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廖珠娥惊愕着拍案而起。
虞容韶心头一跳,晋康长公主出事了?怎么会这样。
虞容韶第一时间环顾四周,众妃嫔面上各色表情不等,有关心的,也有震惊的,不论是真心还是假意,都装得很好。
唯有周昭容与章贵妃不自觉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藏住眸中笑意。
短短的一瞬,即便章贵妃和周昭容很快收敛了神色,各自展现出担忧的神情,但也足以让虞容韶确定。
是她们!
她们对晋康长公主动手了。
可是为什么呢,就为了陷害她?那么多种方法,怎么便偏偏冒着得罪廖太后的风险,利用晋康长公主来对付她。
还是说,她们有充足的把握,即便事败,也绝不会牵连到她们身上?
没时间细想,虞容韶抓紧赶去了慈安宫。
彼时宜春殿前围满了太医,太医们交头接耳,争议不休。
“依我看,长公主殿下这是中毒!需立刻服用解毒丸才是!”
“殿下体内分明没有毒素,如何能乱用药?简直是不知所谓。”
“好了,虞婕妤每日为殿下针灸,最了解殿下的病情,一切还得等虞婕妤来了再议。”
虞容韶一进慈安宫,便瞧见了这幅场景。
她蹙着眉问:“怎么回事?”
为首的温院判对虞容韶拱手见礼,答道:“启禀虞婕妤,今日长公主殿下迟迟未醒,到了用药的时辰,宫女不敢耽搁,便欲唤醒殿下,谁知怎么叫也叫不醒,才知殿下昏厥了。”
“臣等为殿下诊了脉,皆查不出异样,亦用银针试了毒,皆无异常。”
一名年轻太医急忙道:“不,微臣为长公主殿下诊脉时,能确定殿下的脉象有异,必定是中了毒!”
“胡闹。”温院判偏头斥责那名年轻太医:“咱们这么多人都没诊出来,偏你能耐,诊出长公主中毒了?”
年轻太医坚持,他对着虞容韶坚定拱手,“虞婕妤,微臣以性命担保,微臣没有撒谎。”
虞容韶思忖片刻,问道:“温院判,如你所说,长公主今日未曾用过吃食是么?”
“正是。”
“多说无益,还是得先看看长公主的情况。”虞容韶吩咐道:“请几位德高望重的太医随本宫走一趟。还有这位……”
年轻太医意识到虞容韶是再说他自己,忙道:“微臣沈筠。”
虞容韶从善如流接了下去:“沈太医,也一起来吧。”
虞容韶进入宜春殿。
廖太后和廖尚宫正守在晋康长公主裴雉华的床前。
听到动静,廖太后没有转身,仍然紧紧握着女儿的手,威严地开口:“虞婕妤,你可知罪?”
虞容韶缓缓下跪,“嫔妾领罪。”
“哦?哀家还以为你会辩解。”廖太后侧身望向虞容韶,眸中不见喜怒,平静的瘆人:“看来你已经准备好去死了。”
虞容韶摇头,“嫔妾的失误,导致长公主殿下受此苦楚,嫔妾却要领罚。但,恳请娘娘容许嫔妾将功补过,为长公主殿下诊治,直到殿下痊愈。”
“哼,”廖太后冷笑道:“若你做不到呢?”
虞容韶低着头,神情恭敬:“嫔妾绝无怨言,任凭娘娘处置。”
廖太后紧紧盯着虞容韶,目光极其深邃,“哀家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雉华不好,你便为她陪葬吧。”
说罢,廖太后手微抬,廖尚宫随即扶起廖太后,二人往殿外走去。
途经虞容韶时,廖太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语调冰冷:“哀家身边不留废物,不要再让哀家失望。”
“谢太后娘娘。”虞容韶垂首应了。
廖太后与廖尚宫离开后,屋内众人都松了口气,但长公主不醒,他们的处境终究还是不安稳。
鹧鸪搀扶虞容韶起身,温院判道:“婕妤小主,您快去看看殿下吧。”
虞容韶来到床前,朝晋康长公主看去。
只见长公主的脸色红润,神态祥和,甚至还能听见匀速的呼吸声,仿佛只是睡着了,却如何也醒不来。
虞容韶侧首,镇定吩咐:“鹧鸪,把我的针拿来。”
“是。”鹧鸪将针灸盒打开,举至虞容韶面前。
沈太医三步并两步踏上前,直直盯着银针,瞳孔稍微放大:“虞婕妤,您是打算以施针唤醒长公主殿下?”
“不错。沈太医,你既然说长公主是中了毒,可能诊出是何毒?”
沈太医脸上露出几分纠结,半晌后才道:“此毒极为隐蔽,微臣虽然能够察觉到它的存在,但……无法诊断它究竟是何毒。”
“不过,微臣能够确定的是,长公主中毒不深,兴许是近日才接触的此毒。”
闻言,虞容韶眼帘微敛,片刻后才抬眸:“沈太医,我欲以针灸逼出毒素,你可能够调制出适配的解毒汤?”
沈太医双眼瞬间亮了,看虞容韶的眼神中添了几分遇见知己的兴奋,他点头:“能!”
“行,你去吧。”
“婕妤小主,您不能就这么听沈筠那小子胡说,若长公主殿下并非中毒,岂不是耽误治疗了。”
是不是中毒,虞容韶自然清楚。晋康长公主本就无病,每日的针灸也只是充样子,随意扎了几个穴位罢了,便也不可能存在虞容韶治疗出差错的可能。
若非中毒,又该如何解释晋康长公主的异常?
虞容韶没有理睬温院判,兀自执着手中的针。
见劝不动虞容韶,温院判叹了口气,也不再出言阻挠。到底,出了事有虞容韶顶着,全权负责的是她,他们不过受点连累罢了。
只可惜沈筠那小子了,正是风华正茂的好年纪。
众人屏息凝神,目光齐聚虞容韶身上。
虞容韶手指捻起银针,扎入裴雉华的穴位中,动作熟练且迅速。
片刻间,血流从裴雉华口鼻溢出,顺着嘴角淌下。
“这——怎么会这样!”有太医惊呼。
“虞婕妤,长公主这是愈发严重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