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恩华

前不久，我看到一篇评论说，写历史题材的散文脱离现实，我不同意这种观点。2010 年1 月5 日《人民日报》文艺评论，古耜先生说得好：“王充闾一向主张用散文激活历史，同时用历史滋养散文，并由此实现历史意识与当代精神的对话和衔接。……一部《张学良人格图谱》虽是为少帅写心，但谁又能说它与构建理想的现代人格全然无关？”激活历史，沟通古今，各类文艺作品不乏范例。充闾的帝王、政要系列散文，对现实能说没有警策意义吗？他的文化名人系列散文，对文艺家们的启示也是多方面的。

2009 年，充闾在北京大学中文系演讲的主题，就是历史文化散文的现实关怀，并对现实关怀的含义作了确切说明，是“关于现代性的判断与选择，体现在对于现实人生和人性的关注，着眼于人生的困境、生存的焦虑、命运的思考、人性的拷问”。“笔涉往昔，意在当今”，他践行着并取得骄人成就。

《张学良人格图谱》问世，反响如此广泛而强烈，就是一个有力证明。

全书15 篇，谋篇布局，浑然一体，又可独立成章；有前言后语，并附历史文化散文专题讲演稿。作者把理论与实践完美地结合起来，为我们奉献出一部历史文化散文样本，让我们看到一个有血有肉的少帅及其百岁人生的奇光丽影。我认为，这是一部传世佳作，以下从选材、立意和艺术再现几个方面，做简要分析。

题材重大又能予以艺术的成功表现，这是一部成功作品的基础条件。

人所共知，关于张学良的传记、访问记、回忆录等文章和作品，已经叠床架屋，其影视作品也是目不暇接，为什么偏要选材张学良？这里固然有著作者情感因素，乡情、心目中的偶像、人格力量的感召，激起创作欲望和灵感，更重要的在于历史人物及其事件在我国现代史中的地位和影响。

“九一八”、“西安事变”，国人世人，无不关注，对于今人后人，都是永久话题。一个从失掉东北的“千古罪人”，到后来成为民族英雄，一个从“拥蒋”到“捉蒋”再到被蒋囚禁50 余载的百岁老人，这中间有怎样的复杂过程和人心灵感受，书中皆有充分展现。

独具慧眼，立意出新，是一部成功作品的决定性因素。《张学良人格图谱》，不是传记，却比传记披露的心理更真切；不是小说，却比其更具直接感染力。它既写事又写人，重在写人，活灵活现；既写形又写神，重在写神，形神兼备；既写政治又写情感，相得益彰；既写伦理道德又写兴趣嗜好，色彩斑斓。它“致力于人物特别是心灵的剖析，拓展精神世界的多种可能性空间，发掘出人性、人格、命运抉择、人生价值等深层次的蕴涵”。

于是，一个富有民族气节、民族美德、传奇色彩的汉公跃然纸上，并徐徐向我们走来。

《张学良人格图谱》之所以成功，还在于它非常巧妙地“融合诗、思、史”，处理好三者关系。历史文化散文，史实是基础，无史即失实。要有史家的眼光，善于发现和挖掘史实，行好记实之言，更要有哲学的思维，善于对史实加以解析和运用。本书所列事实，我们似曾已知，但经作者之手的叙事，又有了新意。像摆弄魔方一样，作者按照哲学的思维重新变换，这些事实更加鲜活起来，赋予了新的含义。《不能忘记老朋友》《别样恩仇》《“良”言“美”语》等篇章，例证颇多，感人肺腑。作者还通过文学手法艺术地巧为结构、细节描写、心理刻画，进行审美创造，引人入胜。搜寻历史中的巧合加以运用，如两个“四小姐”，两个“父子”，两个“九一八”；用揭秘手法，满足读者欲知而不深知，回答为什么“不抵抗”“不回乡”，等等。无疑，这些艺术真实的再现，使作品更具吸引力与感染力。

上述几点，足可说明这部著作堪称上乘佳品，也必将成为传世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