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何瑞都想过各种各样的可能性，包括当初段小颖为什么会选择离开那家酒吧？

在何瑞猜测的可能性当中，段小颖有可能是因为自己家庭原因，所以不得不选择放弃自己的梦想，回家里面工作也有可能是出于一些其他的原因，总之完全没有想过段小颖会爱上自己的这种可能性。

因为在此之前，何瑞和段小颖完全就没有任何的接触，何瑞只不过是在每个星期默默的来到角落里面倾听着段小颖唱歌而已。何瑞根本就不敢去幻想段小颖真的能够在酒吧里面的人群当中发现自己，并且注意到自己的这种可能性。

所以此刻他内心当中感到非常的惊喜，同时也感到了深深的遗憾和悲伤，因为他们两个明明早在很久以前就是爱着彼此，可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他们两个都没有勇气对着彼此说出自己的心意，当他们两个真的打算鼓起勇气告诉对方的时候，却早就已经天然之隔，再也没有办法说出内心当中的那句话了。

“我一直以来都以为对于段小颖来说，我只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顾客而已。那个酒吧里面每天都会接待无数的顾客，那个酒吧里面每天都会有无数的人在里面醉生梦死，我只不过是一个躲在角落里面的小人物罢了，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段小颖会注意到我。”

“可我没有想到的是，段小颖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爱上了我。不然还是我本人太过懦弱了，如果那个时候我鼓起勇气将我自己内心当中的真实想法告诉段小颖的话，那么或许一切都不会变成今天的这个样子吧。”

何瑞沉沉的叹了一口气，然后非常悲伤的说了一句。

只可惜的是，刚说完这句话以后，何瑞忽然想到了什么东西，于是感受到了深深的恐惧，紧接着又将自己的目光转向了老人。

不仅仅是何瑞，连自始至终都在一旁静静倾听着，从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李飞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事情，于是面色凝重的看向了老人，眼神无比的复杂。

面对李飞和何瑞两个人向自己投来的眼神，老人并没有说话，而是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目光开始变得凶狠了起来。

“我知道你们两个到底想要问我什么，既然那天晚上其实我和段小颖在一起，那么也就意味着我其实亲眼目睹了段小颖的死亡过程，在你们看来段小颖的死和我应该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对吧？”

李飞点了点头挡在了何瑞的面前，然后非常肯定的说道。

“至少从我们的角度来看，你确实是有这么做的理由，不是吗？”

“就像是你自己所说的那样，你原本只不过是这个社会当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小人物，明明你拥有无比美妙的嗓音，可是因为这个世俗的排斥，所以你没有办法将自己的声音说出来，没有办法站在舞台上面唱歌，所以当段小颖出现以后，让你找到了自己的价值，让你轻而易举的做到了当初没有办法做到的事情，那就是让所有人都听到你自己的歌声。”

“虽然你注定了没有办法站在舞台上面，虽然注定了你只能默默的躲在角落当中，但是你其实已经开始享受这种被大家喜欢的快感。因为你的心里面很清楚，大家非常喜欢你的声音，很多的人都是因为你的声音，所以才会来到这里，而这也让你获得了久违的认同感，让你的内心感到了快乐。”

“就算你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人生的希望，就在你觉得自己已经看到了未来的时候，段小颖竟然选择背叛你，并且仅仅只是因为一个所谓的爱情，竟然就放弃了与你之间的合作，这对于你来说应该是没有办法接受的，不是吗？”

“虽然你表面上口口声声的说自己尊重段小颖的意愿，并且答应了段小颖的要求，选择和她分开。但实际上你的心里面很清楚，如果你失去了对方的话，那么你就永远都只能像以前一样闭上自己的嘴巴，把自己变成一个哑巴，永远都不能继续的唱歌，对于已经习惯了大家认同感的你来说，这是根本没有办法接受的。”

“所以无论你装的再怎么淡然，你的内心当中对于段小颖依旧是非常怨恨的不是吗？这种怨恨充斥着你的内心，所以在那天晚上的时候，你才终于燃起了杀死段小颖的想法，并且真的将你的这种想法付诸于行动了对吧？”

老人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李飞，而李飞也面无表情的和老人相互对视，等待着老人的回答。

一直过去了好一会儿以后老人才最终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一点:“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现在的这个地步，那么我也没有任何继续隐瞒下去的必要了，不是吗？就像是你们猜想的那样，其实我就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段小颖的死其实和我有关系。”

“准确来说我才是那个导致了段小颖死亡的罪魁祸首，当初那个聚光灯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坠落下来呢？其实是因为我提前做了手脚，所以才会导致了最后的那个结果，而那天晚上我之所以要提出想要和段小颖进行最后一次合作，在没有任何一个观众的酒吧里面唱最后一首歌，其实也是为了给我的这个计划提供方便而已。”

“只不过我没有想到的是，原本在我的计划当中根本就不会发生任何的意外，段小颖就会如同我想象当中的那样死去，直到第二天在酒吧里面被发现，然后她的死会被定性成一个意外。可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个过程当中，你这个不速之客竟然会直接出现在了酒吧里面，所以才会导致我的计划出现了一些差错，甚至差一点，直接就导致了计划失败。”

“只不过很幸运的是，我只是凭借着三言两语就成功的欺骗了你，并且让你离开。等你走了以后，我才有机会继续实施我的计划。如果那天晚上你并没有提前选择离开，而是选择留在酒吧里面的话，那么我的计划是绝对不可能像现在这样顺利完成的，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真的需要感谢你，因为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也不可能真的害死了段小颖。”

说实话，无论是李飞还是何瑞都没有想到老人竟然会如此淡定的就承认了自己是杀死了段小颖的凶手。

何瑞内心当中感到无比悲伤和愤怒的同时，也生出了一丝疑问，那就是何瑞想不明白为什么老人竟然如此淡定的就承认了自己杀死段小颖的这个事实。

承认了自己杀死段小颖，这不就相当于间接性的承认了自己是一个杀人犯吗？老人怎么可能会轻易的将自己的这种罪行暴露出来呢？

可还不等他们两个仔细去想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老人的目光就开始变得凶狠了起来，然后恶狠狠的继续往下说道。

“或许在你们看来，我根本就没有必要因为这样的一个理由就杀死段小颖，毕竟说到底，我们两个之间并没有太多的利益纷争，我也完全没有必要以如此残忍的一种方式将段小颖给杀死，但实际上段小颖选择和我分开，给我带来的伤害远比你们想象当中的要更多。”

“你们根本就没有办法想象我在唱歌之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或许在你们看来，我伪装成一个哑巴，我也拥有比一般人要更为平稳的生活，但实际上我的内心根本就不满足于这种生活，因为这对于我来说是没有任何灵魂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