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原市目前的地下局势为南北分立，北城为大小势力集结起来的势力四海帮，南城则是各个街道片区由不同的帮派势力控制，由整个南原市最大的家族势力林府统一管理。

南原市城北分局和市局分别位于城北城南，相当于南北的界限，将两大势力分开。

连叔的早餐铺是属于北城的范畴，归四海帮管，每个月要交很多月钱。

虽然店里生意一直不错，但高昂的月钱还是让连叔一家非常苦恼。这些情况杨宇军多少还是知道的，但南原市的情况实在太过复杂，即使他很想帮忙，可终究无能为力——就连上面都保持观望的态度，更别说他这样刚刚入职一年的小角色了。

“不好说……”看着老板那略带期待的眼神，杨宇军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因为这些年南原市的这些地下势力气焰实在有些嚣张，上面的确有这方面的想法，而且也采取了一些行动，有点成效，但是……怎么说呢……这不是短时间就可以有成效的，几十年来这些地下势力已经像树根一样牢牢地盘踞在地下，再加上还有‘保护伞’给我们施加压力，所以情况还是不容乐观。除非……我们能够找到可以一举将他们击溃的决定性证据，不然没有那么容易。”

老板听完后，叹了口气，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失望表情。

“但也不要完全丧失信心，这次上面清肃的决心还是很大的，这是一场攻坚战，你们也对政府，对我们警察有点信心吧。”杨宇军只能如此安慰道。

“能理解，我知道你们的难处。”老板摆了摆手，看起来早已做好了思想准备。

杨宇军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身为一名警察，明明知道这些平民百姓正在遭受黑恶势力的剥削和欺凌，可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而没有如何办法。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如此的无力，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对了……小雪的大学同学怎么会知道这种消息？小雪的大学不是去省城读的吗？”正在愧疚当中的杨宇军突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连忙问到。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阿雪的那个大学同学也是南原市人，和她关系非常好，人我也见过几次，很谦和，家教很好，看起来挺不错的一个年轻人。其他的我就不是很清楚了，还有就是……虽然阿雪和我说她的这个同学只是普通家庭，而且自幼离家，直到大学毕业才再次回来的。阿雪很欣赏他，夸他是寒门出贵子的典范。但我总感觉不太像，因为那个年轻人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的气质不太像是普通家庭那够教出来的，更像是出自大户人家。”老板仔细地思考了一番后回答。

“这种消息可不是一个普通家庭，又自幼离乡的人可以随随便便知道的啊！”不知为何，虽然都没有见过那个人，但杨宇军为却本能地从那个被连映雪赞不绝口的年轻人身上嗅到一丝敌意和危险。

“说不定那个年轻人并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呢？”

“应该不会吧，咱们家就一卖早餐的，人干嘛骗我们？他应该也是从哪里道听途说的吧。”老板摇了摇头，显然不愿意恶意揣测他人。

杨宇军显然不是很倾向这个结果，他皱着眉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还是开口问道：

“虽然感觉这样问挺不合适，但我还是想向您问一句——连叔您知道那个年轻人叫什么名字吗？”

老板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人家的名字愣了一下，然后说：“虽然见过几次，但由于阿雪一般并不直呼人家的名讳，所以我不是很确定他到底叫什么……好像，好像是叫林……”

“林子皓。”

老板还没有说完，从杨宇军背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杨宇军和老板都循声望去，不知何时，一个衣着得体，面目清秀的年轻人站在了后面。

“连叔，我有点事想找一下阿雪。”林子皓对着老板微微弯腰，说道。

“阿雪他进货去了，应该快回来了。”老板见正主到了，似乎还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那我等一下她吧。”林子皓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杨宇军。

“我刚好像听到你们在谈论我，这位警官，请问你是有什么问题吗？”

杨宇军身穿着制服，所以林子皓很简单地就看出了他的身份。

“林子皓？你姓林？”杨宇军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子皓的脸。

不知为何，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他总感觉面前这张脸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是他曾在某一个场合见过这个人一样，但他又完全想不起来。

“对，我姓林，有什么问题吗？这个姓氏恐怕没什么特殊的吧？”林子皓感受到了他的目光，面不改色地说道。

林子皓的语气非常温和，嘴角还隐隐带着一丝微笑，但杨宇军却总感觉这个人身上散发着一种令他很不舒服的危险的气息，就好像是他们之间是天敌似的，甚至连杨宇军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感觉。

“没什么，我只是很好奇你为什么会知道我们警方的秘密行动？据我所知你应该不具有知晓这种消息的能力吧？”杨宇军眯着眼问，语气中带有一点逼问的意思。

“是这个原因吗？我也是在外面无意中听到别人说的，也并不清楚消息的真伪，如果给你们带来了什么麻烦，那很抱歉。”林子皓非常平静地说。

杨宇军一直在观察着他的表情，但并没有看出任何的不自然，要么林子皓说的是真话，要么就是他的反侦察能力非常强，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表情和情绪。

“真的只是道听途说吗？”杨宇军盯着他的眼睛，想要从中看出一些东西，可他的眼中始终波澜不惊。

“不然呢？你是认为我这样的小老百姓有能力打探到这种消息吗？还是说……南原市警方的保密工作已经差到这种程度了？”林子皓不着痕迹地悄然反击。

杨宇军一时语塞，因为他感觉自己怎么回答都不合适。而一旁的老板则完全没有感觉到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有些茫然地看着两人。

“不好意思，很抱歉我错怪你了，你知道的，在南原市这种地方凡事都得小心一点，毕竟居心叵测的人有很多。”两人对峙了片刻，最终杨宇军理亏，选择了退让，但他还是有意无意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没什么，毕竟你们做警察的也不容易，一切还是小心点好。”林子皓非常理解地样子，像是完全没有听出来杨宇军话里的意思。

杨宇军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但眼睛依旧紧盯着林子皓，似乎还是没有对他放下戒心。而林子皓似是并不在意他那有些不礼貌的目光，大大方方地任他打量。

“虽然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想请问一下，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打量了林子皓一分钟后，杨宇军还是感觉不对劲，虽然林子皓的面孔对他来说非常陌生，但他还是有一种以前在哪里见过这个人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怪，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但他确信自己曾经见过林子皓，并且是在一个颇为重要的场合。

“不，我并不记得我曾在任何地方与阁下有过会面，你恐怕是认错人了吧。”林子皓思考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非常确信地回答。

“真是如此？”杨宇军眯着眼，有些怀疑地问道。身为警察，他对于自己的直觉非常仔细，但林子皓的表情非常自然，甚至在他问出这个问题时眼中还闪过一丝疑惑，这些微表情他完全捕捉到了，所以他可以确信林子皓并没有说谎。

“对你说谎，与我有什么好处吗？”似是对杨宇军的盘问感到些许不耐，林子皓微微蹙眉，语气也有些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