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在座的所有人都敛去了脸上的笑容,严肃起来。
“看清楚照片上这个人,我们这一次的目标就是他。”
李永康从文件夹里那出几张照片,用磁扣贴在了身后的白板上。
照片照的都比较模糊,但还是可以看清上面人的模样——很显然这些照片的拍摄时间跨度还是比较大的,因为从左到右来看,照片里的那个男人面孔从青涩不断变得成熟,但即使照片的最后一张,那个人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罢了。
“最后一张照片已经是在2004年的时候拍摄的了,也就是说,我们已经不知道过了五年的他是什么样了,可能没变,可能经过伪装。所以你们给我把他的特征记好了,执行任务时务必找到他!”
李永康指着白板上的照片,对下属们下了死命令。
“他到底是什么人,值得您这么兴师动众的?”刚才被训斥了的那个人不爽地小声嘀咕道。
“杨宇军,别说了,你找骂是吧?”他旁边的那个老油条扯了扯他,压低了声音对他说。
但由于此刻整个办公室都比较安静,所以他们两个人的声音还是被李永康听到了。
李永康走到杨宇军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不是我想兴师动众,谁也不想浪费谁的时间,这是上面给的命令,你有意见可以投诉。杨宇军,我知道你是新来的,年轻气盛,你可以有意见,但既然你在我的手下,就给我好好听话!”
杨宇军被他那凌厉的眼神盯得冷汗直冒,只能点了点头,闭上嘴不再说什么了。
“照片里的这个……是什么人?”也许是不想看自己的头儿再与新人继续吵下去,一个之前一直冷眼旁观的人开口问道。
听到有人问话,李永康对着杨宇军冷哼一声,然后又回到办公桌前,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文件。
“此人名为苏鸿生,籍贯南原中山,现逃窜隐匿在越南一带,是一名职业杀手。”
“苏鸿生……我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过……”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原本低着头不敢说话的杨宇军突然抬起了头,眼睛一亮。
“这个人可是我们的老朋友了,全省他都有犯案过……你虽然不是南原人,但听说过他还是很正常的。”李永康点点头。
“你们听说过深网吗?”李永康突然问道。
所有人摇了摇头。
“你们不知道很正常,因为在这份文件和命令下达之前,我也不知道,我也从没听说过。”
似乎大家的反应早就在他预料当中,他拿起桌上的马克笔,开始在白板上写起字来。
“虽然我想你们这些天天混吃等死的家伙平日里恐怕也不会网上冲浪,但还是有必要让你们知道一下。”
他笔走龙蛇地写下一个英语单词:“Deed Web”。
其他人目瞪口呆,因为他们没想到自己这个普通话都讲不明白的头儿居然会“拽洋屁”了。
“深网是我们翻译过来的说法,它的原名为Deed Web,是指那些存储在网络数据库里、但不能通过超链接访问而需要通过动态网页技术访问的资源集合,不属于那些可以被标准搜索引擎索引的表面网络。”
“听不懂。”听着李永康一本正经地说出了这番话后,其他人嘴角集体一抽,非常同步地摇了摇头。
“就知道你们听不懂,没文化,真可怕。”
李永康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解释道。
“通俗点说呢,就是我们现在所使用的互联网就是一片海洋,我们平时网上冲浪,能够看到、搜索到的内容就是海洋上的冰山一角,而在海底,还隐藏着更多的,不为人知的信息,这便是深网。”
“但我们的重点并不是深网,而是深网的重要组成部分——暗网。”
“暗网又是什么?”众人更懵了。
李永康接着说:“暗网又被称为隐藏网,普通用户无法通过常规互联网手段搜索和访问它,它是深网的重要组成部分。与之相对的是公众所熟悉的、通过搜索引擎和网址便能访问的表网。通俗地说,暗网就是那些具有非公开访问机制,普通搜索引擎无法搜索其内容的网站。资料显示,表网只承载了全球网络内容的不到10%,剩下的90%则‘藏’于深网之中。”
“暗网需要使用一个特定的软件,并且有响应的配置或授权才能访问——正是因为暗网的隐蔽性和特殊性,所以导致了暗网中普通用户与犯罪分子并存。”
“随着这些年里各色人等涌入暗网之后,导致暗网中鱼龙混杂,开始成为了犯罪的温室。涉黑涉恐、杀人越货、买卖销赃,这些行为充斥着整个暗网,搞得暗网现在就是违法犯罪的代名词。”
“那这个什么……暗网,它与我们的行动有什么联系呢?”
在座的基本都对互联网一无所知,听李永康口若悬河了半天后,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问到点上了!”李永康非常欣慰地看了他一眼。
“这次我们的目标,就是暗网中一个比较著名的杀手平台‘浊世’中非常有名的常驻杀手!”
李永康转身有在白板上写下几个数字。
“自2007年到今天,两年的时间里全省一共发生了562起非自然死亡案件,其中有大部分为凶杀案。经调查,在这些凶杀案中,一共有近百起与‘浊世’有关,更是有直接证据表明有24起案件杰为苏鸿生所为。”
“此人作案手段及其惨忍,心狠手辣,并且他的作案地点遍布全省。两年来各地一共对他进行过不下十次的抓捕,但这家伙非常狡猾,有很强的反侦查意识,所以每一次都让他逃跑了。”
“经过省厅多年的努力,终于往‘浊世’中安排进了我们的线人,根据线人的可靠消息,苏鸿生于昨天接下了一个任务,这个星期之内,他会从缅甸偷渡进南原市执行任务,任务目标不确定。而我们的任务,就是把守好每一个关口,把所有他可能进来的地方都守死了,务必保证将他抓捕归案。”
“同时,所有人注意安全!记住,你们要面对的,是一个职业杀手,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家伙。既然他能多次从围剿中逃脱,证明这家伙比我们想象中的要更加恐怖!”
看着文件上一条条的犯罪记录,看着那一桩桩的惨案,李永康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沉声对下属们说。
“是!”所有人齐刷刷地敬了个礼。
“这个苏鸿生……才二十八岁啊!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
就在李永康准备宣布会议结束,开始着手布置时,一个人突然小声疑惑道。
“别看他年轻,这家伙可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生!”
李永康听见了,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家伙父母早亡,由外婆一人抚养长大。在十四岁的时候,他偷外婆的钱去打牌被发现,在争吵过程中这个畜生居然残忍地将他唯一的亲人,那个辛辛苦苦抚养他长大的外婆杀害,然后逃到了附近的县城……后来警方还是在他经常打牌的那家地下赌场里抓到他的。”
“这家伙简直不是人!”那个人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
“由于当时他还未成年,没办法判刑,只是在少管所关了三年后就放了。出去后他照样不学好,当了一个地痞流氓,经常混迹在赌场,因打架斗殴被抓过几次。后来直到他十八岁的时候……他因为失手杀人再次入狱,被判了五年。当年那个案子比较特殊,我在这里就不多做赘述了。出来后他就消失在了国内,后来才知道这家伙去了越南,成了一个杀手。”
说到这里,李永康忽然陷入了回忆……当年那个案子他是参与过的,知道一些内幕,所以此刻回想起来不免有些唏嘘。
“那这个家伙的确很难缠。”那个人明显对于这次的目标有了新的认知。
“嗯,下去准备准备吧,他可能会有枪,这次想要抓住他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李永康拍了拍他的肩,然后往外走去。
当他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住,然后回过头看向杨宇军。
“我刚才就感觉有些不对劲,有没有人可以告诉我,胡干那家伙哪去了!杨宇军,平日里就你两个走最近,你知不知道他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