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战敷衍了几句,便懒得开口,干脆把头转到一边,假装在看风景。
舒平也没什么眼力见,应该说他的眼力见都用在他大哥身上了,在其他人身上根本看不到眼力见的存在。
“李医生,你这么年轻,医术这么了得,你的老师一定很厉害吧?不知道是京城里哪位名医?又或者不在京城?”
李战不吭声,坚决执行沉默是金这四个字。
舒平不依不饶道:“李医生,实不相瞒,我最近准备开一家私人医院,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过来当院长?依李医生你的医术,我相信一定能在医院大放光彩!”
院长?
这名称听着倒是挺好听的。
李战有些心动,那个医院的院长不是四五十的中年,他这么年轻就当院长,提起就很牛逼。
可惜也只是想想,再牛逼他也不可能去。
先不说他站在舒雪这边,就算他不站在舒雪这边,他也不能高调去当院长。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李战直接婉拒。
舒平压根没想过自己会被拒绝,按照他的想法。
让李战去当院长,他一定会巴巴地凑上来,但他没想到李战居然这么不给他面子,直接拒绝了他!
一个破医生,拽什么拽!
舒平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道:“看来李医生的鸿图很是远大,我这区区的私人医院根本算不了什么,想来想入医生眼的确很困难!”
听到他这反讽的话,李战意义不明地嗯了一声,丝毫没惯着他。
“你——”舒平眼一瞪就要骂人,舒元及时地开口:“老二,公司还有点事,你去看看,顺便处理一下。”
舒平急了:“什么事啊?严不严重?”
那上心的模样简直了。
就连李战都听出了这是舒元故意支开他的话,舒元却因为太过担心,居然直接相信了。
李战对于自己刚刚怼他生出了一点点恻隐之心。
舒平可不知道李战的想法,虽然舒元说只是出了一点小事,他却迫不及待地开车朝公司赶了。
急得跟火烧屁股似的。
他一离开,舒元就开始跟舒雪搭话。
“你六伯不知道做了什么导致被抓紧了警局,但不管做了什么,这都代表他这人不行……”
他先是贬了舒勉之一番,紧接着又开始抬高自己。
“我这人不喜欢弯弯绕绕,也不喜欢耍阴招,我们毕竟是亲人,那些阴招用起来,实在是寒人心……”
“既然现在竞争者只有我们两个,我希望咱们能光明正大地争夺继承权,不要使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从现在开始,我不是你大伯,你也不是我侄女,我们就是陌生人……”
舒元慷慨激昂地说了不少,让舒雪对他的印象瞬间改观。
她原本认为舒元这个大伯对她没什么感情,对舒家也没感情。
除了惹爷爷生气,就是整天在外面和狐朋狗友寻欢作乐,一没钱就找爷爷闹。
期间因为爷爷资助六伯开公司这件事,大伯就没少找爷爷闹过。
记得最凶的一次,甚至把舒家老宅大厅里的东西全部砸了个遍!
一直以为大伯是不达目地不罢休的人,就算达不到目的也会把对方整得十分不好过。
这还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舒元这么理性的一面。
“当然没问题,虽然我们是竞争对手,但你永远都是我的大伯。”舒雪无比认真道。
舒元颇为感动地点头,立刻表示舒雪也会是他的侄女云云……
直到舒元离开前,舒雪感觉两人的关系甚至比在舒家老宅好多了。
李战全程观看两人谈话,没有开腔。
舒雪看样子是真的如同话里所说的那么想。
但是舒元的想法他不确定。
舒勉之就是一颗被挖出来的深海炸弹,不知道舒元是不是比他隐藏的还要深。
不过看样子也不可能,毕竟舒元看他平时的言语,李战觉得他就算有心机城府,也不是深得不可见底的那种。
“李战,你说我六伯到底是做了什么才会被抓紧警察局?”
舒雪安静地在前面走了一会儿,突然转头看着他,问。
李战抬头避开她的眼睛,看向了别处,撒谎道:“谁知道呢,应该是他干了什么不好的事吧?要不然警察也不会抓他。”
舒雪闻言垂下头,若有所思道:“六伯虽然也跟我不亲,但是和我的其他几个伯伯比起来,算是其中不错的了,他每年都会记得我的生日,哪怕人没回来,礼物总会送到……”
她笑着说了不少以前的事。
李战耐心地听着舒雪说话,心中有些惊讶,没想到舒勉之居然对舒雪这么关心?
不过如果真这么关心舒雪,那他为什么千方百计想要杀自己?
李战自认为自己没有跟舒勉之有利益冲突的地方。
就算真的有,那也是因为帮助舒雪。
如果他真的关心舒雪,就算是竞争关系,也不至于朝自己下手,这于情于理都说不通啊!
李战皱眉,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谜团。
不,他很快否定自己。
陷入谜团的不是他,而是舒雪。
虽然舒雪脸上是怀念地说起以前的事,但是李战并没在她脸上看到太多的喜悦,更多的是一种平淡。
像是在说另一个人的故事。
舒雪一股脑地说了许多,先是关于舒勉之的事,后来则全是关于舒状元的事。
毕竟从小到大,从她有记忆开始,陪伴她最长的就是舒状元。
说着说着,舒雪就眼泛泪花,她抬起头,望着天空,眼睛使劲地眨动,想要眨掉眼睛里的泪水。
李战在心里叹息一声,轻声安慰了几句。
舒雪原本趋近崩溃的情绪在他的安慰下慢慢地恢复过来。
她不好意思地擦去脸上的泪水,连带着脸上的妆都被她擦花了。
李战看着她花妆的样子,心里有点好笑,又生出了怜惜。
舒雪抬头正想问问李战自己脸上的妆是不是很难看,措不及防撞见李战脸上的笑容。
霎那间心神俱震,心跳如擂鼓,两颊也开始泛起红晕。
她立刻转过身伸手摸了摸脸蛋,烫的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