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璀璨,蔓延无边。
随着薛九鲸法力席卷。
陆乙不由自主的,就随着她身上泛起的遁术之光朝屹立云海之上的连绵宫殿落去。
目中所见,赫然是这神宫巍峨雄奇,仿佛连接天穹一般的伟岸门扉。
“如此规制?”
猛的瞧见面前甚至抬起头都无法窥见全貌的神宫正门。
一身素白长裙的薛九鲸眸中,就闪出些惊疑来。
“嗯?”
见薛九鲸眸中似有不解之意。
陆乙不过以目光朝上一扫,就直接放弃了看清正门尽头的想法。
此时此刻,光是站在这里。
他的整个心中,都几乎被一个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想法直接填满。
神威如海,神威如狱。
“都说此处是神君陵寝……难不成,里面真的葬着死去的神君?”
心头猛的一震。
陆乙将心间那隐隐约约的无形威压驱散少许。
才看着薛九鲸道:
“万鲸郡主,瞧你方才意思……莫非这处神宫规制有异?”
“……”
陆乙一番询问后。
站在他身前少许的薛九鲸并未马上回答。
而是先对着远处能隐隐瞧见内中景象的巍峨巨门端详片刻,才开口缓缓道:
“陆乙,你出身不高……对上古之事恐怕少有了解。”
“本宫少时好读书,虽说相比家中书库那浩瀚书海……不过取了其中沧海一粟。”
“……却也多少明白些上古规制!”
说着说着,薛九鲸不仅身上气息。
竟是连眸中,都隐隐透出些明亮之光来。
“以你我面前这这处神宫的规制,哪怕神君……都没资格用此处作为陵寝!”
“……”
“什么?”
听见薛九鲸这话。
陆乙眼中,瞬间就浮出些古怪来。
上古之事光怪陆离。
许多记载到了陆乙能勉强了解的年代,都已成了久远的神话。
可不论时代如何变化。
有些事情,陆乙还是略微知晓不少的。
“神君是地星之极,再向上……已无路可走!”
“薛九鲸说这处神宫连神君都没资格用?”
“难不成??”
伴着陆乙眸中也闪出些复杂思索。
他身前的薛九鲸,已用带着少许颤抖的声线……再次开口。
“陆乙,若我所猜不错……”
“这处神宫,根本不是什么神君陵寝!”
“而是当年我薛氏始祖……薛天帝的地上行宫!!”
“……”
说这番话时,薛九鲸似乎心情极为激荡。
不仅语气中略带颤动,甚至连身上气息都稍微紊乱了那一丝。
接着,更是转过身来……眸露光芒道:
“原先我还担心这处神宫中所葬的神君,或许与你相性不合!”
“此时此刻,既然是薛天帝的地上行宫,对你我而言……必然一路畅通无阻!”
话音未落。
身上不过法力一卷,竟是直接带着陆乙朝神宫之内遁去。
“薛九鲸,居然如此笃定?”
心头只来得及闪出一丝惊奇。
薛九鲸所化的遁光,竟是如她自己所言的那样。
直接带着陆乙撞入神宫正门前那道若隐若现的金黄屏障。
接着,就是一声惊天动地的一般的剧烈轰鸣。
“这如何可能??”
“难不成……竟是我猜错了??”
伴着薛九鲸脸色难看的喃喃自语。
一边的陆乙,却是神色如常的自地上爬起。
先是掸了掸了自己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才眺望着附近层层叠叠,仿佛延伸无尽的无数宫殿道:
“万鲸郡主,哪怕此处真是薛天帝的地上行宫……恐怕也不是你我能随意乱闯的。”
“再者说,若真是天帝行宫……外头那个蛟神滃,八成也是不敢进来的吧?”
伴着陆乙不疾不徐的一番话。
一边薛九鲸却是摇摇头,皱眉道:
“不对!不对!”
“陆乙,你对上古之事不懂……不知道天帝血脉的尊贵!”
“自始祖起,哪怕当年镇压天下,富有四海……我薛氏人丁都一直不旺!”
“此处若是始祖留下的行宫,莫说我在这宫中以遁术穿行。”
“哪怕将此处胡乱拆成白地,都不会有任何问题!”
说着说着,一双凤眸之中……更是带出些惊疑来。
“此处若不是始祖行宫,以这般规制……天下之大,又有何人敢用??”
