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突然有东西靠近?”
听着愈发朝着废墟这里靠近的脚步与锣鼓声。
陆乙心中先是一惊。
紧接着,才猛的泛出些警惕与戒备来。
“方才我遁空过来时,周围明明根本空无一物!”
“听外面敲打阵势,起码得有数百‘人’……若只是凑巧,方才怎么会瞧不见?”
念头到这。
陆乙哪里还不明白。
自己这是被这天柱殿南境的什么东西给盯上了。
“对方这番动作,是想做什么?”
眼中思索闪烁的功夫。
陆乙耳边的锣鼓敲打声,甚至已经进了这片残破废墟。
唯一诡异的,则是外头敲打声与脚步声越来越大,可唯独就没有生灵该有的喧嚣之意。
“装神弄鬼……”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
念头一落。
陆乙手中,更是直接自虚空中横握一柄苍翠长刀。
紧接着,看都不看的……就狠狠一刀朝外斩去。
“轰隆隆”
伴着墙倒屋塌的剧烈震颤声。
陆乙面前的房屋墙壁陷入烟尘不说。
外面原本正沿街前进的敲打脚步声,更是齐齐一停。
接着,陆乙的神念微微散出一缕,瞧见外面街上所谓的‘东西’。
竟是一群栩栩如生,看似与真人一般无二的土黄色泥俑。
此时,正一个个用神色各异的面孔盯着陆乙看。
而只是这一个照面。
无数安静诡异的泥俑之间,更是缓缓响起一个稍显淡漠的女子声音。
“怎么?见了本娘娘……为何还不下拜?”
“……”
“下拜?”
目光在一群呆立不动的泥俑中一扫。
陆乙手中苍翠长刀之上的刀光,却是缓缓消退了不少。
这天柱殿情况诡异。
遇见的东西,多数都不是陆乙‘自己’能处理。
他若是不想将混沌之身招引下来,此时就不能再莽撞行事了。
“……”
或许是陆乙收起刀光的态度有了效果。
方才开口的女子声音中多了一缕笑意。
紧接着,一群泥俑头顶不远竟是莫名闪过一道红光。
接着,就是一个仿若玩偶一般的小巧泥俑凭空浮现。
相比下面这样仿若真人的,这小小泥俑反而面色平直冷淡。
唯一的不同,就是身上多了件反复华贵的鲜艳红裙。
“这东西,也是件神宝?”
目光在红衣泥俑上一扫。
陆乙就听其继续道:
“方才我听家中传信,说有两个人族来了天柱殿……有一个,还慌不择路逃走了?”
语气闪出些淡淡的笑意。
红衣泥俑才继续语气恢复清冷道:
“你可知再往前走,就要离开南境之地了?”
“到时你若遇见那边的东西,哪怕我……都不可能过去救你!”
这一番话,听起来就仿佛长辈教训晚辈一样。
尽是些语重心长的意思。
陆乙,也目光微顿中皱眉道:
“照前辈的意思,莫非这天柱殿除南境之地外,其余地方,都不是人族可踏足之处?”
“……”
面对陆乙这问题。
空中静立不动的红衣泥俑,竟是缓缓变了些眉眼。
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盯着他道:
“是,也不是!”
“若是神君之境,在天柱殿自然横行无忌。”
“可若是你……”
语气中似笑非笑愈发浓郁。
红衣泥俑才摇头道:
“恐怕刚刚踏出南境,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说罢,身上竟是闪烁出一缕淡淡的红芒来。
“我乃红泥娘娘,南境神宝会副会主!”
“这里是我与西境一位友人的游戏之所,此时既然遇见了你……这场游戏也暂时作罢!”
“此刻,你就先与我回返渡宝船吧。”
“……”
对陆乙而言。
那红衣泥俑身上闪烁的红芒虽巍峨浩瀚,却远远及不上她口中‘渡世宝筏’更有冲击力。
“渡世宝筏,莫非是说方才那艘巨舰?”
