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我们手下的线人调查汇报回来的信息表明——这伙外省人隶属于外省最大的供货商之一的渔人，在11号晚，从我们南原市里，有人通过中间人联系了渔人，说要做一笔交易。第二天晚上，在原本的交易地点泷汀，渔人的人并没有等到买家，等来的是一批早已潜伏好的，能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溃全副武装的二十四人的杀手。”

“在杀人越货后，可能是枪声惊动了泷汀村的村民，为了不让此次行动泄露出去，那些人干脆将全村人都杀死——因为他们都知道，一旦被泄露出去，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林府、警方和渔人三方的追杀。”

“你说……我说的对吗？”

沈东林念完笔记本上面的文字后，蹲了下来，微微笑地看着“妖马”，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从沈东林念出第一句话的那一刻起，“妖马”的眼神就彻底的变了，像是被彻底击碎了般，整个人都如同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像是无法接受般的一遍遍询问自己。

“现在，你应该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了吧？”

沈东林脸上仍带着微笑，但那笑容在“妖马”眼中此刻就如同魔鬼般恐怖。

“你……怎么敢？”

沈东林的声音如魔音般萦绕在他耳边。

“不是我！不是！”

“妖马”突然疯了一般叫了起来。

“泷汀根本不是我的地盘，你们凭什么说这件事是我做的！”

“我他妈没有做！什么渔人！什么货！我他妈通通不知道！”

他的表情已经完全扭曲了，眼中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沈东林。

“负隅顽抗吗？”

沈东林怜悯般地嗤笑一声，然后附在“妖马”耳边轻声说:

“你们的行动看似完美，实则拙劣不堪——可以看出想出这个计划的人有不错的计谋，可未免有些年轻了。也许你根本想不到，那天泷汀村的人并没有死光，有一个人活了下来，他逃进了村后的松林里，子弹打穿了他的胸膛却没有杀死他。”

“就像是上天注定一般，他活了下来，并且看见了那群杀人者，他告诉我说——虽然当时所有人都穿着黑衣服，并且蒙面，但他还是清楚地看见了为首的那一个人脖子右侧上的纹身——一匹奔驰的骏马的纹身。”

说着，沈东林手伸向他脖子，一把拉开了他的衣服，在他的脖子右侧，清晰地纹着一匹奔驰的马。

“整个南原市，只有你‘妖马’一个人有这样的纹身。你现在……还要说你不知道吗？还是说非我带那个人过来当面认证你才肯说实话？”

原本已经陷入疯狂的“妖马”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似的一下子就愣住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活口留了下来……”

当这句话落下，“妖马”眼中已是一片死气。

“在南原市内，只要是林府管理下的势力，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可以碰济公丹，更不可以与缅甸人扯上关系！只是林府的底线！几十年了，没想到还真的有人敢忤逆这条规矩！”

沈东林忽然厉声呵斥道。

“像你这样的小角色，怎么敢这么做？怎么敢搞渔人的人，越他的货？怎么敢不把我林府定的规矩不当一回事？还是说……在背后有人指使你这么做？什么人敢于我林府对着干呢？还是说……让你这么做的，本就是我林府的人？”

沈东林的每一个询问，都像是一把刀刺进了他身体，露出血淋淋的刀尖，并且企图将他粉碎！

不仅仅是“妖马”，当沈东林话音落下时，整个大院都哗然了。

站在院子里的小一辈们纷纷交头接耳起来，他们脸上大多是惊讶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沈先生，话可不能乱说……也许您刚刚加入林府几年，不知道一些东西。林府自古以来就统治着整个南原市，面对那些企图违抗我们的魑魅魍魉，我们林府凭借的就是整个家族上下一心，才使得林府两百多年依然凌然于众生之上。”

听了沈东林刚才的话后，林少卿微眯着眼睛，站出来说道。

“虽说此次‘妖马’的举动确实不符合常理且非常过火，但沈先生也不能妄自揣测这件事的背后有我们林府的人插足不是吗？两百年来我们林府何时出过叛徒？”

林少卿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妖马”面前。

“更何况……我们林府做事，一向讲证据，你说是吗？”

他以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着地上的“妖马”，似问非问。

“妖马”抬眼于其目光相对，当他一接触到林少卿微眯着的眼睛底下那抹阴寒至极的目光时，整个人浑身一震，低下头什么也不说了。

“大少爷教训的是，洛某人是有些口无遮拦了。”

沈东林很是谦虚地低下了头，微微弯腰。

“到底背后有没有别的主谋，我们还是要问问我们的主角才知道啊！”

林少卿摸了摸下巴，然后用脚尖踢了踢“妖马”。

“你自己说……你到底为什么要与渔人交易，你的背后到底有没有别的主谋？”

“我……我……”

“妖马”表情扭曲，看了一眼沈东林，又看了一眼林少卿，似乎非常纠结，嘴唇不断抖动，却只说得出一个“我”字。

“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想想你的家人——故意挑拨离间，试图分裂林府的后果，你是知道的。”林少卿面无表情地说。

站在一旁的沈东林微微皱眉，因为此刻林少卿的话里已经带有很明显的威胁了，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很显然是不合适的，可由于这话是从林府大少爷口中说出来的，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妖马”表情不断挣扎着，终于，他用一种毫无生气的眼神深深地看了一眼林少卿，随即眼中闪现出决绝！

“是我自己……我承认那件事就是我干的！”

“妖马”看着沈东林，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确定这一切都是你主导的？”沈东林鼻子抽了抽，问道。

“对！我确定！是我打电话给渔人说要做一笔交易，劫了他的货，也是我让手下的人杀了整个泷汀村的所有人，并且放火烧了村子。有一点你猜错了，当晚根本没有人听到过枪声——渔人的人警惕性非常高，为了不露出一点破绽，我们先屠了村，让我们的人伪装成村民，才顺利引诱他们进村并杀了他们！”

“为了五百公斤货，你们居然敢杀了一整个村子的人！你还是不是人！”听了“妖马”的话，不远处的管鸿飞瑕疵欲裂，用力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指节发白。

“我也没有办法！”

“妖马”突然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从地上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站着，眼珠子像是要瞪出来似的。

“那五百公斤货我必须拿到！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他疯了一般大吼。

“为什么？”一个低沉厚重的声音传来，是林府家主林留山。

“为什么一定要抢到那批货呢？你……到底在怕些什么？”

“妖马”眼睛死死地盯着林留山，两行眼泪混合着血液流了下来。

“因为，如果我拿不到那批货，那我就得死！我不想死，所以就得让其他人死！”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说出那个人，我留你一条命。”林留山拿起右手旁已经放置凉了的茶盅，呡了一口。

“不能说的……我已经活不了了，不能说的……”

“妖马”低声说完，惨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