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 文
子曰:“述而不作①,信而好古,窃比于我老彭②。”
注 释
①述:传述。作:创造。②窃:私,私自,私下。老彭:人名,但究竟指谁,学术界说法不一。有的说是殷商时代一位“好述古事”的“贤大夫”,有的说是老子和彭祖两个人,有的说是殷商时代的彭祖。
译 文
孔子说:“只阐述而不创作,相信而且喜好古代的东西,我私下把自己比作老彭。”
●彭祖彭铿像
读解心得
孔子提出了“述而不作”的主张。“述而不作”是孔子思想体系中重要的一环,它作为中国儒家的一个经典命题,历来被各代的儒家学者所继承,对中国传统经典的传承和经学的发展影响极为深远。
述是循旧,作是创始,历代学者对此做出了不同程度的解释。朱熹和邢昺都认为这是孔子的自谦之辞。朱熹《论语集注》云:“窃比,尊比之辞。……盖不惟不敢当作者之盛,而亦不敢显然自附于古之贤人。盖其德愈盛而心愈下,不自知其辞之谦也。”在朱熹看来,孔子正是因为道德修养的境界太高,所以心里才更加谦逊,不愿意接受“作者”的盛名,更不敢将自己和“古之贤人”相提并论。可见,在邢昺眼中,孔子和老彭一样“但述修先王之道而不自制作,笃信而好古事”,而孔子由于谦逊而不敢明言将自己与老彭相比,而只能用“窃比”这种隐讳的谦辞。
孔颖达的《礼记正义》疏解道:“凡制作者,量事制宜,既能穷本知变,又能著诚去伪,所以能制作也”,“述谓训说义理,既知文章升降,辨定是非,故能训说礼乐义理。不能制作礼乐也”,“圣者能通达物理,故作者之谓圣,则尧、舜、禹、汤是也。明者辩说是非,故修述者之谓明,则子游、子夏是也。”朱熹《论语集注》也说道:“故作非圣人不能,而述则贤者可及。”可见古人对于著作者的要求非常高,强调其应为具备“通达物理”“穷本知变”“著诚去伪”等能力的圣人;而“述”在于明辨是非,述圣人之意。王充在《论衡》中更是把“作”释为“造端更为,前始未有”,充分肯定了“作”
的创造性和开启性。
“述而不作,信而好古”是对文化的持久关怀,虽然“述而不作”有一定的保守倾向,但是正因为如此,不轻易臆测和妄断,古代的经典才得以一直保持着其神圣性和权威性,正是孔门弟子恪守“述而不作”的严谨态度,古代的典籍才能在不断被阐释的过程中焕发新的生命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