心中猛的一跳。
陆乙却没在此刻说更多。
而是叹息一声道:
“原本方才见了那两位,我尚有些余力挣扎反抗……反而心有疑虑。”
“此时瞧见前辈您……却是猛的一下想开了。”
说着,面对红衣泥俑延伸到自己身边的那片炽烈红芒,竟是丝毫的反抗之意都没有。
紧接着,一片红芒就将下面无数泥俑,包括陆乙自己……尽数卷上天空。
遁速之快,甚至是陆乙方才的数十上百倍。
也正是这时,玩偶般小巧的红衣泥俑才继续道:
“你们两个也是运气好,还未入天柱殿……便遇见了九儿。”
“否则,若真是误打误撞进来……恐怕不一定会落入南境。”
“到时候……”
语气中闪出些怪异。
红衣泥俑才一边控制遁光下降,一边道:
“你们两个,恐怕一丁点儿活路都没有!”
……
“天柱殿,渡世宝筏!”
眼见下方那艘巍峨恢弘的巨舰越来越近。
当陆乙双脚在一次踏足那建造在甲板上的小村时。
方才遇见那‘九姑娘’与‘石蛮’,都正在小村中的一片空地等待。
被陆乙丢在这里的庄德,也仿佛已经了解了什么一样。
此时正静静的站在身躯巍峨的石蛮身边,脸色淡然平静。
随着这边陆乙与红衣泥偶一同降下。
那原本正在天上不断带着些光屑四处翻飞的金黄小鼎,也猛的飞遁过来。
围着陆乙绕了一圈后,才贴着红衣泥偶笑嘻嘻道:
“这么快就找回来了!不愧是红泥姐姐!”
“我还担心我这刚收的奴仆走错了路,被什么东西打死了呢!”
“……”
“你的奴仆?”
见身边四处环绕的九姑娘似乎意有所指。
被称为红泥的红衣泥偶语气中闪出些怪异,才叹息道:
“九儿,这两个人族能入天柱殿,恐怕所图非小!”
“还有你,怎么的又偷偷去那条‘无回路’了?”
“……”
面对红泥似乎不带任何责备之意的询问。
小鼎九儿却显出些惧意来。
不仅飞遁之速变缓许多,连语气都结巴了不少。
“我,我不就是闲来无事去逛……”
话音没落。
原本与她一同悬浮的红泥娘娘已经缓缓下落许多,淡淡道:
“好了,你的狡辩我等下再听。”
“此时,还是要先问问这两个人族……来天柱殿所为何事!”
一番话说完。
红泥娘娘目中,竟是一下闪出两道红光来。
先是自不远处庄德身上一扫而过,才再次照向陆乙道:
“你的同伴方才已说了许多。”
“不过以他的见识地位,许多事情根本解释不清。”
“依着他的意思,你们此次进来……是以你为主?”
“……”
“这是什么神通,莫非是测谎之用?”
见红泥娘娘问话时用红光照着自己,陆乙眉头微微一皱。
才特意带着些狐疑之色反问起来。
“诸位前辈都是厉害的神宝之灵,莫非瞧不出我们两人身上有什么不妥?”
“……”
“不妥?”
见陆乙反问自己。
红泥娘娘先是轻轻一笑,才继续看着陆乙道:
“你是想说‘气运之力’?”
“那力量在地星或许厉害的很,可在这天柱殿内……却没一点用。”
“……”
随着红泥娘娘这话出来。
不仅陆乙,就连一边神色略显不安的庄德,都猛的一下浑身一颤。
“我等天命之力,在天柱殿内没有用处??”
伴着眼中惊色闪烁。
庄德更是上前一步,替一边陆乙问出了心中所想。
“这如何可能?”
“我与公子乙进来,本就是要以各自身上的‘天命之力’,决出一位‘真王’!”
“这天柱殿既然是试炼之地,天命之力如何会没用?”
“……”
这一番询问,庄德看起来心情激荡至极。
甚至于,连额头都隐隐显露出些青筋出来。
面对他这一副激动模样。
空中缓缓静立的红泥娘娘并未说别的,而是淡淡道:
“地星真王是什么东西,本娘娘不懂。”
“不过,这天柱殿内……却是气运无用的地方!”
“或者说,你们两人身上的气运之力……都应在了私自溜出去的九儿身上!”
随着红泥娘娘这一番解释。
不论陆乙还是庄德,眼中都瞬间露出些惊疑震撼来。
“这么说,我们原本的试炼之路……本是那条长廊?”
