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一个信兵匆忙地奔进了宫门,所经之处连树叶都在焦虑的抖动。
那信兵直直的进了泰安阁。
皇上挥手让人上报。
“秦王殿下传,西门附近出现了时疫,急需太医院协助!”
这个消息来的不算突然,前两天皇上就听凌赋跟自己说了这件事,太医院也是直接把库房中关于时疫的所有记载都翻了出来,就等着这一声调度。
皇上当即下了口谕:“传朕旨意,太医院全力配合秦王行动,所需药材和吃食,从国库中紧急调用,如若不足,就去民间商铺进行征调,事后照价给予补偿。”
又是一阵子手忙脚乱之后,皇上坐在太师椅里,捏了捏鼻梁,身边的小太监极有眼色的上前给皇上捏肩。
皇上的眼神虚虚的落在空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外面的大雨还是没有停,那些大梁不知被蛀虫啃空了几年的酒楼终于塌了,还因此波及到了周边的一些民居。
抢险途中出来喝药的凌赋听着侍卫报着各地的情况,当即头皮就炸了起来:“不是早就让人把百姓疏散了吗?怎么还会砸死人?!”
那侍卫吓得一颤,嗫嚅了一阵才说明白话:“有一些百姓怕咱们不给补助金,说什么也不愿意走,还有一些因为家里有老弱妇孺,也是走不了……”
啪——
凌赋直接将自己受伤的药碗摔了下去:“所有百姓,都一人五文作为暂时的补助金,钱从我私库里面出,碰上走不了的,你们给搬着走,我说的够明白了吗?!”
“是!”那侍卫赶忙脚底抹油往外跑了去,唯恐跑慢一步脑袋就落了地。
疫病终于是大规模的爆发了开来,大多数泡过水的百姓,全都不约而同的先是起红疹之后就开始高烧不退,一个劲儿的吐,体质弱一些的,甚至连三天都撑不过去。
许宓在通知了凌岳之后,便开始帮禁军腾出来隔离用的院子,在疫病爆发之后,更是不顾自己的身子前后奔忙着,幸而她有些武功在身,几次下来倒是没有染上病。
一直到太医院的太医赶来,许宓才将照顾病人的事交了出去。
这边交代完之后,许宓又担心起了慈幼院,尽管慈幼院不靠近西边,但大多是老弱幼儿,这样的天总也扛不住。
许馥见是许宓来了,当即要拉着人进门。
许宓却是拒绝了去:“我刚从隔离病人的地方过来,就不进去了,免得再让孩子感染上。我就是来看看你们这边可还安康。”
许馥心疼的将许宓被淋得湿透的头发捋开,不争气的红了眼眶:“孩子们身子都很好,也很少有受风寒的。倒是你,气色差了许多。”
许宓咧嘴一笑,竟是有些恣意:“凌赋比我累,我若是什么也不做,心里也落不下。”
许馥假意嗔怪:“你呀,可是三句都离不开秦王殿下。”
两人又说了句几句,许宓便又匆忙离开,回了一趟郡主府拿了吃食,想要给凌赋送过去。
许宓本来觉着精力还挺旺盛,结果刚拎着食盒走进工部紧急辟出来给凌赋休息的屋子,就觉着两眼一黑,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接到侍卫通知的凌赋赶忙赶了回来,拉住给许宓把脉的太医:“郡主什么情况?”
那太医是个熟悉的,正是李太医,他示意凌赋把侍卫全都挥退,之后才开口。
“郡主前些日子一直跟病人有接触,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这几天还天天淋雨,我说不准是因为疫病还是单纯发热。”
凌赋看着许宓那烧的通红的脸颊,只觉着心都要碎了:“还望李太医给条路子。”
李太医便拿出了一张方子:“对外就称郡主是劳累过度,你先按照这个方子抓药,起码让郡主把热退了,只要撑过第三天自会有所好转。”
可要是撑不过,那便只能节哀顺变了。
凌赋谢过李太医之后,让人好生的将人送了出去,强咬着牙才把眼眶里打转的泪憋了回去。
他缓缓走到床边,趴伏在许宓的身上,有些呜咽的说着:“你要好好的,你一定要好好的。”
整个京城都在这样的压抑下运作了两天,太医院终于传来了好消息。
来给凌赋传消息的是凌岳。
自从前几天许宓来找过他之后,他就开始跟着自己的外祖父埋头研究,已经好几天没有打理过了,可就这么一个邋遢的形象,却是所有官员现在的状态。
凌岳也不管自己平日的那些讲究,直接冲进了凌赋休息的地方:“五哥!五哥!!好消息!!”
那边凌赋刚给许宓喂下了药,看到冲进来的凌岳后,挥了挥手让人在外面等着。
凌岳一看床上躺着的是许宓后,登时退了出去,不想触凌赋的霉头。
等到凌赋出来后,凌岳先是将怀中保护的完好的药方拿了出来:“这是控制时疫的药方,太医已经给那边的病人用过了,服下药的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好转。”
凌赋满含疲倦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赶忙命人按照这张药方重新配药,加紧弄出一套给通官沟的禁军。
等到一切都安排好,凌岳也没有问许宓怎么了,他知道,凌赋已经很累了,许宓就是他的那根弦,现在提了就是要他命了。
找到药方的事也传到了皇上这边,皇上终于是离开了泰安阁,回到了自己的寝宫,睡了疫病爆发后的第一个好觉。
一切调度都井然有序,很快疫病就有了受控的迹象,天上连绵不断的大雨也隐隐减小,官沟的疏通也有了较大的进展,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转变。
凌赋可算是能喘口气了。
他这段时间,除却一日三餐回来给许宓喂药外,基本都泡在水里跟着禁军一起疏通官沟,晚上怕她再度发热,基本就没有好好合过眼。
好在现在所有的事都消停了,他可以专心守着自己的王妃醒过来了。
“凌……凌赋……”
趴在床边迷糊睡过去的凌赋被这声呼喊惊醒,他赶忙撑起身确认许宓的状况,感受到手心下的温度逐渐消退,他才敢看人是转醒还是梦魇。
就见许宓一口气闭了五天的眼终于睁开,凌赋憋了好几天的泪终于是顺着鬓角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