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曹公拔汉中。
[初,魏太祖破张鲁于汉中,刘晔进计曰:“明公北破袁绍、南征刘表,九州百郡十并其八,威震天下,势慑海外。今举汉中,蜀人望风破胆失守,推此而前蜀可传檄而定。刘备人杰也,有度而迟,得蜀日浅,蜀人未附,人心震恐,其势自倾。因其倾而压之,无不克也。若小缓之,诸葛孔明明于治体;关侯、张飞勇冠三军,武毅以威之,文德以抚之,据险守要,不可犯矣!
今时不取,必有后忧。”太祖不从。居七日,蜀降者言蜀中惊扰,虽斩之犹不禁。太祖又问晔曰;“蜀可伐否?”对曰:“今已小安,不可动也。”]
法正说先主曰:“曹操一举降张鲁,定汉中,不因此势以图巴蜀,而留夏侯渊、张郃屯守,身遮北还,此非其智不逮,力不足也,将内有忧逼故耳。
今算渊、郃才略,不胜国之将率,举众往讨,则必克之。克之曰,广农积谷,观衅伺隙,上可以倾覆寇敌,尊将王室;中可以蚕食雍、凉,广境拓土;下可以固守要害,为持久之计。此盖天以与我,时不可失也。”先主善其策,乃率诸将进兵汉中,正亦从行。先主由阳平南渡沔水,缘山稍前,于定军兴势作营。渊将兵来争其地。正曰:“可击矣。”先主命黄忠乘高鼓噪攻之,大破渊军,渊等授首,遂奄有梁汉。
时魏使夏侯茂镇长安,蜀将魏延就诸葛亮请兵从褒中出,循秦岭而东,当子午而北,以袭长安,亮不许。
[《魏略》曰:“夏侯茂为安西将军,镇长安。诸葛亮于南郑与群下计议,魏延曰:‘闻夏侯茂,先主婿也,怯而无谋,今假延精兵五千,负粮五千,直从褒中出,循秦岭而东,当子午而北,不过十日,可到长安。闻延奄至,必乘船逃走,长安唯有御史、京兆太守、横门邸阍与散人,谷足周食也。比东方相合聚,尚二十许日,而公从斜谷来,亦足以达。如此则一举而咸阳以西可定矣!’亮以为悬危不如安从,坦道可以平取陇右,万全必克而无虞,故不用延计也。延每从亮出,辄欲请兵万人与亮异道会于潼关,如韩信故事。
亮制而不许。延常谓亮为怯,叹恨己才用之不尽也。”]
其后吴孙权袭关羽,取荆州。[范晔曰:“刘备令关侯镇守荆州。吴将吕蒙拜汉昌太守与关侯分土接境,知侯枭雄有兼并心,且居上流,其势难久。
蒙乃密陈计策曰:‘今征虏守南郡,潘璋将游兵万人循江上下,应敌所在。
蒙为国家前据襄阳。如此,何忧于操?何赖于侯?’将图之,会侯讨樊,留兵将备南郡。蒙上疏曰:‘某讨樊而多留备兵,必恐蒙图其后故也。蒙常有病,乞分众还建业以治病为名,某闻之必撤备兵。尽赴襄阳,大军浮江,昼夜驱上,袭其空虚,则南郡可下,某可擒也。’遂称病笃,权乃露檄召蒙还,阴与图计。侯果信之,稍撒兵赴樊。权遂行,遣蒙在前,伏其精兵于Z 舻中, 使白衣摇橹作商贾服,昼夜兼行,至羽所置江边屯侯,尽缚之,是故侯不闻知。蒙入据城,尽得侯将士家属,皆抚慰之,约令军不得于历人家有所求取。
侯还,在道路数使人与蒙相闻,蒙辄厚遇其使。侯使人还,咸知家门无恙,见待遇于平时,故侯吏士无斗心,皆委侯而降,即父子俱获。初,孙权之讨侯也,遣使报魏云:“欲讨关某自效,乞不漏露。今某有备,群臣咸言密之是宜。”董昭曰:“军事尚权,期于合宜。宜露其事。某闻权上,即当还,护其城,围得速解,便获其利。可使两贼相持,以待其弊。若密而不露,使权得计,非计之上也。”乃使射书于围中及侯屯内。侯犹豫未去。陆逊至,破江陵。侯走至临沮,为吴将潘璋所杀也。]
先主怒吴,伐之败绩。还蜀,至永安而崩。
[初,魏文帝闻备东下与孙权交战,树栅连营七百余里,谓群臣日:“备不晓兵机,岂有七百里营可以距敌乎?包原隰阻险而为军者,为敌所禽,此兵忌也。孙权上事今至矣!”后七日,权破备于夷陵书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