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明亮。
伴着那无边无际,仿佛世界中心一样夺人眼球的金黄云海。
哪怕大日宗那尊‘灵球’在云海以及云海之上若隐若现的无数仙宫宝殿前及其不起眼。
此时,都牢牢吸引了在场几人的目光。
或者说,陆乙身边的薛九鲸不过刚看到那轮金球。
凤眸之中,甚至已直接闪出些细微不可见炽烈剑光出来。
“大日灵球!!”
口中冷冷蹦出几个字。
薛九鲸原本带着些少女之意的一身淡粉宫裙,竟是瞬间变了颜色。
直接化为与无数太始山弟子一样的素白。
接着,声音更是传遍方圆不知多少里。
“太始山弟子听令!”
“回归巨舰,准备剿杀大日宗余孽!”
带着冷冽杀意的声音不断四处荡漾。
薛九鲸,更是目光下移……瞧向了仍拜伏于地面的那尊石头陵将。
“你此时随本宫上去剿杀仇敌,也算赎了你方才的冒犯之罪!”
这一番话,薛九鲸语气高高在上。
就仿佛面对的不是体型足足千丈,实力深不可测的上古陵将,而是可以随意呵斥打骂的家中下仆。
而下方陵将,在此时也仿佛忘记了自己的威能实力一样
薛九鲸这番话不过刚刚落下。
其顽石构成,外着金甲的身体之内,立刻就有无数危险之意横扫出来。
口中,更是顺着薛九鲸的话冷冷道:
“冒犯殿下便是冒犯无上天庭!”
“小将,愿为殿下马前驱……剿杀一切不臣!!”
说话间。
原本跪伏于地的巍峨身躯,更是在“轰隆隆”震响声中缓缓站起。
紧接着,脚下竟是生出两团洁白云气。
托着其不知多少万万斤的庞大身躯,朝着天空升腾而起。
“……”
到了这一刻。
陆乙看向身边薛九鲸的目光中,也自然的带出些惊愕来。
原本在他看来,薛九鲸出身的‘薛氏’虽在上古时是天庭之主,镇压天下。
可沧海桑田,时过境迁。
古天庭更是早已被万族攻破,覆灭了不知多少年。
“龙璃古天庭……薛氏?”
“若照这个势头,等日后无数潜藏暗中的古老怪物出来。”
“其中,会不会仍有薛家的人?”
心中猛的涌出些沉吟。
没等陆乙继续再多思索什么。
整个人已在一旁薛九鲸的法力席卷之下,直直朝着下面巨舰之中落去。
眨眼之中,就落回了方才两人存身的那处大殿。
此时,上方向着两边分开的穹顶之外,仍有遁光雪白的太始山弟子不断向着殿中落下。
哪怕许多人都因方才石头陵将席卷天空的云气神通略有损伤。
可此时此刻,一个个也是眉眼含霜,杀气腾腾。
显然太始山与大日宗之间……已生出了血海深仇。
“修士攻伐,宗门之战啊……”
朝着殿中无数衣裙素白的太始山弟子一扫。
陆乙想到之前自己曾偶然听见的只言片语。
心里,更是再次涌出些警惕来。
大日宗,太始山。
在陆乙之前听说的版本中,本是交情极好的两个天宗大派。
但这一切,都在几日前的一场大变中尽数消弭无踪。
“这一切,莫非都是方无涯在后面推波助澜?”
“为的,就是我和庄德这两个‘天命之子’之间,挂上无法消弭化解的血仇?”
想到之前大日宗明光对庄德的态度。
陆乙不难猜到。
这两个人,恐怕私底下还有些其他交情。
否则庄德这种出身于‘太始派’的弟子,又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随着这边陆乙心中思索不断。
他身边眸光冷冽的薛九鲸似乎也察觉到什么。
眸光一转,就看着陆乙露出些淡然道:
“之前我听说,那大日宗庄德落在你手中后……你只是擒而不杀?”
“甚至直言,可以放其自行离去?”
“……”
“嗯?”
见薛九鲸提起之前曙光角的事情。
陆乙负手于后,目光扫视着下方殿中无数太始山弟子。
嘴里则是同样淡然道:
“那庄德身负大气运,这样的人若能交朋友,又何必非要与之为敌?”
