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充闾文学作品与研究:评论集二
语已多 情难诉——读王充闾的情感散文
王充闾文学作品与研究:评论集二
王充闾文学研究中心
语已多 情难诉——读王充闾的情感散文
本章字数: 19738

◎丛 琳 崔绍锋

应该说,散文是更能充分展现作家自身的精神与情感的文体存在方式,是作家心灵秘密的自由、本色而朴素的显现。20 世纪90 年代以来散文的写作再度掀起新的浪潮,特别是,历史文化散文的出现使散文的创作焕发出了新的生机,为散文的发展开辟了新的路径。王充闾的散文正是在这一时期走入了读者与评论界的视野。不可否认,王充闾的散文在当代中国的散文界有不可替代的地位,他的散文有自己独特的品格,他深厚的国学功底,渊博的历史知识,开阔的视野,敏锐的思辨能力,使得他那些纵情山水,巡礼历史,透视历史人物人性深度的历史文化散文备受关注,我们从中看到的是一个博学的、充满了书生意气的散文家王充闾。很显然,王充闾将散文创作的重心放在了叙述历史、开掘哲理意蕴上面。从《清风白水》《春宽梦窄》到《面对历史的苍茫》《沧桑无语》,王充闾的艺术世界更加开阔,体现了他在散文艺术上的深度追求和潜心探索。然而,在我看来,王充闾最能打动人心的却是他的那些追忆往事的情感性散文,这些散文浸透的是王充闾心灵深处的生命体验,与他的心性距离最为接近,由此,我们看到的是一个质朴、深情、坦率、真实的诗人王充闾。

一、追忆中的人生感悟

王安忆曾经说过:“散文在语言上没有虚构的权利,它必须实话实说……散文使感情呈现出裸露的状态,尤其是我们使用的是这么一种平铺直叙的语言的时候,一切掩饰都除去了。所以我说它是感情的试金石。”

的确,世间惟有情难诉,王充闾的这部分情感散文,大都是通过回忆的方式来记录家乡的旧人、旧事,将浓浓的亲情、友情、乡情诉诸文字,以最质朴、单纯的方式碰触着内心最柔软的情感。与历史文化散文恢宏、磅礴的气势不同,王充闾的这些情感散文都是他自己的人生经历和个人对生活的感悟,追寻的是充溢在生活深处的诗意,散文风格更趋向于沉静而淡定,恰如一位饱经人世沧桑的老人在娓娓讲述着他的心路历程,那缕缕淡淡的哀愁,那些对年华的追忆,都在文字中凝结成人间的沧桑滋味。

问世间,情为何物?无论是爱情、亲情,抑或是友情、乡情,都具有震撼人心的巨大力量。王充闾情感散文的动人之处,并不在于散文语言的高雅与从容,也并非对人生哲理的深入开掘,而是其中流露出的质朴而真实的情感。这些散文中对世事沧桑的感怀,对人生体验的领悟,在情感上最接近普通人的离愁别绪,是生命中真情的诉说。阅读这些散文我们看到的是王充闾一路走来的人生足迹,是潜藏在生命深处的诗意情怀。王充闾出生在辽西医巫闾山脚下一个偏僻的山村里,在那里度过了最无忧的童年和少年时光,每到夜深人静之时,这段回忆总是会悄然而至。

“仿佛回到了辽河冲积平原上故家的茅屋里……小时候,我经常去的地方,是大沙岗子前面那片沼泽地。清明一过,芦苇、水草和香蒲都冒出了绿锥锥儿。蜻蜓在草上飞,青蛙往水里跳,鸬鹚悠然站在水边剔着洁白的羽毛,或者像老翁那样一步一步地闲踱着,冷不防把脑袋扎进水里,叼出来一只筷子长的白鱼。五六月间,蒲草棵子一人多高,水鸟在上面结巢、孵卵,‘嘎嘎叽’‘嘎嘎叽’,里里外外叫个不停。秋风吹过,芦花像雪片一般飘飞着,于黄叶凋零之外又点缀出一片银妆世界。”

