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
听着薛九鲸堪称霸气侧漏的一番话。
陆乙目光微动,心中难免就闪出些唏嘘来。
这一番话,薛九鲸自进天封时起就曾与他说过一遍。
之前遭遇那尊石头陵将时,更是显尽了上古帝族的威风霸道。
可这一切……
在明光面前却根本没什么用。
不仅那威风凛凛的石头陵将直接被拆成不知多少块,死的不知去向。
连薛九鲸自己……都差点被明光斩死。
此时听她这意思。
就像是天封之中,仍能寻到帮手一样。
“……”
随着心中许多念头一闪而过。
陆乙干脆就直视薛九鲸道:
“这么说,天封之中……郡主仍能寻到帮手?”
“却是不知,要从何处起?”
“……”
随着这边陆乙询问声落下。
薛九鲸不过将自己素白长袖一甩,整个人已经带着陆乙朝着外间遁去。
顷刻间就回到之前两人所立的大殿之中。
这一下,殿中原本众多神色茫然不安的太始山弟子,就如找到主心骨一般。
一个个望向薛九鲸的目光中,一下子就闪出许多鲜活之意出来。
“郡主!!”
“山主无恙了!!”
“……”
随着这边众多弟子的欣喜呼声。
薛九鲸却是单手负于身后,目光冷淡的扫视众人道:
“行了!多余的话不要再讲!”
“收拢人手……巨舰启航!”
“大日宗明光这一遭,本宫必要找回来不可!”
口中说着,
更是扭头朝着陆乙一瞥,于两人间现出一块色泽温润的玉牌。
“嗯?”
见薛九鲸突然现出玉牌一枚。
陆乙目光不过朝着那玉牌上一望,就觉得牌中……似乎存着什么恐怖之物一般。
只不过看上这样一眼。
竟然连他心中,都一下子涌出些惊慌失措的意思来。
“这牌子?”
眼中惊疑一闪,还没等陆乙细瞧。
对面薛九鲸已经用自己白皙指尖,将玉牌轻轻捏住。
脸上,更是闪出些促狭笑意来。
“我这家传的宝贝,你看如何?”
“……”
“家传之宝?”
没去在意薛九鲸语气中那缕淡淡的古怪。
陆乙眉头微微一挑,才继续道:
“这东西在我看来……确实厉害的很。”
“那方才郡主对敌时,为何不用?”
伴着陆乙这两句‘灵魂发问’。
薛九鲸脸上却没露出什么异样神色,反而摇头道:
“这牌子,不过一面凭证,道标罢了!”
“若拿来对敌,撑死也就是让明光多瞧一眼……顶不了什么大用!”
“若是原本,我也不愿意在此时动用这面灵牌!”
“可此时……”
随着薛九鲸眸中隐隐闪出些冷冽杀意。
口中更是继续道:
“大日宗明光本就是绝世之姿,又与我有旧怨!”
“若让她护佑扶持的庄德做了地星真王,往后薛氏中护得住我,我……也会失了权势地位!”
“这种事,又如何可以?”
一番话,薛九鲸虽然语气不徐不疾。
可陆乙,多少还是从其中听出一缕淡淡的焦虑之意来。
这一次,也是他第一次听薛九鲸真正提起自己身后的‘薛氏’。
“薛氏……天地血脉,人皇后嗣!”
目中闪过些思索。
陆乙很清楚,若薛九鲸身后的‘薛氏’真的还存在,必然是个仍隐藏于暗处的庞然大物。
最起码,除了太始山之外……三百洞天是没有薛氏痕迹的。
原本在陆乙看来。
薛九鲸便是如今年月‘薛家’的牌面之一。
可现在听她这么一说。
陆乙不难想象。
薛家,恐怕从未没落。
只是这无数年来,都隐藏在练洞天都无法触及的黑暗中。
“若薛家仍在,日后……恐怕也是我的一个劲敌。”
心头这念头一闪。
陆乙脚下的太始山巨舰,已开始传出些微微的抖动来。
接着,四周大殿中精美奢华的壁画装饰更是尽数褪去,化作外头的满天星斗。
眼看就是在薛九鲸的神念控制之下,开始全速飞遁起来。
那枚被薛九鲸捏于指尖的玉牌,更是随着巨舰不断飞遁。
逐渐蔓延荡漾出及其骇人可怕的气息。
若说方才,陆乙还得直视才能感觉到其中可怖之意。
此时随着巨舰不断飞行。
那其中气息,更是肆无忌惮的向外散发起来。
以至于殿中许多太始山弟子的脸色,都变得的苍白几分。
“……”
看到这一幕。
陆乙眉头一挑,就盯着薛九鲸指尖的玉牌道:
“郡主,你方才说这玉牌是道标,凭证。”
“此时莫非就是要靠着这牌中气息,去寻什么东西?”