随着陆乙这几句话。
一旁薛九鲸眸中闪出些古怪。
接着,竟是冷笑一声摇头道:
“陆乙,到了今时今日……你还不明白吗?”
“你与那庄德之间,乃是天定的敌手!”
“莫说你们此时还没什么交情!”
“哪怕父子、兄弟、情人……在这滚滚天命,无穷大势面前……都没有一点用!”
说着说着,眸中更是显出些无法抑制的炽烈剑光出来。
“庄德之师天符真君,从前在大日宗是当红真君,掌教候补!”
“原本与我太始山最为亲近不过!”
“前些日子,也正是他莫名反出大日宗,才让其宗内两派相争!”
“连我过去说和,都被明光当众在脸上留下剑痕!”
说着说着,似乎心中气恼到极致。
眸中随生随灭炽烈剑光,甚至连两人身前的空间都给直接削裂无数。
“大日宗……”
听着薛九鲸说起洞天之事。
陆乙心中一动。
接着,才眉头微微皱起故意道:
“庄德身上,确实有大秘密!”
“我回来后曾听说,当初在地星京海……连混沌自在魔神都自天外向地星垂眸!”
“为的,就是当场将其诛灭。”
“不过……”
一声‘不过’后,见一旁薛九鲸脸上露出倾听之意。
陆乙才接着以迟疑语气道:
“那一日,有自称星官的真君从中作梗!”
“再之后,混沌自在魔神……也莫名改了注意!”
这一番话后。
陆乙不等若有所思的薛九鲸开口,更是提前一步道:
“此事,万鲸郡主说我与庄德之间是天命的仇敌?”
“此事果真是气运驱使?还是说……或许有人从中作梗?”
“……”
“哦?”
听着陆乙这番意有所指的话。
薛九鲸面纱之后的眸光中,竟是带出些促狭之意来。
“陆乙,你在我这里……不必如此遮掩!”
“你是想问,如今种种……是否方无涯从中挑拨,推波助澜吧?”
“……”
“呵呵。”
见薛九鲸提起方无涯时语气淡然,甚至隐隐露出些不屑之意。
陆乙心底,却是猛的闪出些疑惑来。
方无涯来历神秘,底牌极多。
几乎每一次当陆乙自觉建立绝对优势时,他都能再度抛出些新东西。
甚至于,连陆乙此时和薛九鲸之间‘婚约’……都是方无涯一手安排。
这边陆乙疑惑刚起。
薛九鲸就如能看破他的心思一般,露出些古怪眸光道:
“陆乙,你该不会以为……区区一个无涯帝君,就能让薛九鲸折腰吧?”
一句话说完,更是不等陆乙解释什么。
在眸中闪出些淡然道:
“事到如今,也不怕告诉你!”
“我与你的婚约……原本只是场投资!”
“原本,我还以为你是方无涯暗中培养的棋子,所以才将大婚之日定的那般迟!”
“大婚之前,若是情况不对……便会直接杀了你!”
“可到了现在,瞧你一路走来种种事情!”
“你,才算真正入了本宫的眼!”
这一番话,薛九鲸说的极为不客气。
若是旁人听了,心中难免就要生出些怒气出来。
可陆乙却不吃这一套。
世间一切,本就实力为先。
去掉不可示于人前的‘混沌之身’,哪怕陆乙是被人提前瞧出端倪的‘天命之子’、‘真王种子’。
此时能和薛九鲸这样出身高贵的厉害真君定下婚约,也是件令人费解的事情。
短暂的沉默后。
陆乙眉梢一挑,微微一笑道:
“万鲸郡主此时和我说这些,莫非就不怕我怀恨在心?”
“……”
“怀恨在心??”
听着陆乙这话。
薛九鲸望着陆乙的眸光中先是带出浓郁的古怪。
接着,竟是直直盯着陆乙,摇头道:
“我薛氏当年富有四海,为天庭之主!”
“地星之大,不论神通,宝贝……没有什么是得不到手的!”
“哪怕天庭破灭后,族中仍有许多无上秘法传承下来!”
一番话落下。
薛九鲸下面的话,更是让眼中都直接露出些惊愕来。
“陆乙,我薛氏秘传的观人之法,乃是借天封之力施展的神通!”