王充闾正是在这如诗如画般的乡村中度过了活泼贪玩、天真烂漫的童年,“幼年的感受,故乡的印象,对于一个作家是非常重要的东西,正像母亲的语言对于婴儿的影响。这种影响和作家一同成熟着,可以影响他毕生的作品。它的营养,像母亲的乳汁一样,要长久地在作家的血液里周流,抹也抹不掉。这种影响是生活内容的,也是艺术形式的,我们都不自觉地有个地方色彩”。正是这生机勃勃的乡村生活,滋养了王充闾细腻、丰富而又朴拙的情感品质,给他的写作带来了鲜活的灵性,使他对故乡的土地,故乡的亲人、朋友都饱含着一份难舍的真挚情义。在《碗花糕》中,一碗又香又甜的碗花糕牵出了嫂子对他的关爱和他对嫂子的依赖,嫂子那总是带着盈盈笑意的脸,嫂子在年三十悄悄放在他碗中的包着钱的饺子,嫂子那些出于喜爱的捉弄与袒护,如今都已成为透射着诗意光彩的往事,是挥之不去的美好回忆,然而,嫂子的命运凄苦,在王充闾平静的叙述中,浓浓的亲情飘散出一抹淡淡的哀愁。《望》是作家对母亲的深情回忆,刚强的母亲性格严谨,对子女要求严格,可是,却总是悄悄把儿女喜欢吃的东西精心留下来,不管刮风下雨都在门前迎候放学的孩子。《“子弟书”下酒》和《我的第一个老师》追忆了酷爱曲艺,喜欢文学的父亲和族叔“魔怔”,他们常常在家中吟唱“子弟书”,萦绕耳际的沉郁、悠缓的音调使作家幼小的心灵深受感染,开启了最初对文学艺术的敏锐感觉。昔日的乡村生活虽然闭塞,但如今这些生活细节在作家的回忆中都充满了浪漫的诗意情怀,过去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都深深镌刻在了王充闾的记忆之中,他是在用散文记录着他的生命道路。

王充闾这些追忆往事的情感散文洋溢着的是质朴的诗意情怀,都是他对往昔生活的真实感受。在这些情感散文中王充闾并非在矫揉造作地简单抒发自己的情感或将自我感情极力夸大,也不仅是停留在对现实生活的直接描摹和客观叙述,否则,呈现在读者面前的散文作品,情感是苍白无力的,内容也是空洞乏味的。王充闾从生活中的身边事开掘出的却是对人生的感悟,是要对读者有所启迪,在娓娓叙述中挖掘出生活中隐藏的丰富意蕴,从常态的生活里感悟生命的真谛与诗意也正是王充闾情感散文的不懈追求。人生就是一个逐渐走向成熟与衰老的历程,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的身体和内心都会发生无数次的变化,尤其像王充闾这样因为病痛而在死亡线上几度挣扎过的人,更加能够了解生命的真谛。经历了如此劫难之后,作家的心态更加平和,在追索往事的时候更多地关注人的内在的性情,在那些无论是回忆嫂子还是父母、亲朋的散文中,我们看到的都是有着多样性格与丰富内心的人。摆脱了历史文化散文的桎梏,在这些情感散文中我们感受到的是王充闾细腻的内心世界。他有深厚的文化内涵,他也有诗人的襟怀和深邃的历史眼光,但此时的他同样充满了生活情趣,他要抒发的只是眷恋往昔生活的别样情怀。