“……”
“有这种事?”
听着薛九鲸口中话语。
正望着附近宫殿端详的陆乙眼中,也同样生出些疑惑来。
对于古天庭,陆乙说不上熟。
可其中的‘神君’,多少还是照过面的。
之前在地星倒影之中,他就曾见过陈寄星所化的那位‘寄星神君’。
以及她所镇守的那座‘寄星天门’。
那一处‘天门’在当年陆乙看来,或许还是气吞万古,恢弘壮丽。
可若与方才外头那神宫正门相比,差的就远远不是一丁半点所能形容的了。
“薛九鲸说此处规制……唯有天帝能用,必然不会有错。”
“可若不是薛天帝的行宫,又是谁的?”
眉眼中思索一跳。
陆乙就见身前薛九鲸浑身气血颤动,冷冷道:
“这样规模的神宫,唯有天庭时代才有可能建造出来!”
“此时宫中阵法不认我身上血脉,八成是被人动了手脚!”
说着说着,口中竟是蹦出个让陆乙目光微变的名字来。
“此处之变,哪怕不是方无涯做的……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待出去之后,看他怎么向我薛氏解释!”
短短两句话尚未说完。
原本安静一片的神宫深处,竟是猛的传出阵“轰隆隆”的巨响声来。
紧接着,四周迷宫一般层层叠叠的无数巍峨宫殿,已在两人面前自行转动起方位来。
几乎眨个眼的功夫,竟是直接形成一条笔直通路出来。
“哦?道路自成?”
见一条宽阔大道转瞬间便自行开辟出来。
原本脸上就带着冷笑的薛九鲸眸光一闪,已直直瞧向了身边陆乙。
“陆乙,瞧这动静……八成是方才进去的明光与庄德,已抵达什么关键位置!”
说到此处,薛九鲸语气中的冷笑之意,也更加浓郁几分。
“走!”
“等会先除了明光那个贱婢,再仔细探这处神宫!”
……
……
与此同时,神宫深处。
伴着四周地动山摇一般的剧烈震颤。
方才斗败薛九鲸的明光,赫然正带着身边神色凝重的庄德,一同站在一处巍峨宝殿正前。
宝殿恢弘。
与方才的神宫正门一样,都是以人之目力无法窥得全貌的伟岸形制。
此时此刻,光是站在宝殿之外。
哪怕明光已经是半只脚踏入天君之境,在外被被称为‘大能’的大修士。
心中,都会有一缕渺小如蝼蚁的感觉不断涌出。
“这处神宫,究竟是何人所有?”
“光是其日常起居所留的少许气息,都能让我心惊胆颤,如履薄冰?”
心头惊疑一闪。
明光甚至未能瞧瞧身边自家师弟的情况。
身后极远处,已有到她相当熟悉的气息……飞速靠近。
“这气息?……竟是薛九鲸??”
眸中猛的闪出些惊疑不定。
明光已顾不得身前巍峨宝殿中隐隐传出的淡淡威压。
浑身法力一卷,直接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汹涌血云。
顷刻间,将头顶上方数百丈尽数笼罩。
至于再远的地方不是她不想。
而是她的血红剑云,在此处只能施展出这样的规模。
再向外,便是仿佛遇见一堵无形铁壁一般,根本难以蔓延分毫。
“师姐?”
见明光突然展露自身血云剑意。
一边以莫名目光朝着面前宝殿眺望的庄德神色一愣。
就听后面,猛的传来一声冷笑。
“明光,你这贱婢……倒让本宫好找!!”
伴随这边薛九鲸带着一缕恨意的冷笑。
一道雪白云气,已沿着后面不知何时出现的一条金黄大道,一路蔓延过来。
云头之上,一身素白的薛九鲸负手而立。
凤眸之中闪出的光仿佛蕴含无穷杀意,炽烈而汹涌。
反而她身边的陆乙,在察觉到庄德注视后,反而对他微微一笑。
“公子乙……”
瞧着陆乙对自己露出友好笑容。
庄德目中闪出些纠结和无奈。
此时此刻,也只能对着陆乙露出些苦笑,轻轻摇了摇头。
两人这一眼对视,不过刹那。
当双方目光错开后。
薛九鲸与明光分别施展剑意云气,更是隔着上百丈的距离隐隐对峙起来。
也正是到了此时。
神色中仍显出一缕惊疑的明光,才看着薛九鲸淡淡道:
“万鲸郡主方才受了重创,不寻个地方稳固境界……怎的又折返回来了?”