“以魔神之目观人……绝不会错!”
话到此处。
薛九鲸看着陆乙的眸光之中,竟闪出些淡淡的狂热之意来。
“你可知在我看来,你之未来不可限量!”
“若有我在后面推你几步”
“将来成就,甚至可以比肩当年建立古时天庭的……无上天帝!!”
“也只有你这般的男子……才配的上我薛九鲸!!”
“……”
说这些话时。
薛九鲸情绪似乎极为激动。
以至于到了最后,看向陆乙的目光中……竟是带出些隐约不可见的晶莹之意来。
就连气息,都粗重了那么一丝。
“无上天帝?”
见薛九鲸将话题越扯越远。
陆乙眼中闪出些异色,刚想继续追问关于‘魔神躯壳’的事情。
两人所在的巨舰,却是猛的剧烈摇晃起来。
紧接着,“轰隆隆”一般的细密雷声。
才仿佛穿过无数屏障一般,从巨舰之外传来。
“这是!!”
眸中原本闪出的无数情绪猛的一收。
薛九鲸神色一愣,眸中……立刻就有怒火之意闪出
“好个明光!好个大日宗!”
“竟敢先行开火!!”
这边薛九鲸带着无边怒意的怒喝声刚停。
外面,已传出那石头陵将同样怒不可歇的怒吼声。
“大胆!!”
“袭击天庭贵女座舰!你可知……这是能株连一国的无边大罪啊!!”
伴着石头陵将的怒吼声。
陆乙身边的薛九鲸,更是已经不想再等待分毫时间。
整个身形,更是瞬间就黯淡消失不见。
“……”
“这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气?”
眼中闪出些异样古怪。
陆乙没去管殿中一队队腾空而起,杀气腾腾的雪白遁光。
而是转向了分列四周上百名正聚精会神,控制手中法器的太始山弟子。。
口中,更是淡淡道:
“将殿中阵法打开!”
“我要瞧瞧外面战况……究竟如何!”
“……”
随着陆乙这一声令下。
控制法器的上百女修并未多说什么。
不过气息法力微微震动。
大殿四周就如之前一般,仿佛水镜一样,开始一块块化为巨舰之外的景色。
顷刻间,陆乙就如之前被薛九鲸带着一般。
竟好似毫无遮掩的屹立于高空之中。
四周,是无数五颜六色,蕴含恐怖之意的神通法术。
“这就是天宗之战?”
目光微动。
此时陆乙目中,唯有无数彼此纠缠飞遁的遁光。
这些遁光极快。
结阵飞遁之中,更是不断有耀眼的法术灵光不断闪烁。
照着陆乙的估摸。
围绕太始山巨舰与大日宗那尊大日灵球的两宗弟子,起码有数千人。
战场,更是随着无数遁光的扩散,逐渐蔓延到附近数百里之外。
“这次随薛九鲸来的,除去金丹境的弟子外……还有许多铸胎之境!”
“这,就是洞天修士之间彼此征伐套路!”
随着这边陆乙目光不断挪移。
原本被金黄云海遮蔽的远方,更是再度传出石头陵将的一声怒吼。
这声吼,似乎怒极而发。
以至于连原本遮蔽陆乙目光的无尽云海,都在洁白云气的横扫之下,直接溃散无踪。
露出后面三个正不断以恐怖神通互相征伐的巍峨身影。
也正是这一眼。
让陆乙目中,甚至露出些惊愕……或者说,戒备来。
“薛九鲸有实力恐怖的石头陵将作为帮手,对上大日宗的明光……竟是劣势??”
心中猛的一跳。
陆乙,就眼睁睁的看着身躯足足千丈的石头陵将,再次发出一声怒吼。
一道带着血红之意的滔天剑气,就仿佛自天空垂落而下一般。
竟是硬生生的,将其一只臂膀直接斩断。
霎时间,就仿佛土石飞溅,山崩地裂。
随着石头陵将臂膀从天坠落,摔向下方群山。
对面空中,明光一袭红衣的巍峨法体,才以冷漠声音淡淡道:
“万鲸郡主,不论剑道还是修行……你都还差得远!”
“从前我让你一筹,不过是给天符真君面子!”
“否则,我大日剑意横扫之下,你……又如何挡的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