二、话语中的诗意之美

不可否认,王充闾有良好的传统文化素养和敏锐的艺术感觉,他的散文作品,无论对于历史还是现实的解读都有一种诗性的意味。与其说王充闾是一位散文家,不如说他是一个诗人更加贴切。王充闾曾经在一次访谈中提到:“散文本身应该体现一种诗性。传统的中国知识分子常常向往一种诗意人生境界,对他们来说,日常生活具有一种诗性象征,是人的精神自由舒卷、翕张之地。对此,我有同感。”在王充闾的身上我们不难看出中国传统知识分子的志趣,他曾接受过八年的私塾教育,6 岁开始了“《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的启蒙,而后是四书五经、诗词古文,举凡左史庄骚、汉魏文章、唐诗宋词、明清杂俎都总搜博览。另外,作为一位作家来讲,王充闾的人生阅历是相当丰富的,他当过教师、报纸文艺副刊的编辑、政府的高官,他的足迹遍及中国和欧美,正是这些传统文化的浸染和这些得天独厚的人生经历,使王充闾在感受生活的时候不自觉地将人生与诗情浑然一体,于是,一种诗意的情怀在他的情感散文中弥漫开来。

散文同其他的文学样式一样,成功的散文依赖的是语言的意义。文学语言对于作家来说,是支撑其创作持续进行的灵魂与动力,作家只有找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语言表达方式,才能抓住文学的机巧。毫无疑问,王充闾情感散文的诗意之美就得益于他深厚的语言功力。王充闾很早就有较强的语言意识,他曾在《关于文学性的探讨》一文中说道:“语言的表现功能,我觉得这是一个重要的话题。文学语言的表现性,作为文学作品不可忽视的审美因素之一,是语言的诗意所在,它与语言符号性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表现性的文学语言所关注的是语言的形式自身,它的情感性、体验性,消解了再现性语言的客观性、真实性,从而调动了读者参与语言符号想象与创造的积极性……(语言)从作者说,是表达作者思想、情感的物质载体;从读者说,正确把握作品中所蕴含的丰富语义,是欣赏作品的基础和前提。”翻开王充闾的散文集,就会感受到他十分重视散文语言的选择与运用,他的散文语言已经形成了自己的独特品格。在《碗花糕》中有这样一段关于过年吃饺子情景的描述:“热腾腾的一大盘饺子端了上来,全家人一边吃一边说笑着。突然,我喊:‘我的饺子里有一个钱。’嫂嫂的眼睛笑成了一道缝,甜甜地说:‘恭喜,恭喜!我小弟的命就是好!’旧俗,谁能在大年夜里吃到铜钱,就会长年有福,一顺百顺。哥哥笑说,怎么偏偏小弟就能吃到铜钱?这里面一定有说道,咱们得检查一下。说着,就夹起了我的饺子,一看,上面有一溜花边儿,其他饺子都没有。

“原来,铜钱是嫂嫂悄悄放在里面的,花边也是她捏的,最后,又由她盛到了我的碗里。谜底揭开了,逗得满场轰然腾笑起来。”

在这里,王充闾完全采用的是日常性的叙述语言,用最朴素的语言将普通人家过年时的热闹场景跃然纸上,为乡村生活平添了一抹温润的诗意,任谁看了这样的场面都会会心一笑,品味到其中隽永的情致和悠长的意味。

然而,王充闾不仅只有这一套笔墨,与这些朴素、简约的日常语言相对应的是那些流露出精致风范和典雅气息的语言。在王充闾的情感散文中,他没有像他在那些历史文化散文中那样,直接采用以诗入文的方式,显得突兀而又有卖弄之嫌,而是真正将诗与文自然地融为一体,更多了一份含蓄与精妙。在回忆童年时光的散文《童年的风景》中,王充闾以回忆与现实交织的充满古典意味的情境入文,也显现出其独具的匠心:“推开后门,扑入眼帘的是笼罩在斜晖脉脉中的苍茫的旷野。岁月匆匆,几十载倏忽飞逝,而望中的流云霞彩、绿野平畴却似乎没有太多的变化。我把视线扫向那几分熟悉、几分亲切而又充满陌生感的村落,想从中辨识出哪怕是一点点的当年陈迹。谁知,一个不留神,血红的夕阳便已滚到群山背后,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晚归的鸦群从头顶上掠过,‘呱、呱、呱’地叫个不停,白杨林幽幽地矗立在沉沉的暮霭里。荒草离离的仄径上,一大一小的两头黄牛慢条斯理地走过来,后面尾随着憨态可掬的小牧童,一支跑了调的村歌趁着晚风弥散在色彩斑驳的田野里。”