“……”
“要我去寻?”
听着陆乙这话。
薛九鲸嘴角微微扯起一丝,口中已经带着些傲然道:
“陆乙,我之前已和你讲过!”
“天封之中,我薛家……就是天!”
“此地,又有什么东西……需要我特意去寻?”
一番话落下。
薛九鲸一双眸子中闪出的光泽,更是愈发闪亮起来。
“之前,不过是我舍不得用这枚灵牌罢了!”
“此时既然动用此物……”
“区区明光,就再也别想泛出什么水花了!”
就仿佛要映照薛九鲸这番堂皇霸气的发言一般。
她这边话音未落。
原本以一种恐怖遁速飞行的太始山巨舰四周,竟是猛的传出“轰隆隆”的恐怖雷声。
伴着不知由来的响亮雷鸣。
四周原本静怡祥和的满天星斗,竟是一下子消散的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仿佛漫天无尽一般,不断有金黄闪电涌动的阴霾云层。
这时候,原本控制巨舰飞遁的薛九鲸更是冷哼一声,直接将巨舰停在了漫天乌云之下。
“这是,到地方了?”
眼见薛九鲸停下巨舰。
陆乙眼中闪出些惊疑,刚想开口。
头顶的云层之中,已猛的有种无形巨力从天而降。
顷刻间,原本大殿中一排一列队形整齐的无数太始山弟子。
竟是全部闪烁着惊恐目光,尽数跪倒在地。
殿中唯一站着的两个人,也只剩下陆乙和身边的薛九鲸。
“咦?”
到了这一刻。
就仿佛瞧见什么惊奇之事一样,薛九鲸看向陆乙的眸光刚刚闪出一缕震惊。
天空之上,已有个仿佛从远古时代传来的苍老叹息响起。
“多少年头了?”
“倒是想不到,还能在这苦窑之中瞧……见薛氏子孙。”
这一声叹息。
苍凉古朴至极,语气中蕴含的……更是带着一缕浓浓的疲惫之意。
若非声音的主人听起来太过恐怖。
陆乙甚至都有一种错觉,觉得对方……随时都会睡着。
“薛九鲸,究竟召来了什么东西?”
心中猛的一紧。
陆乙先想到的,不是靠上头那东西赢了天封这一局。
而是,有些担忧起对方的境界战力来。
“若这东西也是神君境界,会不会如陈寄星一样……一眼瞧出我的根底?”
随着这边陆乙心中紧迫掠过。
他身边的薛九鲸却是眸光一闪,冷冷道:
“蛟神滃,既然见了本宫……为何还要藏头露尾?”
“……”
随着薛九鲸这及其不客气的一番话。
空中被她称为‘蛟神滃’的声音先是沉默少许。
紧接着,空中才响起仿佛无数大浪翻腾般的声音。
到了这个时候,陆乙也终于摁耐不住。
不过抬头一瞧。
就见头顶那蔓延无尽的阴霾乌云中,已不知何时多了两轮冉冉升起的明亮血月。
“蛟神,蛟神!”
“云中,竟是一条蛟龙??”
心中一震。
陆乙眼中的两轮血月,已在旁边那阴霾乌云的映照下,缓缓朝下压来。
到了最后,赫然就是个不知多少万丈的恐怖头颅。
那两轮血月,就是这头颅之上的两只眼睛。
“这东西……是什么境界?”
目光不过朝着空中蛟神一扫。
陆乙,就十分自觉的低下了头。
此时他不是天外那尊魔神之体,本体的修为在这种存在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再敢多看一眼……恐怕就会爆炸。
“哼。”
与一旁无奈低头的陆乙不同。
他身边的薛九鲸面对头顶遮蔽天空的蛟龙头颅,却是直接昂首望天。
冷冷道:
“蛟神滃,你不过我薛氏的奴仆罢了,摆什么威风?”
