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因为坞正阳联系到的卖家身份非常特殊,慢慢分批运进来不现实,坞正阳不想冒这种风险,所以他选择最快的脱手方法,也就是一次全部运进来,一次性全部脱手。”郎岩明的确深得坞正阳的信任,连这些事情都知道。
“价值上千万的济公丹,算下来至少也是几百公斤,那么多的货他怎么带进来的?他难道早早就把这些当着所有人的眼皮底下货藏在南原市里面了吗?而且一次性交易,那几个外省买家又要怎么把货带出去呢?”胡干眉头紧皱,他发现这件事根本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这就是我要和你说的了。”郎岩明的语气更加地低沉了几分。
“坞正阳此人实在太过谨慎,瞒过了所有人的眼睛。之前我也和你一样,以为他是要先和对洽谈,谈妥后付了订金以后再慢慢交易——以往大家都是这样做交易的,但是因为这次交易风险太大了的原因,所以他居然选择的是一次性交易。”
郎岩明说着声音中多了几分忌惮。
“这批货根本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和沙卡那边出产的济公丹不同,坞正阳联系到的那位卖家所出产的是之前从未流入过南原市的一种新型产品,其浓度比沙卡的要高很多,价格也要高很多,价值几千万的货其实重量也就将近一百公斤左右。坞正阳买通了四海帮旗下的一个走私商,让对方在走私的时候把货带进来的。南原市走私商那么多,谁也不会想到那么一个小商贩居然敢带着那么烫手的东西进来,所以很顺利的就带进来了。”
“高浓度的货……”胡干低声念了一句,眉头紧皱起来,这对于他来说可绝对称不上是什么好消息啊。
“光是一个沙卡就让我们有够焦头烂额的了,要是真让这些东西流出去,那不知道得造成多大的影响,所以无论如何这次都得阻止坞正阳。”胡干语气坚定。
“按道理其实这次交易在今天早上就要完成,我甚至连向你通知的机会都没有,但是在谈判的时候坞正阳故意临时提价百分之十五,并且故意激怒了那两个卖家,给对面直接来了一个下马威。”郎岩明继续说。
“后面坞正阳用了一些手段才平息了对方的怒火,并且让对方接受了他临时的加价,也正是在这个空档我才有机会来知会你。”
“最终坞正阳和那几个外省人商洽好的交易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半,但交易地点有两个。”
“两个交易地点?”胡干不明白为什么要搞出两个交易地点来,“坞正阳弄的这又是哪一出?”
“因为早上坞正阳突然反悔并且提价的行为让买家留下了心理阴影,他们不是很信任坞正阳,所以选择更改交易的方式,不再是如一开始那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郎岩明知道这种时候马虎不得,一旦他传递的消息出错那可能导致严重的后果。
“这次外省买家一共来了两个,最终他们定下的交易模式是钱货分开交易,以防其中一方再临时后悔。两个买家中的其中一个和坞正阳在城北进行货款清算,因为城北是属于林府的地界,坞正阳翻不出什么浪花,而坞正阳则是要把货提前准备好,在城南西郊的一家猪肉屠宰场进行交易,到时候另一个买家会亲自带人来取货。”
“这么做的目的是将坞正阳和货分开,毕竟现在对方已经不是很信任坞正阳了,两方会在三点半的时候同时交易,只要钱划入了坞正阳的账户里,那屠宰场那边的货就完全和坞正阳没有关系了,到时候即使出了什么问题也牵扯不到他的头上。”
听了郎岩明的话以后,坞正阳感觉自己茅塞顿开。之前一直都说坞正阳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子,仗着自己父亲是坞海而胡作非为,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坞正阳虽然性格阴晴不定且心狠手辣,但他并非真的没脑子。
“所以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是一个很不利的选择。”
郎岩明见胡干这边没说话,于是又接着说。
“我知道你是想要现场抓住坞正阳贩毒交易的证据,利用坞正阳来牵扯出四海帮,既可以造成南原市地下势力的变动,同时官面上也不可能按兵不动,可以借着这个借口直接对四海帮动手,到时候四海帮内忧外患,再加上其本身就不够稳定,到时候很可能就会直接分崩离析。四海帮一旦分崩离析,整个南原市的地下格局将会再次发生改变,到时候林府也会受到一些波及。”
胡干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郎岩明的话。
“如果按照之前的交易模式,那这是很有可能办到的事,只可惜现在事与愿违,交易模式的改变导致了你很难抓到坞正阳。现在摆在你面前最好的选择就是在买家取货的时候出现,抓个人赃并获,不让这批货流入市场,同时交易失败也能给坞正阳造成一个很大的打击。但这也意味着你很难抓到坞正阳贩毒的证据了。”
“坞正阳并不在交货现场,货钱分开交易的好处就是坞正阳不必亲自承担货物交接时的风险,你根本没有办法证明这批货是他卖的。”
郎岩明的话像是一盆冷水一样浇在了胡干的心头。
难怪他刚打过来电话的时候声音就显得那么阴沉,原来是因为事情已经走向了不利的那一面。
这次交易最重要的其实并不是济公丹本身,而是坞正阳身份的特殊性,用坞正阳贩毒这件事来搅动南原市的水,从而打击四海帮甚至是南原市的整个地下世界。可是现在这个情况,直接就导致了坞正阳从交易中脱离出来,直接就导致效果大打折扣。
毕竟贩毒,和四海帮太子爷贩毒,可是两个完全不能相比的概念。
胡干深吸一口气,拳头慢慢地捏紧。
“如果我在他们进行货物交接的时候将他们一网打尽,把参与交接的所有人都抓住,坞正阳那个时候应该在和另一个买家进行货款清算,到时候能不能通过这两个买家之间的关系来确定卖家就是坞正阳?”胡干深思片刻,然后说。
“难。”郎岩明似乎并不看好抓住方法。
“到时候那两个买家之间绝对不会承认和彼此的关系,只要没被抓现行,坞正阳就有一百种方法来证明自己和这个贩毒案没有关系。坞正阳的身份地位太特殊了,在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没有人敢动他的。”
说到这里,郎岩明声音里的忌惮更甚了。
“对于坞正阳来说,我们这些手下看似是他的心腹,实际上只是他手中随时可以抛弃的一颗棋子,他绝对不会吧自己深陷危险当中的,一旦货那边出了问题,那他绝对会在第一时间把自己完全抽出去,让那两个买家来顶。”
“也就是说……这次想要抓坞正阳的把柄基本不可能了?”胡干非常不甘心地说。
“基本上是这样了。”
郎岩明叹息一声,然后说。
“这次坞正阳这边负责货物交接的是我和另一个人,我们会把货藏在猪肉里进行交易,整个屠宰场那么大,短时间内那么找不到那些货在哪里的,不过有我在那里,到时候可以和你里应外合,把货物存放地点告诉你,以最快的速度一网打尽。”
说到这里,郎岩明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