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敞亮的公寓里,胡干站在镜子前,用冷水不断拍打着脸,让自己保持清醒。
平时这个时间点他一定是在睡午觉的,作为一个严格自律的人,他一般无论什么时候都会遵循着自己定制的休息计划,可是今天中午他没有睡午觉,也不能睡午觉。
早上郎岩明带给他的消息实在是太过重要,很可能让他那毫无波澜的警察生涯添上无比光彩的一笔。
出于好意,在上班后他直接就把这件事告诉了自己在警局唯一的好友杨宇军,与其说是让他帮自己,更像是一种分享,毕竟如果这件事成了,那将是一笔很大的功劳,对此胡干并不打算私藏。
可胡干没想到的事,一向什么事情都由着自己的杨宇军在这件事情上却表现出非常强硬的态度,连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并且阻止胡干进行这次行动。
这是胡干第一次和杨宇军产生意见上的分歧,他知道杨宇军说的对,这次任务的风险太高,就凭他们两个想要抓到坞正阳实在是太难了,甚至很有可能直接把自己推向深渊。
但胡干不想放过这个机会——自从他们来到南原市以来,工作上就一直碰壁,整个警局都畏首畏尾,毫无作为,任由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就像是寄生虫一样的黑恶势力不断压榨南原市的百姓。胡干和杨宇军毕竟是胸怀抱负的年轻人,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不公义的事情在自己眼前发生?所以他们私自和南原市的地下势力发生了一些冲突,直接导致了他们两个后面在城北分局被逐渐边缘化。
和性格较为平和、不喜欢争权夺势的杨宇军不同,胡干心怀抱负,对于南原市的地下势力恨之入骨,他看不惯目前城北分局那种颓废的风气,所以更想要向上爬,爬到一定的高度以后整顿这种风气,清肃南原市背后那些肮脏的东西。
他知道这很难,且不说他这种容易热血上头的性格很难得到领导的赏识,很难令下面的人服众,林府和四海帮就像是两座大山一样压在整个南原市所有人的心头,压得大家喘不过气来,完全没有办法反抗。
但和已经压在南原市上空上百年的林府不同,四海帮只是在特定情况下才诞生的产物。
虽然四海帮看似与林府分庭抗礼,占据了半壁江山,但所有人都知道无论是实力还是底蕴四海帮都比林府要差得多,看似庞然大物的外表背后,其实早已充满了裂缝,随时有分崩离析的可能。
四海帮现任掌舵人坞海上任期限即将到期,整个四海帮上下人心浮动,城南各帮各派都眼睁睁地盯着这个位置,希望自己可以成为新的掌舵人。
这种时候也就是四海帮最脆弱的时候,对于警方来说,这是最好的机会,只要抓住这个机会,很可能一次就将四海帮这座大山打倒。
而坞正阳这次违反南原市地下规定,私自触碰济公丹,就更像是点燃了一根导火索。只要这次胡干可以阻止坞正阳的交易并拿到他贩毒的证据,那这个火药桶就会被彻底点燃!
私自贩卖济公丹在南原市黑白两道都是绝对禁止的,几十年来敢违背的人基本都死了。坞正阳是坞海的儿子,到时候坞海会被直接推上风口浪尖,且不说警方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光是林府就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四海帮。
龙有逆鳞,触之着亡!
对于林府来说,济公丹,就是它的逆鳞!
坞正阳就像是一个行走的火药桶,只要能够成功将其点燃,那整个南原市都会受到影响,这潭水会被彻底搅浑,风起云涌。
英雄都是能够抓住时代机遇的人,胡干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英雄,但他认为自己至少是一个合格的警察。
警察的天职就是打击犯罪,所以不能也不愿意放弃这个打击四海帮的好机会。
冰冷的水拍打在手机的脸上,让脑子变得无比清醒。胡干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胡干啊胡干,机会难得啊……能不能成就看这一次了,这些事总要有人去做的,既然他们谁都不愿意去做,那就只能我来了。”
深吸了一口气,胡干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他刚走到沙发前坐下,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就响了起来。
胡干拿起来一看,是郎岩明打来的电话。
郎岩明身份敏感,因为他和胡干是从小光屁股长大的发小,知道胡干当上警察以后他就一直暗中给胡干泄露消息,算是胡干安插在坞正阳身边的一个线人。
因为坞正阳是以性格阴晴不定、心狠手辣出名,所以为了安全着想,郎岩明不到重要的时候是绝对不会主动联系胡干的。
现在他打电话过来,想来是坞正阳的交易地点和交易时间已经定下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胡干已经在心中做出决定,无论杨宇军选不选择和自己一起去,他都是一定要去的,不说这种可以给四海帮造成重大打击的机会很难得,错过了就很有可能再也没有了,一旦坞正阳的交易成功完成,价值几千万的济公丹流入外省和南原市,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身为警察,胡干是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其实这个交易的严重性已经超过了以往的任何一次,这段时间官方下定决心要对南原市的地下势力进行一次大清扫,按理来说胡干应该把坞正阳交易的消息上报,由上面做决策才对,可是胡干不相信警局里的任何人包括他的顶头上司李永康,再加上坞正阳也不敢大张旗鼓的交易,所以胡干最终还是决定自己行动。
深吸一口气后,胡干接通了电话。
“喂,岩明。”
“胡干,坞正阳的交易第点和交易时间出来了。”电话那头传出了郎岩明有些低沉的声音。
“在哪里?”胡干压下心底的激动之情,语气平静地问。
“和之前想的不同,坞正阳太过谨慎,你的计划可能要有变动了。”郎岩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迫。
“什么意思?难道坞正阳取消交易了?”胡干心里一紧,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要是错失了,那下一次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取消倒是没有取消,但是坞正阳改变了交易的方式,这将使得你很难抓住他现行。”郎岩明说。
“先别急,你先把情况细说一下。”胡干深知这种时候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候,于是便示意郎岩明详细解释。
“之前坞正阳是打算和买家在市中心那家一直处于中立状态的金尊夜总会里进行当面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等等,你的意思是坞正阳把价值几千万的济公丹全部运进南原市一次性交易?”胡干心里一惊,直接打断了郎岩明。
之前他猜想坞正阳和那些外省人的交易方式应该是先商谈价格,价格谈好以后买家先付定金,然后等他们慢慢把货运到省外后再一次把钱付清,但胡干怎么也不会想到坞正阳竟然敢把那么多济公丹带南原市,并且还是一次性全部交易。
价值上千万的济公丹,那可不是一个小数量,坞正阳这一把真的是把自己的命赌上了吗?几十年来南原市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这么干,一旦被暴露出来,那恐怕他爹坞海会为了平息各大势力的怒火而亲手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