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正忙着勘察现场情况,哪里有闲工夫和这些记者扯皮。
“很抱歉,具体的信息暂时无法对外透露,请大家放心,我们一定会在第一时间侦破案子,将凶手抓捕归案。”
忍住心中的不悦,周远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简单回应后,连忙示意身边的下属去应对记者后,然后朝着林中走去。
这些记者实在烦人,要是换做他年轻的时候,面对刚才那种情况,怎么可能惯着那些记者?肯定是不耐烦地大嚷着无可奉告,将所有围观群众全部都给驱散走。
然后当天的新闻头条上一定有“命案现场惊现警察暴力执法!”、“何时才能还锦都市居民一个真相?”、“这样的执法者要民众如何安心?”之类的标题。
还好他也不是初出茅庐时候的菜鸟,不像当年那么冲动。
直到身后嘈杂声逐渐远去后,他这才松了口气。
“该死的,这些媒体记者都是狗鼻子吗?闻到味道就直接跟着来了?而且不是林格那家伙负责对付这些媒体记者的吗?是怎么让他们混到这里来的?”
周远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然后拿出手机,打电话给了林格。
“喂,老周,什么情况?你不是去郊区调查案子了吗?打电话给我干嘛?”
接过电话后,林格直接问道。
周远隔着电话都听到他那边非常嘈杂,背景有很多说话和争吵的声音。
“你那边怎么了?我怎么听着有些吵?是有人在吵架吗?”
周远原本想要问的话重新咽回了肚子里面,然后说道。
林格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说实话,我也不怕你笑,我这边现在实在是太麻烦了。不知道谁把郊区那起案子的事情捅给了媒体,而且还添油加醋,搞得现在这些记者全部都来堵我门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应对这些家伙。”
周远闻言,媒体顿时皱起:“你那里也这样吗?”
“什么叫也这样?”林格作为一个比狐狸还狡猾的老江湖,听到他这句话,顿时觉察到了一些东西,“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打电话给我干嘛?是不是你那边出什么突发情况了?”
“我这边也堵满了记者,全部都围在了现场外面,对我们的工作造成了相当严重的阻碍……”周远欲言又止。
林格顿时恍然:“我就说你怎么会无缘无故给我打电话,原来是打算找我兴师问罪来了。我原以为这些记者来找我也就算了,没想到直接冲到现场去了?关于案件的所有信息,包括案发现场的具体位置,我们一直都进行着保密工作,根本就没有透露出去。那些记者是怎么知道案发现场在什么位置的?在这些人背后,肯定是幕后黑手把消息泄露,甚至是引导他们这么做的。至于这么做的原因,要么是给我们一个下马威,要么就是想要阻拦我们的调查。”
林格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负责处理文职,很少会出现场办案子,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的专业知识就全部丢光了,稍作思考之后,他就弄清楚了这其中的那些弯弯道道。
“看来,情况比我们之前想的还要更加复杂,有人是想要敲打敲打我们了。”周远冷笑了一声。
“他们越是慌张,越是这么做,就越是证明我们现在所做的这些事情是正确的。”
林格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没错,这种时候我们不仅不能退缩,更是要一查到底!媒体这边交给我吧,我会顶住所有压力的,案子那边就靠你了,争取以最短的时间破案,不要给那些家伙做手脚的机会。”
“嗯。”周远点了点头,然后又忽然问了一句,“对了,老林,咱俩认识多少年了?”
“差不多十五年得有了吧。当初咱俩是一起从警校毕业,一起进局里的不是吗?”林格虽然不知道周远为什么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但还是如实回答。
“十五年的时间了,我能够相信你吗?”周远非常严肃地问。
原本林格以为周远只是在和自己开玩笑而已,但是很快他就听出了周远语气当中的那种严肃认真。
于是他并没有急于回答,而是在沉默片刻后反问了一句:“那你相信我吗?”
“我想相信你。”周远如实回答。
“那你可以相信我。”林格继续说,“咱俩认识了十五年,也斗了十五年,从进局的第一天,我们就一直在斗。虽然我俩彼此都看不惯对方,但我们毕竟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了。如果你连我都不相信的话,那整个市局,还有什么人是值得你相信的呢?”
“就是因为我们是最了解彼此的人,所以我想要相信你。”
用非常轻微的声音说完这句话后,周远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整顿了一下心情,他继续朝着现场走去。
和外面的混乱不同,现场非常井然有序。
辖区派出所队长一边指挥现场工作,一面向他简单介绍了案情。
据他所说,受害者的名字叫肖梅,今年二十四岁,在一家酒吧当驻唱。
半个月前她从酒吧辞职,说自己想要去隔壁城市尝试做一名时装模特,当天她的同事开车送她到去了长途汽车站,然后她就音信全无了。
因为肖梅在失踪之前,已经选择了辞职,所以她的失踪,并没有引起她此前在酒吧那些同事的注意。
只不过,虽然肖梅表示过自己想要去隔壁城市换工作,但是长期的失联,还是让她在当地的朋友们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于是早在一个星期前,就已经有人选择了报警。
只不过警方以失踪案来进行了处理。
通过对肖梅失踪当天长途汽车站的监控调取,可以确定,肖梅确实是上了那辆通往隔壁城市的长途汽车,但是当长途汽车到站后,监控却并没有拍到肖梅下车。
也就是说,肖梅是在上车以后,长途汽车从南原市到隔壁城市这段时间和路途内失踪的。
而调查到这一步,线索却断了。
因为案发当天肖梅所乘坐的那辆长途汽车车载摄像头遭到了损坏,所以整个行车过程都不得而知。
再加上时间过去了好多天,当天车上的人都记不清具体的情况,所以最终肖梅的消失,只能以失踪处理。
直到今天早上,一名喜欢晨跑的老人晨跑路过这片树林,隐约看到林中躺放着一具残破的人体石膏模型,走近之后震惊地发现这原来是一具被肢解的赤裸的女性尸体,于是立刻选择了到就近的派出所报警。
凶案的现场就在树林深处的小河旁,勘验组的同事正沿着周围寻找凶手留下的踪迹。
临时搭建的遮阳帐篷下,法医正在进行验尸。
“麻烦你们的人跟我的人做一下工作交接,这案子由市局直接处理,你们辖区派出所不用管了。”
交代完,周远戴上口罩,走进帐篷里仔细查看情况。
只见一个浑身赤裸的女人倒在地上,代表女性的器官遭到严重破坏,留下三个深坑,嘴角被利器割开,伤口直至耳根。
值得注意的是,死者的身体自肚脐处被拦腰斩成两半,血早已流干,从断面流出来的内脏组织呈现一种惨然的灰白色。
整个躯体诡异地扭曲着,像是死去的蜘蛛,脖子上几块青紫色的疤痕格外显眼,一边的法医用镊子将衣服轻轻扯开,只见她的身上全都是这种疤痕,青白相间,很明显受到了极为残忍的凌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