“……”
随着这边薛九鲸及其不客气,甚至可称蔑视的两句话。
空中蛟神滃遮天蔽地的伟岸头颅微微一震,两轮血月一般的血红竖瞳中,更是散发出一缕肉眼可见的追忆之色来
接着,四周空中,已再次响起他那满含唏嘘疲惫的声音。
“呵呵,呵呵。”
“殿下教训的是……”
两声意味深长的笑声后。
空中的蛟神滃并未多说什么。
反而薛九鲸原本捏在指尖的那枚玉牌“嗡嗡”一震,接着……就在“嗖”的一声中直接自行飞上天空。
片刻后。
天上再度传来的声音,总算泛出些鲜活之意来。
“是能使唤老奴的灵牌没错。”
“只不过……”
随着蛟神滃语气中泛出些淡淡的古怪。
下面的话,更是让陆乙神色一愣。
“只是不知,殿下将老奴召来这神君陵寝……却是为何?”
“总不能,是要去掘神君之墓吧?”
“若真是此事,您这枚灵牌……恐怕就白费了!”
“……”
随着蛟神滃这堪称意味深长的话。
陆乙心中一动,就听身边薛九鲸眉头微皱道:
“灵牌该如何用,本宫比你清楚!”
“不过……”
语气中闪出些疑惑。
薛九鲸才仰着自己天鹅一般的颈子,继续道:
“此处,究竟是哪位神君的陵寝?”
“竟是连守陵工匠都尽数死绝了?”
“……”
伴着薛九鲸这番询问。
口中蛟神滃血月一般的眸子先是微微闪烁数下。
才发出震天一般的笑声道:
“嘿嘿!嘿嘿!”
“此事,老奴可说不出来!”
“您若要强问,就只好回返蛟神界了!”
“……”
“你……”
见空中蛟神这番态度回答。
薛九鲸也并未再次开口。
而是将自己一双凤眸微微眯起,冷冷道:
“这处陵寝之中,有本宫一个大敌!”
“此时方位,应是一处云海神宫!”
“你此刻,就与本宫一同去寻她!”
话音一落。
空中的蛟神,似乎并未吃惊。
而是继续道:
“那处神宫,老奴已隐约看见在何处……倒是可以过去。”
“不过……”
先是一声‘不过’后。
原本静静停泊在空中的太始山巨舰,已猛的被巨力携带。
一下子朝着天空之上冲去。
接着,蛟神滃才缓缓道:
“那一处,却不是老奴能随意进出的地方。”
“您若要我动手除之,便得先给老奴寻个借口才可!”
短短两句话的功夫。
甚至没等陆乙瞧着身边薛九鲸多问一句。
四周光景,已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
就如一下子冲破无穷黑暗一般。
整艘太始山巨舰,竟是被蛟神滃带着……一下子冲出了一片璀璨无边的金黄云海。
方才薛九鲸败北的神宫,更是在不远处静静屹立。
“这么快就回来了!”
眼见再度回归神宫。
陆乙目光不过朝着那层层叠叠,恢弘浩瀚的云海神宫一扫。
四周的金黄云海中,已经再次现出蛟神滃的声音来。
“您在此处……怕是有事要办吧?”
“此时且放心进去!”
“遇见不顺眼的,只管教训!”
“只要其敢反抗,就是大逆不道!”
“老奴,便有借口进去……诛杀不臣!”
这一番话后。
将太始山巨舰带来此处的蛟神滃就如消失一般,再无一点动静。
陆乙,则是瞧着远处巍峨而起的连绵神宫皱眉道:
“方才我们来的,确实是此处吗?”
“那大日宗的金球,为何没在这里等候?”
“……”
“你说大日灵球?”
听陆乙提起大日宗那尊巨大金球。
薛九鲸脸上没露出什么多余神色,只是摇头道:
“大日宗那尊灵球是上古传下的洞天之宝!”
“若在神君大能手中,甚至可以化为一方世界!”
“此时以明光的实力,虽无法将其那般使用……却可化作寻常大小,随身携带!!”
说罢,更是扭头看着陆乙冷笑道:
“走!”
“此时你我再探这神宫!”
“等到里面再遇见了明光,只要她敢动手……”
“今日,便是她的死期!”