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你惹了大麻烦了……”就像是多变的天气一般,刚刚还在暴怒的愚者一下子就回复了正常,非常严肃地说。
“这次的这伙人,很诡异。我找了他们三天,却完全找不到,但我可以确定一点,那就是这伙人并不属于南原市已知的任何地下势力,无论是北城还是南城!刚开始我以为是往生会干的,毕竟他们很可能抓住这个机会在里面做文章,而且往生会又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但……不是他们。”
海爷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不是我们南原市的人干的?那倒是有外来的势力想要横插一脚?”
“不,应该不是。”愚者摇了摇头,然后有些意味深长地说:“对方把你的一举一动都掌握的很清楚显然是早有预谋而非临时起意,绝对不是外面的人干的……”
“你的意思是……有新人想要把水搅浑,然后趁机洗牌上位?”海爷很机敏地抓住了要点。
“不排除这种可能。”愚者既不同意,也没有反对。
“完全没有案底和资料的新人……那的确有点难办。”海爷眉头紧蹙,感觉到了事情的棘手。
“对了,也不是一点线索也没有,我抓到了他们留下来殿后的小子,说不定可以从这里下手。”海爷突然想到了这一点。
“没用的……查不出来的……”愚者摇了摇头。
“凭你手下的那些人……哼哼!你太小看他们了……这些资料,你看看吧。”说完,愚者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份复印件,推到了他面前。
海爷有些疑惑地拿起文件,但随着他一页一页的翻开,他的脸色愈发地阴沉。
文件里是那个被留下来殿后的年轻人的资料。
年轻人名字叫做卢正浩,今年刚刚二十岁,他父母都是普通的打工人员,在他五岁的时候因为一次失火事件而双双撒手人寰,后来他被南原市的一家孤儿院领养,一直到他十六岁才离开,踏入社会。
进入社会后他并无任何不良嗜好,一直在一家餐馆,打工,所有人对他的评价都相当好。
但在一个月前,他检查出自己已经是癌症晚期,并且直接放弃了治疗……
“怎么可能……没有亲人,身患顽疾,他怎么可能那么干净!”海爷抬着文件的手指微微颤抖,内心波涛汹涌。
“在昨天下午,我查到从卢正浩的账户里打出了一百万,打到了他所在的那家孤儿院的募捐账户里。你觉得……他哪里来的这一百万?”愚者轻轻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语气很轻,但却像一个重锤一样砸在了海爷心头。
“死士!”海爷咬牙切齿,“当真是毫无破绽吗?”
“海爷……这次真的有麻烦了,挺不过这一关……就只有等着下地狱了!”
愚者的声线一下子就从不男不女变成了低沉的男声,沙哑、阴沉、愤怒!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动用所有的力量在全城找?”海爷问。
愚者停下了动作,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海爷感觉他正在用一种看待傻子一般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是安逸的太久了,所以说话完全不过脑子的吗?在全城搜索……你当方留山和来马干先是眼瞎吗会任由你这般胡闹?还是你当南原市只有四海帮不成?而且你就确定这些人在城里,而不是躲到了某一座山上的村子里?”
海爷哑口无言,虽然自己身为南原市有名有姓的大型帮派的头目被如此训斥有些面子上挂不住,但他也深知是他自己把自己置于这危险当中的,所以也就只有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了。
海爷又问:“那……应该怎么办?这样不行那样不行,总不能坐着等人家自己把东西还回来吧?”
愚者深深吸了口气后说:“没办法了,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那就只能放手一搏了……货的事暂时不要担心,只要有我在,那短时间内就不会有事——但你要记住,只是短时间内!”
海爷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把声音压低了几分问:“你这次来见我不会是只是为了告诉我事情的严重性吧?你肯定有后手的对吧?”
愚者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过身面对着那座高高的书柜。
“你和渔人接触多久了?我要听实话,我了解你,像这样的生意,你决不会草率决定,必定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决定的——而且渔人和那个组织、往生会的关系都比较敏感,敢和他做生意,不长时间接触你不会有那个胆子的!”
海爷低下头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实话实说:“十五年前,那件事情发生了以后,那些人就找上了我,说想要我代替那个人成为他新的合作伙伴,但我拒绝了,因为那个时候四海帮刚刚发迹,我不想死。后面他断断续续联系了我好几次,有过一些接触,直到这次南原市地下市场的变动……”
“十五年前……那还真是久啊……不愧是老江湖,做起事情来无声无息的。”
像是没想到他们居然接触了这么久似的,愚者有些讽刺地说。
“呵呵……”海爷略显尴尬地干笑一声,“怎么,你要找那些人?这件事恐怕他也没想到……”
“与此事无关,我需要他们帮我做一件事。”
愚者转回来,上半身微微前倾,用双手撑着桌面,面对着海爷说。
海爷侧开了脸,因为他感觉到对方头套下的目光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盯紧了自己。
“帮什么忙?他除了卖粉以外恐怕也干不了什么大事吧?”
愚者:“不是什么大事,一件对他来说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我需要他替我从外面带一件东西,我想对于渔人来说,这件事恐怕不至于办不到。”
“什么东西?难道连你、连那个组织都搞不到?”海爷敏锐的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以他对愚者的了解,这件东西一定不会简单。
“不是搞不到,而是那件东西,绝对不能经过我们之间任何人的手……”愚者发出一声冷笑,“一件我们所有人都曾很熟悉的东西。”
海爷瞳孔瞬间缩小,“你的意思是……”
“对,我需要他替我带一份原始泥丸,一份就如同十六岁的处女一般干净的,从来没有在南原市出现,没有配制任何解药的原始泥丸。”
愚者的声音无比尖锐,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你……听清楚了吗?”
“你是不是疯了!”
海爷先是脸色大变,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吼了出来,后来他发现不妥,双手拍着桌子,压低了声音说:
“你自己也说了这里是南原市,你在那个组织那么久,你比我要清楚如果出现了原始泥丸会有什么后果的!莫非你想让我公然违抗‘和平协议’不成?我不想被南原市上上下下几十家势力共同追杀……我宁愿只面对那个组织一家,因为那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敢对南原市地下市场出手的人,就只有这么一点胆量不成?”愚者讥笑道。
“这不是胆小不胆小的问题!”海爷感觉自己总有一天要被这家伙的疯狂行为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