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惠
南有余秋雨,北有王充闾,在文学样式纷繁复杂的背景下,二者推动文化散文的发展,作为北方散文代表作家王充闾,其散文融汇中西,贯通古今。苏轼名言“观博约取,积厚薄发”大抵可以概括出王充闾一生的创作,不断充实,不断创新,不断对自己已有成功进行积极地破坏,这种对散文创作孜孜不倦的追求,挑战自我,渴望超越这条主线贯穿了王充闾散文创作30 年的历程。
一、历史性与文学性的相容
历史与文学是人类的记忆,又是现实人生具有超越意义的幻想的起点,以史明志,借史言今,透过逝去的事件,开启当代人起锚的号角,在王充闾散文中呈现了大量的历史史实。走历明江大川,感悟兴衰变迁,借由对历史人事的叙咏,进而寻求情志的感悟,精神的辉映,大量的历史史实与感悟充斥在王充闾的散文创作中,因而历史性与文学性的相容也成了王充闾散文创作的重要特征之一,作者从历史的角度切入,在饱览了大量史学事实的基础上,融入自己的独特的视角和心灵体会,丝丝缕缕,从史中从容品味着人生,展示自己对历史和千秋人生的感悟,看尽浮华烟云。《人生几度秋凉》中对张学良将军一生带有感情色彩的描述,有历史变迁的足迹,也有作者独特的人生体悟,作者试图走入张学良的生活中,去努力地感悟着这位历史伟人的每一步的艰辛历程。威基基海滩旁,老人暮年,历经沧桑,从初生牛犊到东北易帜,从逼蒋抗日到失去自由,张学良用生命与尊严完成了一个个已足千古的历史事件,既扭转了中国历史,也改写了世界历史。在阅读中,可以深刻地感悟到,作者努力地将“我”与张学良内心世界相容,透过历史事件,尽可能充满真实情感去再现老人充满着传奇色彩、迷人心魄的一生;又如在《陈桥崖海须臾事》中,作者踏上中州这片大地,宋王朝的兴衰立刻涌入脑海,不自觉地缅怀过去的经验,发思古之幽情。作者同样在结合大量历史史实的前提下,融入个人独特的体会来纵观宋代的兴衰史,300 年间的历史再现,赵匡胤陈桥兵变登基到子孙落得同样境地,是历史的巡回,是因果的宿命,都在历史的长河中淤成了平地,也只剩下了“汴水秋声”四个字,留存在方志里。
二、历史性与文学性的相斥
马克思主义学说中提出对立统一规律是事物发展的根本规律,有矛盾的统一性,就有矛盾的斗争性,二者是相辅相成、辩证统一,进而推动事物的发生发展,这也同样体现在王充闾散文创作中来。文学性和历史性这组对立统一规律,其散文创作融入了大量的历史史实和人生感悟,既有文学性和历史性的相容,又有文学性和历史性的相斥,作者曾说:针对当下有些历史文化散文脱离现实、堆砌史料、把本应作为背景的东西当作文章的主体,抹杀散文表达个性、展示心灵的特长等弊端,“我”还有意识地剖析、描写了一批历史人物,以彰显现实期待、主体意识与批判精神。如《用破一生心》在众人追捧曾国藩热的潮流下,其家书里儒学思想更是受到历来追捧,而作者则是在大量史实的面前,不堆砌不重复,而是充分展开自己的主体意识,在其所弘扬的仁义道德外,这位曾文正公并非其自诉的那么仁爱、公正,也并非坦坦荡荡、淡然一切的高大完美形象,而是“用破一生心”来努力地堆砌完美的自己,小心翼翼、谨言慎行,即便在日记里也大意不得,在封建礼教中极力地维护着自己的形象,作者没有堆砌历史讲述故事,而是加入了作者自己独特的思维,反其道行之,其言其行留下的高大形象不过是处心积虑用破一生心来牵强维护的,而非言行一致、发自内心的仁爱与公正。再如《两个李白》中,对这位不朽诗人形象的刻画,与历史结合的同时,又在相斥中凸显了文学性,将李白劈成了两半,一半是,志不在于为诗为文,最后竟以诗仙、文豪名垂万古,攀上荣誉的巅峰,而另一半是,醒里梦里,时时想着登龙入仕,却坎坷一世,落拓穷途,不断地跌入谷底。在历史的基础上,王充闾加入了大量的个人情感与主观意念,使两个矛盾的李白跃然纸上。王充闾散文中的文学性和历史性在相斥的过程中彰显了散文创作的文学特征,强化了其文学性和情感性,这也是历史散文与历史史实的区分,单复在《柳荫絮语》的序言中写道:文学不外是知识与情感交代的结果,苟无丰富的知识和真挚的感情,就不足与文学之事。充闾有幸,自小就受我国古典文史著作的熏陶,后又潜心研习大学文科功课。积厚而薄发,从而获得了较大的创作自由。这些概述了王充闾散文创作中所呈现的大量史实事件和人物的原因,观博约取而后将历史与文学的相融相斥跃然于纸上,呈献给读者。
读王充闾散文,离不得史、离不得诗、离不得情、离不得悟,在文学与历史的交相辉映中,细细研读与品味,一同走入历史的长河,品味着百味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