“还是说,您又寻了新帮手……想再与我较量较量?”
这一番话,明光语气淡然,神态平静。
可说出的话,却是每一个字都像在打薛九鲸的脸。
甚至于,连陆乙看着明光的目光中,都隐隐带出些不易察觉的冷意来。
薛九鲸为人虽冷傲,可对陆乙……却堪称根本挑不出毛病。
心中,更是隐隐将她当成半个自己人。
此时见明光当面嘲讽她。
陆乙眉头一挑,就想开口。
但比他更快的,却是宝殿之中……缓缓传出的一个及其机械僵硬,仿佛死物般的恐怖声音。
“来齐了……来齐了。”
“原来……是时候……到了。”
伴着这僵硬恐怖的声音不断向着四周荡漾蔓延。
在场四人,包括针锋相对的薛九鲸与明光,都只来得及将目光转回巍峨宝殿。
才在目中看到一只干枯恐怖的骸骨之手。
此时此刻,这只骸骨之手上,竟是一下子生出无穷吸力。
刹那间,就将陆乙与庄德齐齐一卷。
直接掠进了庄严浩瀚,几乎直上天穹的巍峨宝殿。
紧接着,宝殿不知何时开启的两扇大门,竟是“轰”的一声,再度迅速重新闭合。
“什么??”
猛的见陆乙与庄德两人都被骸骨巨手直接抓进宝殿。
原本针尖对麦芒一般,彼此涌现恐怖杀意的薛九鲸和明光两人,更是齐齐在目中闪出惊怒来。
其中明光,更是直接以自己施展出来的猩红雪云,直接朝着宝殿通天而起的巨大门扉撞去。
这一下,就如蜉蝣撼大树一般。
在外间足以移山填海的真君之力。
别说震撼两扇泛着淡淡紫金之色的大门,甚至连个响都带不出来。
直接就在门边消散不见。
“……”
一下冲击后。
没等明光眸中生出震撼,再次凝聚自身剑意血云。
宝殿之内,那僵硬如死物般的恐怖声音,已再次缓缓响彻起来。
“在外头,候着。”
“再敢……造次,当场……诛杀!”
这一声,虽然听似与方才并无区别。
但不论对薛九鲸和明光而言。
都好似身无法力的凡人于三九寒冬坠入无底冰窟一样,几乎被浓郁到令人窒息的死亡与绝望吞没。
甚至连反抗的心思,都只能勉强提起一丝。
“这殿中,究竟藏着什么东西??”
随着殿中隐隐传出的恐怖气息缓缓收回。
回过神来的薛九鲸眸中,一下子就涌出无穷无尽一般的惊疑与骇然来。
“这殿中之物,竟连我都不放在眼中?”
眸中惊疑之色先是连闪数下。
薛九鲸身上血脉气息,更是一下子沸腾而起。
腰间,已有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牌飞起。
接着,薛九鲸声音才顺着飞起的玉牌,朝着外面传递过去。
“蛟神滃,方才你可是瞧见了?”
“这殿中的东西,连本宫都敢威胁……你,竟然视而不见?”
随着薛九鲸这番仿佛蕴含无穷惊怒的话。
玉牌对面的蛟神滃却平静的很。
只是微微一叹一声,才继续道:
“殿下,方才之事……老奴自然瞧见了。”
“您的意思。莫非是此时让老奴以此事为凭借……进去拿人?”
随着蛟神滃这一声叹息。
薛九鲸原本眸中不断闪烁的惊怒,也是瞬间一止。
接着,更是连续闪动许多下思索之光后,才冷冷道:
“你方才,是不愿出手……还是不敢?”
“……”
“呵呵。”
面对薛九鲸几乎毫不留情,就仿佛面对自家奴仆般的呵斥语气。
玉牌对面的蛟神滃也并未动怒。
而是继续道:
“殿下息怒。”
“我乃天庭蛟神,生来便是为薛氏子孙而死。”
“只是殿中那东西,老奴却不是对手。”
“其若真要对您下手,老奴拼了性命……也不过是能将您送走。”
“此时此刻若是真的进去,怕是反而会误了殿下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