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的郗嫔离世没有掀起多大的水花,一入宫廷深似海,甭说不得宠的妃嫔,就是得宠如欣贵妃,省亲的机会也是屈指可数的。
许宓深深叹气,小大人的模样逗得边上的宝鹊笑出声。
郗家是个小小武将之家,如今人没了,就是进宫吊唁也是困难的,毕竟皇后是不会让人知晓事情的真相。
想到这,许宓就嘱咐暗卫甲一:“你让人去通知郗口,这件事也原原本本的告知与他,切记让陶婵姨姨管着点,别发疯惹上麻烦。”
凌赋目送着甲一离开后才说:“你倒是善良,只是不知道这郗口会作出什么选择。”
“不说这个了,”许宓让人拿出府库的单子仔细观察,“皇后娘娘名下记了一个孩子,自然是要去送礼的,不得轻也不能重,若是能让太子羡慕嫉妒才是好。”
听她这样说话,凌赋差点笑出声来,让太子感觉到自己失宠,要么是心里难受,要么就是作出什么不明智的选择,让皇后难受。
他故意说:“你就不担心他们仍旧和谐相处?”
许宓诧异的看着他:“你怎么会这样觉得?孩子长大后总归是有点叛逆心的,再者皇后都把自己想要培养小号的心思放在明面上,按照凌峰的性子,要是没有反应才是作怪呢!”
这话说得虽然扎心,但是视线往东宫一放。
嘿!太子可不就是这样做的么!
东宫主殿,太子气急败坏,直接把珍贵无比的各式器具往地上砸,侍人拦都拦不住,顷刻之间就是一片精致的废墟。
不时就听到宫人来报,说是沈小娘子来了,众人对这位未来的太子妃十分有好感,最近以为对方的豪横,钱包都鼓鼓囊囊的。
“太子妃殿下,您进去可得小心着点,莫要让自己受伤。”侍人嘱咐道。
沈可欣披着白貂毛的披风,接过侍女手中的食盒,朝着侍人颔首后直接进去,此时一个青花瓷瓠飞速而来,在她面前炸裂碎开。
沈可欣眉心一跳,还是耐着性子进去,温柔的说:“殿下,妾身来了。”
太子阴沉的声音传来:“你来做什么?”
沈可欣站在外间,和凌峰之间隔着一道五扇的酸枝雕花屏风,她语气缓和:“妾身知道殿下为何而烦恼,特来为殿下解决烦恼。”
屏风后响起声响,一声狼狈的太子走出来:“你有什么办法?”
沈可欣拉着人坐下,将食盒放在小几上,把着对方的手说:“殿下无非是为十五皇子的事情苦恼,您能想着帝后可能到来的宠爱,已经是深谋远虑。”
太子不耐烦的甩开她的手:“你直接说!”
“是,殿下却也想想,十五皇子如今多大?您是嫡长子,又是储君,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是未来的天子,是这天下的主人。”
“十五皇子不一定能等到殿下继承大宝,更何况皇子皇女夭折也是稀疏平常的事情,殿下若真是担心地位动摇,何不想办法去改变自己的处境?”
太子脸色沉沉:“你直接!不要尽说这些废话!你以为本宫不知道么,母后收养那个东西就是因为对本宫失望,父皇直接同意还给赐名,不就是想要易储?什么十五皇子,我看老五才是我最大的敌人!”
沈可欣的眼中终于闪过不耐烦,她微微垂眸敛下这抹情绪:“殿下不妨多想想您的优势,朝廷大臣都站在您这边,我的父亲也是您的依靠,陛下终究是相信您的,不然也不会委以重任,您到底是在害怕什么呢?”
太子直接站起身俯视这个艳丽的女人,冷哼:“你懂什么,我难道不知道?”
沈可欣袖中的拳头捏紧,她对这个蠢货有些不耐烦了。
“殿下若是不方便动手,便由可欣来吧,”沈可欣上前,语气依旧温和,“可欣愿意永远陪在您的身边。”
太子看向沈可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显然是妥协了,脸上露出笑意。
沈可欣也笑着回应,这一对前世的恩爱夫妇,如今已经开始生出隔阂。
另一边,许宓准备的礼物已经送进宫去,是一对珍贵的宝珠,上面的玉珠子乃是自然形成,没有后天修饰的龙纹,一只送给皇帝,一只送给十五皇子。
晚些时候就传出消息,说是东宫那位气得不行,又在宫里无能狂怒一番。
许宓乐得不行,要是给这个渣男以身体上的伤害,自己还得受到惩罚,但是杀人诛心这种事,却是零损耗的。
她暗自记下这个要点,决心以后也要这样做。
被凌赋知道以后,就是一番笑:“你怎么能如此狠心?”
许宓微微笑,勾起的幅度很小,却让五皇子感到一阵危险,她笑了笑:“殿下说的是什么?”
凌赋立刻举手表示自己的态度,言辞诚恳的说:“这件事干得漂亮,对待皇后和凌峰这样的人,就是要舍得下狠手,诛心真乃上上之策!在下一定会帮助郡主报仇雪恨!”
这一番话说得贴心,许宓才勉勉强强放过他。
下午的时候天气总算是暖和些,许宓就约了黄家的姑娘们出门去玩耍。
想着是去逛街,众人便没有乘坐马车,直接大大方方步行。
许宓为首带着众女前去逛庙会,因着头上带着时新的薄纱,行动起来就好像仙子下凡,引来不少人的目光。
有的女孩还是有些害怕,将自己的帷帽拉了拉,头也埋下去。
也有大胆的女孩,直接朝着周围的路人比手势,亦或是歪头晃脑,好不可爱。
黄婉如声音轻轻:“郡主,这京都的风俗民情果然与青州不同,我见诸位小娘子的情态自然大方,十分的美丽。”
街上的女子们都大大方方的,举止之间没有小家子的局促,或是讲价,或是骑马,或是和恋人谈情说爱,毫不注意别人的目光。
青州则是自诩传承之家,女子需得矜持,男子需得固守法礼,黄婉如登时觉得从前的规矩像是一道铺天的大网将人紧紧束缚,令人十分的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