此情此景颇有“枯藤,老树,昏鸦”的韵致暗藏其中,呈现出一种灵性与典雅的诗性品质。可以看出,王充闾的散文语言采用的是质朴的日常生活用语和充满了古典意蕴的诗意语言相交缠的叙述方式。这样的语言运用方式和作家所要传递给读者的真实的情感体验相契合,在朴拙与洒脱之间形成了巨大的语言张力,使作品如行云流水般晓畅、通达,进入了没有束缚、没有矫情、没有障碍的自由天地。

王充闾小心翼翼地触摸着这些有质感的词语,摆脱了他人话语的笼罩,找到了属于他自己的、富于个性的语言方式和修辞策略。在这些追忆往事的情感性散文中,“诗性”已经不单单是一种语言艺术上的追求,而是文学与人生的相互融合与映照。过去的生活虽然已经随风而逝,但却在作家的心灵中渐渐沉淀下来,开始新的酝酿过程,成为作家精神血脉的延续。

三、何处是归程

从创作时间上来说,王充闾的这些情感散文都创作于新旧世纪之交,这一时期正是他继续向新的散文创作领域探索的阶段,当时的创作心态可以从这首小诗中洞见一二:“生涯旅寄等飘蓬,浮世嚣烦百感增。为雨为情浑不觉,小窗心语觅归程。”可以看出王充闾的散文已经摆脱了早期的以山水游记和历史文化为主体的散文模式,开始向文学本体回归,重视对人的自我精神与价值的挖掘与深度关怀,充分揭示人的情感世界和复杂的心理结构,同时也开始了一个自我剖析的过程,在日益物质化、功利化的社会现实中,寻求自我的精神着陆点。生活在这样的时代,作为一名现代知识分子,王充闾难得地拥有相当超拔的心态,无论社会历史条件如何转换,自己的身份地位发生什么样的变化,他都能坚持自己的精神追求,将读书与创作作为生活的意义之所在,作为自我的存在方式,能够清醒而又自觉地始终保持着超脱而恬淡的心境,执着于精神故乡的找寻。

阅读王充闾的这些情感散文,就会发现它们都是以故乡作为写作的背景,在《“化外”荒原》《神圣的泥土》《思归思归胡不归》《请君细问西流水》《故园心眼》等等篇章中,故乡多姿多彩的双台河子、大沙岗子,广漠的旷野,一字排开的村庄,浓郁的乡土气息这些都成为触发游子怀乡的契机。这些怀乡之作的诞生在很大程度上缘自作家的老年心态,“人,不知不觉就来到这个世上了,就长大了,就老了。老了,往往喜欢回忆小时候的事情——在一种温馨、恬静的心境里,向着过往的时空含情睇视。

于是,人生的首尾两头便接连起来了”。人生本就是一条单行线,越是人到老年,越是会发现生命有限的苦楚,然而人到老年也是生命含义最为丰富的时期,经历了人生风雨的洗礼,从稚嫩走向成熟,更能够透彻地感悟到生命的真谛与智慧,就会“收拾雄心归淡泊”,以坦荡的襟怀面对自己的过去,剖析自己灵魂,于是,在这种叶落归根的怀乡心理的促使下,王充闾将那些鲜活的记忆诉诸文字,前尘往事都化作真情的诉说。

