华富贵。如果母妃没有对李娘娘下手，那我嫡公主的身份便不复存在了。”
“可是韶韶，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救好我吗？我要帮你，你要成为皇后，然后，我要你除掉她，让她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而我也会有我的代价，那就是去北燕和亲！”
虞容韶定定地望着裴雉华，突然轻笑一声：“想必不止如此吧。公主殿下，您去北燕和亲，真的仅仅是为了赎罪吗？”
听到此话，裴雉华神色一凝，她抬眼看向虞容韶，“不然，韶韶以为呢？”
“想要赎罪，在深宫吃斋茹素一辈子未尝不可，再不济也可以像曾经的定国大长公主一样出家为冠，青灯古佛。而公主执意要去北燕，我想，公主是为了这个吧。”
虞容韶以手沾杯中清酒，于桌上一笔一划写下两字。
“兵、权”
裴雉华唇畔笑意一转，有些诧异，但却没有直言，而是反问虞容韶：“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与你合作么。”
这也正是虞容韶想要知道的，“请公主赐教。”
“因为你够狠，也够聪明，我喜欢聪明人。最重要的是，你懂得适可而止。”
虞容韶听懂了她想说的，不该问的，便不要问。
不管如何，裴雉华都帮她拿到了大公主的抚养权。
“公主谬赞，韶韶愧不敢当。不过公主放心，我既已答应公主，便定会帮您达成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