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宇军愣了一下，眼神快速变化，摇了摇头。

“他今天下午请假了。”

“请假？请什么假？他早上不还好好的吗？”李永康眉头一皱，有些不开心。

“不知道，但他好像说过他要去干一件什么大事……”杨宇军支支吾吾地回答。

“他一个新来的能干个屁的大事！这里可是南原市！你现在，立刻，去找他，看看他要干什么，然后把他带回来！妈的，给我警告那小子，让他千万不要胡来！”

李永康气得冲杨宇军大吼。

“好……好的！”杨宇军被他吓得浑身一抖，然后急忙转身离开。

李永康并没有看到，当杨宇军转身跑出门时，眼中原本的惊恐一下子全部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担忧。

“一定要赶上啊！一定不要出事啊！”

他一边奔跑，一般在心底默念道。

杨宇军没有看见，就在他转身冲出门时，站在他身旁的李永康脸上的表情悄然发生了变化。

之前的怒容在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一种神秘莫测的平静。

身为城北分局支队长，李永康深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道理，怎么可能轻易地就发怒？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杨宇军逐渐远去的身影，不知道想些什么。

“队长，我们要不要等他们……”

李永康这边发生的事其他人自然也看见了，见杨宇军离开去找胡干以后，刚才被李永康拍了肩的那个警察试探性地问。

“不用，待会儿我们直接行动，务必要将苏鸿生一把拿下！”

李永康眯着眼睛，冷冷地下达了命令。

…………

时间回到早上八点。

南原市警察局内。

“宇军，今天下午哥要干件大事，你来不来？”

办公室里，趁着队长李永康不在，其他人都在趁机打盹之际，胡干悄悄地对着杨宇军神神秘秘地说道。

“就你？咱俩才进来多久啊？还干大事！”杨宇军有些好笑地看他那神神秘秘的样子，嗤之以鼻道。

“你就说去不去吧？”看见他不相信自己，胡干哼了一声，再次问道。

“咱们才来一年多，对这南原市的情况完全不熟，虽然你是南原市人，但你有多少年没回来过了？十年得有了吧？咱们队里有多少老油条，要真有事还轮得到咱？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劲了。”杨宇军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后便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了。

“你也知道咱们是新来的，如果不拿出一点成绩来，局里会重视咱们吗？你看看，这一年了，咱们有参与过什么大的案子吗？全让他们那些老人抢去了，你难道就甘心吗？”

胡干看他那爱理不理的样子，轻轻在桌下踢了他一脚，有些忿忿不平地问道。

“而且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你应该也听说了吧？现在南原市发生了很多大事，马上就要乱套了。昨天晚上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咱们整个分局支队人全都派出去了，可是咱们两个呢？一个被留在局里值班，一个被派出去执勤，这摆明了就是不想让咱们参与进去。”

胡干说着，记忆一下子飘回到了头一天晚上。

“队长既然这样安排，肯定是有自己的考虑。”杨宇军沉思了片刻，然后犹豫着说。

胡干闻言，顿时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有自己的考虑？说白了他就是不相信我们！这支队里面全是他知根知底的人，只有咱们两个是从外面调来的，对于他们来说我们是外人，不值得信任罢了。而且最近市局那边听说接连破获了好几起大案子，甚至连十年前的悬案都破了，拿了许多功劳，对比之下，不就更显得咱们分局无能了？”

“他不就是担心我们阻挡了他向上爬的道路吗？这么简单的道理，稍加思索一下，其实很容易就能够思考出答案了。”

“我们终究不是队长，没有站在他的那个位置上，也无法去揣测什么。”杨宇军摇了摇头，对胡干的话不置可否。

“咱们分局和市局虽然一直以来都不太对付，但是大家毕竟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也没有那么大的矛盾。说到底，我们都是为人民干事的。”说着，杨宇军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看着胡干，再度问道。

“对了，我今早上过来的时候，听到昨晚和你一起值班的同事说，昨天晚上有人来咱们市局里面报案，说自己杀人了？具体情况是什么样的？是喝醉了来胡乱报警的，还是真的牵扯到什么凶杀案件了？”

“连你都知道了？看来这消息传的还真是挺快的。”胡干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意有所指地说。

他的思绪一下子回到昨天晚上，那个惊蛰的雨夜。

“你和他们一样吗？”

“你和他们不一样。”

“我要报警……”

“看到这些钱了吗？”

“二十万！因为这二十万！”

“杀人了！”

“哈哈哈！”

那个男人歇斯底里的狂笑声，依然在他的耳边盘旋着。

那个男人在那个夜里，宛如疯了一样，将自己手中的箱子朝着空中挥洒，鲜红的钞票洒满了天空。

这是胡干从来没见到过的场景，自然对他的内心也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我问你事情呢，你在这里发什么呆？”

见到胡干并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而是在发呆之后，杨宇军顿时皱起了眉，然后说道。

胡干顿时被惊醒，从那种呆滞的状态当中逐渐回过神来。

“确实有这样的一件事，昨天晚上我在值班的时候，有一个男人来报案，声称自己杀人了，还将钞票洒落了一地。”

“那你调查过没有？他有没有杀人？”

杨宇军的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凑上前追问。

胡干摇了摇头：“他没说。”

是的，关于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其实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定论。

昨天晚上，那个男人在大厅里面挥洒钞票，并且声称自己杀人之后，立刻引起了胡干他们这些值班警察的重视。

胡干将他暂时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拘留，并且连夜对他进行了询问，只可惜没有得到任何的结果。

那个男人的精神状态似乎有些问题，通过近乎发疯的形式引起所有人注意后，真的询问他关于杀人的事情时，他反而又什么都不肯说了。

不管胡干怎么询问，让他说清楚杀人的事情，他都不肯回答。

“有人花了二十万，让我去杀死一个人，我同意了。”

这是他为数不多肯透露的信息。

“你杀的那个人是谁？谁让你杀人的？尸体你藏到什么地方去了？你杀人的完整过程是什么样的？”审讯室内，胡干坐直了身子，整个人都紧张起来，然后问道。

但是男人到这里忽然又闭上嘴，不肯继续往下说了。

“时候还没有到。”

“什么时候还没有到？”胡干被他的这句话说得一愣。

“说出一切的时候，现在还没有到。”那个看似疯疯癫癫的男人，眼神忽然变得无比深邃，就像是一望无际的深渊。

“整个南原市，就是一个巨大的棋盘，这局棋现在才刚刚开始下，还没有下到最关键的时候，所以我还不能说出一切。”

男人说着，像是想通了一切。

“你们拘留我吧，到该说出一切的时候，我自然会说的。不过我劝你们最好隐瞒关于我的消息，毕竟如果我死了，很多东西就再也没有答案了。”

虽然男人的话让他听起来云里雾里的，但是他还是从中嗅到了一股肃杀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