“而非这所谓的天柱殿???”
口中喃喃两声。
庄德带着些茫然之意的目光,直接就朝陆乙这边扫来。
显然哪怕他是金丹境的修行人,猛的遇见这种事情,都忍不住的想要找人确定一下自己心中所想。
“竟是这样?”
先冲着庄德微微点头,示意对方稍安勿躁。
陆乙才朝着空中红泥娘娘微微一躬身道:
“若是如此,不知我们两个……还能否回去方才那条‘道路’?”
随着陆乙这一声落下。
原本就稍显安静的甲板村落中瞬间没了任何动静。
就连一直四处飞腾的小鼎九儿,都缓缓停下了自己到处乱窜的动作。
紧接着,红泥娘娘才语气清冷的道:
“送你们回去不难,可我若是你们两个……就绝不会回去那条‘道路’!”
“……”
“不能回去?”
伴着一边庄德目中愈发闪耀的惊疑之色。
陆乙,反而想起了自己一开始遇见小鼎九儿时,所见的那片恐怖之雾。
照着‘九儿’的说法,那雾气通往所谓的‘不可知之地’,及其凶险。
“若这试炼不在天柱殿之内,难不成……是那片不可知之地?”
心中这念头一转。
陆乙越想,就越觉得有理。
照着无名神宫中送他们下来的那恐怖身影所言。
这道试炼,堪称十死无生,危机重重。
可两人从下来到现在。
遇见的唯一危险,说实话也只有那看似恐怖的‘无头巨神’罢了。
随着这边陆乙陷入沉默。
反而是一旁庄德看着他咬牙道:
“公子乙,如今地星大变在即……我们两个,恐怕没有时间在这里蹉跎!”
“若照着这位红泥娘娘所言,我们还是赶紧回去那条‘试炼之路’吧!”
说罢,径直冲着空中红泥娘娘重重一揖,口中诚恳道:
“我看几位前辈气度,想必都曾与我人族交好!”
“此时地星风起云涌,正是需要‘真王’镇压场面的时候!”
“我们两人,都是此时地星的‘天命之子’……‘真王种子’!”
“这一次下来试炼,为的也是决出真正的‘天命真王’!”
这一番话,庄德说的诚恳至极。
话语落下后,连空中红泥娘娘都微微转向,看着他道:
“你不必着急。”
“你们两个若想回那条‘无回路’,对我等不过举手之劳!”
“只是……”
一声只是后。
红泥娘娘人形再度一转,同时看着陆乙与庄德,语气显出些肃然道:
“只是有些事情,我要事先与你们两个讲清楚。”
一句落下。
红泥娘娘身上,更是猛的显出赤红之光来。
不过稍微朝着周围一荡漾。
高天之上原本略显阴霾的无数云层,就如瞬间被驱散一般。
一下子闪出一个小小的缺口来。
从这缺口,那之前曾震撼陆乙与庄德的‘天柱山’,也再次显露出来。
“这天柱山,之前你们两个应当瞧过。”
见陆乙与庄德齐齐瞧向云层间隙中巍峨而起的通天巨峰。
红泥娘娘身上红芒再闪。
原本就被荡开少许的云层,更是一层一层向上散去。
紧接着,竟是好似被人拦腰截断一般,露出一道平整至极的断口来。
“这!!”
猛的瞧见那笔直天柱上突然出现的平整断口。
不论陆乙还是庄德,都仿佛看见了什么及其不适的事物一般,纷纷在脸上露出些难看之意来。
这份难看,并非心中想到什么。
而是‘天柱山’之上原本隐隐约约的‘彼岸’之意,竟也一下子在这里直接断掉了。
“看你们两人表情,应是明白了?”
随着这一句话。
不仅空中不知延伸到多高的那一缕缝隙瞬间再次被云层填满。
红泥娘娘更是语气平淡的看着陆乙与庄德道:
“当年那一位攀登上去后,便出手斩断了这彼岸之柱。”
“之后,天柱山便被分成了上下两截……中间被斩去的一块则被铸成一条‘前路’,也是你们在外间曾走的那一条!”
“你们若是能再早些日子,外头那条‘前路’未必不能走。”
“可此时此刻,却是前路断绝……真正走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