更为重要的是,出身于“乡土中国”的王充闾,对故乡本身就怀有深深的眷恋之情,特别是在经历了官场与世事的种种纷扰之后,记忆中美好的乡土家园成为他漂泊的灵魂的寄托之地。在经历了“文革”,社会转型的动荡不安,面对纷乱的现实,价值失范,精神无所归依的时代,寻找精神家园成为我们所面临的共同的问题,更是作家应该着力探讨的核心领域,毕竟,文学承载着解决人类精神难题的重任。王充闾选择了用返顾乡土的方式来救赎那无处安顿的灵魂,回到那片记录着成长足迹的土地,安放下浮躁的心绪,摆脱都市丛林的喧嚣,乡土家园成为心灵休憩与沉潜的驿站,于是,产生了生命还乡的欣慰之感。正如王充闾在《神圣的泥土》中写道:“是呀,自从我离开了故园,也就割断了同滚烫的泥土相依相偎的脐带,成了虽有固定居所却安顿不了心灵的形而上意义上的漂泊者。整天生活在高楼狭巷之中,目光为霓虹灯之类的奇光异彩所眩惑,身心被十丈埃尘和无所不在的噪声污染着,生命在远离自然的自我异化中逐渐地萎缩。真是从心底里渴望着接近原生状态,从大自然身上获取一种性灵的滋养,使眼睛和心灵得到一番精华。由是,我懂得了,所谓乡情、乡思,正是反映了这种对生命之树的根基的眷恋。”对乡土的眷恋决定了王充闾这一类散文的内容是以怀乡为主体,并且蕴藏着深沉的情感向度,然而,知识分子的自觉又迫使他不得不承认记忆中的乡土正在发生悄然的变化,乡村在不断地向城市聚拢,往昔的诗意与美好正在渐渐消逝,乡村与城市究竟何处才是心灵家园的承载之地?在这样的叩问之下而形成的悖论,扩大了散文的叙述空间,成为王充闾继续精神探索的出发点。

从精神探索的视角来说,王充闾在对乡土的回忆中找到了可以让灵魂自由飞翔的天地,而从散文创作的角度来说,我们也看到了王充闾想要摆脱窠臼,渴望超越,寻求突破的勇气与信念。然而,值得注意的是,王充闾与那些一味地夸大乡村诗意的作家不同,他清醒地认识到“世上又有哪一样东西能够永远维持旧观,绝不改变形色!乡村旧迹也同生命本身一样,随着岁月的迁流,必然要由风华靓丽变成陋貌衰颜,甚至踪迹全无,成为前尘梦影。更何况,故乡的那些茅屋,即以当时而论,也算不得光华灿烂呢!”对于乡村中正在发生的变动,王充闾采取的是极其宽容的态度,毕竟,离乡的游子和那些久住其间的人们对乡村的感受是大相径庭的,那些对乡村充满诗意的浪漫想象只能留存于记忆之中。我们深切地感受到了王充闾豁达、开放的心态,和勇于面对自我心灵发现的诚实态度,虽然往昔的诗意乡村已经不复存在,但它仍然可以作为灵魂最后的归宿之地,那是生命中永恒的乌托邦,那是记忆中从未被污染过的乡村时代。

与王充闾此前大量的山水游记、历史文化类的散文相比较,我更喜欢这些抒写细腻、蕴藉温润的情感散文,那些发自内心的真实情感的声音,最具有动人心弦的力量。王充闾始终将他之所想、他之所思、他之所感,毫无保留地呈现在读者面前,没有虚伪、没有矫饰,只有真情的诉说。对于王充闾这样持续创作近四十几年的老作家,我们是心存敬畏与感动的,在一个文学式微的时代,王充闾对散文创作的执着追求,不断地寻求自我超越之心,建构属于自己的散文艺术天地的努力,都源于对于文学的一腔赤子之情。当然,对于一个有责任感、使命感的作家来说,创作是艰苦的,每一次突破都必将经历心灵上的艰难跋涉。而王充闾的创作就是这样,他仿佛始终都处于现在进行时的状态,这使得他的文字随同他永不停歇的脚步,跃动出生命的华彩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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